42、四十二 晚上回到家 ...
-
晚上回到家，沈念给彬彬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不用去民政局，过一段时间再说]
她这么说倒不是因为她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她只是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
不仅是心理上的，还有流程上的。
比如，她连最起码的离婚协议都没起草。
沈家豪虽然刚猛，但毕竟是个头脑简单的高中小混混，以为离婚就是去民政局扯个证那么简单。
殊不知这背后的流程和博弈多么复杂。
过了十几分钟，彬彬回道：[念念，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念盯着这条消息，半晌不知该如何回答。
平心而论，这些年彬彬对她算是挺好的了，吃苦耐劳，任劳任怨，除了不能替她生孩子，其他的家务事都承包了。
但他的家庭实在是个巨大深坑，没有人能承受得住。
更重要的是，和彬彬分道扬镳是她的系统任务。
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得走完剧情，才有希望回到真实世界。
想到这，沈念回复说：[我想好了，咱俩确实不合适，这几天我先不回去，你收拾收拾东西，去外面找个住处]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搬家的钱我来出]
过了很久，彬彬都没有回复。
直到深夜一点多，沈念已经睡下，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彬彬的消息跃上屏幕。
[好]
-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的情绪都很低落，每天睡醒后在房间里待几个小时，一日三餐也不按时下楼吃。
赵阿姨问起来，她只推说最近熬夜追剧，早上爬不起来，午饭晚饭也相应往后顺延。
赵阿姨也没深究，沈念一直比较懒散，经常作息不规律，大家都习惯了。
连着消沉了几日，沈念没有意识到，沈家正发生一件非常不寻常的事。
直到有一天下午三点，她饿得不行下楼找零食，在楼梯上和一个人不期而遇。
“妈？”沈念惊讶地叫了出来。
林月华未施粉黛，神情略显憔悴，穿着居家睡袍，见到沈念淡淡笑了笑：“最近感觉怎么样？孕反还严重吗？”
沈念：“最近没什么事，一切都挺好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月华向来不着家，每天早出晚归，档期比明星还满，怎么会在下午三点穿着睡袍出现在家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月华的脸上浮起一层愁容，声音也显得寡淡：“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顿了顿她盯着沈念问道：“这两天和你爸有联系吗？”
林月华这么一问，沈念才惊觉，沈书礼已经好几天没找她了。
往常沈书礼每隔两天就嘘寒问暖一次，她怀孕后，沈书礼的消息更是频繁，时不时给她转各种孕期养生的文章。
但最近几天，他突然静默了。
沈念如实答说：“没怎么联系。”
林月华轻叹口气：“家豪也是这么说。”
沈念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盯着林月华问：“他出什么事了？”
林月华幽幽道：“我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好几天了，连他的影子也没见到。”
沈念观察着她的神色，试探问：“我听家豪说，姑姑前一段时间把他叫回去了，说家里生意遇到点问题，需要他帮忙。”
林月华苦笑说：“你爸向来不参与沈家生意，就算是去帮忙，怎么可能忙到家也不回？”
沈念：“你不会是怀疑……不可能，爸爸那么高风亮节，洁身自好，不会做对不起家庭的事的。”
林月华：“希望如此，但是……”
她犹豫了片刻，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出口，但最终还是说道：“我昨晚在饭店看到你爸了，和一帮阿姨一起喝酒，喝得不亦乐乎。”
沈念的头顶炸开几个硕大的感叹号。
好半晌，她才艰难说道：“怎么可能，你是不是看错了，爸爸这样的绝世好男人，怎么可能和一群老莺莺燕燕鬼混在一起？”
林月华神色忧伤，眼角似有泪光：“几十年的夫妻了，怎么可能认错？你爸年轻时是个奶油小生，生得白净可人，又颇有才气，很多女孩子喜欢他，排着队给他送情书！”
“好在他一直对我死心蹋地，走到哪都把我的名字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说着重重叹口气：“可是谁知道，现在竟然要晚节不保！”
沈念连忙说：“不会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爸绝不是那样的人！”
林月华：“人心隔肚皮，不到关键时刻，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是人是鬼！”
