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四十 眼看劝不住 ...
-
眼看劝不住，孙尚乡一边心里叫苦不迭，一边连忙跟上。
此时此刻，沈念头顶仿佛燃烧着一团熊熊火焰，任何人近身，都会被烧得片甲不留，直接灰飞烟灭变成渣渣。
她气冲冲杀到沈家豪面前，指着他鼻子大喝一声：“呔！你这泼猴！怎的恁的无理！”
沈家豪和伍姗姗都吓了一跳——沈家豪那张终日阴沉的扑克脸好像被凿碎了一个洞，露出惊讶神色。
伍姗姗脸上则是一副刚被天雷来回碾过的痛苦面具。
店里的男男女女都好奇看过来，议论声四起。
伍姗姗疯狂拉扯沈念衣袖：“念念，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沈家豪却大义凛然地站起身，挺直腰板：“你怎么过来了，我们正在交流革命友谊，你为什么要贸然打断？”
沈念呵呵冷笑：“革命友谊是什么鬼？”
沈家豪欠抽的脸上满是刚正不阿：“你婚礼当天差点被婚闹，珊珊姐临危不惧，慨然出手拔刀相助，端的是一条好汉。”
“从那天起，她英姿飒爽的样子一直留在我心头，久久不能消退。”
“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约她出来交流一下，在被你打断之前，珊珊姐正大方跟我分享如何通过体育生身份考大学的经验。”
沈念仰天大笑：“在被我打断之前，你们明明在交流奶茶好不好喝！而且，现在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你想通过体育生身份考大学，太晚了叭！”
沈家豪据理力争：“那又怎样，今年不行还有明年，明年不行还有后年。”
沈念太过气愤，声音都变得尖利：“你怎么不考到七十岁呢？直接考老年大学。”
沈家豪梗着脖子：“老年大学也是大学，七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沈念双手叉腰，看见墙角有扫帚簸箕，哒哒哒走过去又走回来，扬起扫帚对着沈家豪抡了过去！
四下惊叫连连，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伍姗姗抓住扫帚，苦苦劝道：“念念，咱俩出去说。”
沈家豪心里顿时泛起丝丝甜意：珊珊姐在回护我！
沈念抵抗不过伍姗姗的力量，只得作罢，气呼呼地把扫帚扔在地上。
伍姗姗趁机拉着她往外走，沈念拗不过，只得跟着她出门。
门外也早就围了一圈闻讯而来看热闹的高中生，伍姗姗拉着沈念往前走了两个路口，才停下。
“念念，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二人刚站定，伍姗姗便叫嚷出来。
“你可以跟我说，我家有只大猩猩出栏了，天天梦想着摘星星月亮。”沈念气鼓鼓道。
伍姗姗一脸苦瓜相：“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神经大条，后知后觉，等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婚礼之后，你弟弟总是翘课去看我打拳击，一次两次的我还没在意，但后来他去得频繁，我就规劝他，高中生不能总是翘课，要好好学习。”
“他总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还说崇拜我，希望成为我。”
“我本来想把这事告诉你的，但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拳击比赛预选赛时，我没控制住脾气，差点把一个裁判给打了，后来沈家豪从人堆里一跃而上，死死拉住我，让我不要冲动。”
“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拉住我，我就被取消比赛资格了，那段时间的辛苦训练全白费了。”
“事情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但你那时刚从日本回来，又刚刚查出怀孕，心不在焉的，我跟你说这件事的时候，你正在点外卖，所以我心想，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伍姗姗说到这里，沈念猛然想起，她俩之前是有过一场通话。
当时她还在三顾茅庐的系统任务里，她一直想见林月华而不得。
终于有一天，孙尚乡发消息告诉沈念他和母亲周敏要去拜访林月华，还问她当天在不在家。
当时沈念心神摇荡，沉浸在双重喜悦之中，完全没在意伍姗