沈念：“你别急，我这就给他发消息，问他晚上什么安排，等我问到了，咱们一起去会会他！”
说着她咚咚咚快跑上楼，从床上抓起手机，火速给沈书礼发了条消息：
[爸，晚上有安排吗？我有事找你。]
沈书礼秒回：[怎么了我的乖宝？我晚上要和姑姑吃饭，最近太忙没顾上问你，你最近怎么样？]
沈念还没来得及回复，沈书礼又发来一条：[我听赵阿姨说，你这两天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孕反加重了？]
沈念顺水推舟：[这两天确实不太舒服，所以想找你聊聊……晚上你和姑姑在哪里吃饭？]
沈书礼：[这么着急吗？我尽量早点回去，咱们家里见。]
沈念也不好继续问下去，便说：[好，晚上见]
之后立刻把消息截屏，发给林月华：[爸晚上回来，我们可以当面问他]
林月华回了个赞：[行动力max，上大分！]
过了一会儿，林月华问道：[念念，晚上陪我吃火锅吧]
沈念：[没问题啊，我好久没吃火锅了呢]
林月华：[太好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我们来个girls night out，我搜搜餐厅]
沈念：[好，我跟赵阿姨打个招呼]
过了几分钟，林月华发来一个餐厅链接：[我们去这里吧，晚上六点出发？]
沈念点开看了看，是个主打云南菌汤的火锅店，看着蛮清淡的，距离沈家别墅不远。
[OK，晚上六点我去楼下等你]
-
林月华选的火锅店还挺清幽的，人不多，二人过去后没有等位就入座了。
坐下后，林月华扫了桌边二维码，对沈念说：“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统一下单。”
沈念也扫出菜单，逐一看过后报了几个想吃的。
林月华又加了几个素菜，下单后去小料台拿了调料、凉菜、水果。
沈念刚准备下筷子，林月华拦住她：“这些东西你就不要碰了。”
“孕期要格外谨慎，敞开放置的调料、凉菜、水果都不要吃。”
沈念以手扶额，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叫我出来吃火锅？？”
林月华干脆道：“它家锅底很鲜的，肉和菜煮出来很好吃，带你来尝尝啊，至于这些嘛——”
林月华夹了一大块冰西瓜送入口中，口感脆爽，汁水清甜，沁人心脾，“——哪里都有，没什么特别的。”
沈念近期胃口不佳，懒得计较：“那你帮我好好尝尝吧。”
等锅底的时候，二人隔壁传来一阵客人落座声，紧接着是两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诶哟，这家店装修这么好，会不会很贵啊？”
“没事，我有团购券，两人套餐120块钱。”
“诶哟哟，人均60也够贵的，咱不是还没点菜，现在走还来得及，我看附近有好几家小吃店生意挺火爆的……”
“妈，你就安心坐下吃吧，明天你就回去了，我带你吃顿好的。”
“你们小年轻就是不知道省钱，一顿饭就吃掉60，日子还怎么过……”
真是冤家路窄，想躲什么来什么。
沈念头突然开始抽疼，幸好她们和隔壁桌中间有一道围墙拦着，彼此看不见。
本想和林月华说临时换地方，但这时服务员把锅底端了过来。
奶白的菌汤锅底散发着菌类清香，汤面上漂浮着枸杞和红枣。
林月华用小勺子品尝了一口，赞道：“挺鲜的。”
沈念囫囵应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悄悄溜走。
电磁炉开到最大档，菌汤开始升起袅袅白烟，散发着诱人鲜香。
林月华：“你等汤滚开了再品尝，还有，店里的野山菌蘑菇什么的你也别碰，怀孕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沈念忍不住问道：“你怀我的时候，也这么小心？”
林月华：“头胎的时候格外仔细，二胎的时候不小心犯了几次忌，所以你看家豪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沈念满脸都是笑哭的表情。
也就是在这时，隔壁传来了一阵吵闹：
“妈，你别去……”
一切都为时已晚，林月华和沈念反应过来之前，东方春娟已经站在她们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桌上的火锅汤。
“诶，这不是亲家母……”林月华认了半天，又讶异又犹豫地说。
又看了看后面快步跟过来的彬彬，更加惊讶：“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东方春娟答非所问，指着火锅汤说：“怀孕的人不能吃这个。”
林月华一愣：“为什么？”
东方春娟：“我看网上说，吃火锅的电磁炉有辐射，对小孩不好。”
林月华又是一愣：“什么辐射，核辐射吗？”
东方春娟：“……就是辐射嘛，电视、WiFi、手机其实都有辐射。”
林月华：“你的意思是，我女儿怀孕这九个月，不能上网不能看电视，每天只能闷着？？”
东方春娟指着一旁站立不安的彬彬：“我怀他的时候，从没接触过电视电脑，现在你看我儿子多优秀，现在念念怀着夏侯家长孙，更是得格外注意……”
彬彬连忙打断：“妈，少说两句吧，打扰人家吃饭。”
东方春娟：“什么人家，是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月华忍无可忍：“你想高攀我们家，我们本来是拒绝的，但实在心疼女儿，才勉强同意了她和彬彬的婚事，图的是你们对我女儿好，可是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彬彬疯狂拉扯东方春娟衣袖：“妈，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听我说……”
东方春娟摆脱了彬彬的拉扯：“月华妹妹，我虚长你几岁，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家女儿生的水灵，人也聪明，但性子太拗太娇，这也怪不得她，要怪就怪你们平时太骄纵她了。”
“我平时不怎么过来，这几次相处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心疼我儿子，太命苦了，娶了你们家女儿，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成天在家里洗洗涮涮，扫地拖地，这哪里是男人的活！”
“你女儿和女王一样，每天在家躺着，闲着没事也不干一点家务，长辈说的话也不往心里去，还各种顶嘴，我念她怀着孕也没计较。”
“但是月华妹妹，既然今天碰见了我得跟你说道说道，以后可不敢再这么惯着女儿了，得让她温柔一点——我看你就挺温柔的，怎么没传给念念呢？”
林月华没怎么和东方春娟接触过，耐着性子听她说了半天，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她鼻子吼道：
“我温柔？你装什么了解我？你哪知眼睛看见我温柔？？”
“我林月华从曾曾曾祖母那一代，就是出了名的泼皮！我家念念已经非常娴淑了，她心思单纯，从不出去惹事，已经是我们林家最温柔的小姑娘了！”
“你以为你儿子是什么好货色？阴柔懦弱，毫无一点男人的担当！遇到困难只会一个劲地后退，把所有风雨都留给我女儿抗！”
“我告诉你，我对你，对你儿子，已经非常客气和忍让了，我早就想把念念市中心的房子转卖掉，让念念回家待产，至于你儿子，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东方春娟捂着心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月华：“这说的是哪里话！新婚夫妻怎么能没有房子，怎么能两地分居？我儿子做牛做马这么久，你们连他的居住权都要剥夺，还是人吗！”
林月华：“有本事就自己买房啊，住我们家用我们家的，还挑三拣四，指手画脚，什么德性！”
几人阵势太大，餐厅食客早就纷纷回头，好事者举起手机，拍下视频。
彬彬实在受不了，拉着东方春娟苦劝：“妈，咱回去吧，回去慢慢说……”
东方春娟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指着林月华、沈念、彬彬喊道：“你们都欺负我一个老太太！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的苍天啊……”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捂着胸口，呼吸变得急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紧接着胸口如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命苦啊……”
沈念第一个察觉出情况不对，指着她渗着汗珠的脸叫道：“她、她怎么了？”
林月华反应过来后大叫不好：“会不会是心脏病犯了？？”
彬彬听了，手足无措抓耳挠腮，愣在原地完全不知所措。
还是沈念跺脚提醒他：“愣着干嘛，赶紧打120！”
彬彬这才恍然觉知，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从颤抖的指缝间滑落，摔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摁了半天才勉强输入120三个数字。
眼看东方春娟躺在地上不停倒气，周围人纷纷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指手画脚。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个人，矫健地跳进人堆里，从地上扛起东方春娟，一路小跑夺门而出。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过迅速，所有人都震惊傻眼，完全没反应过来。
沉默了数秒，彬彬的电话那头的声响格外清晰：“喂您好，这里是120急救电话，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又是一阵沉默，直到沈念缓缓说道：“刚刚那人，好像是我爸。”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四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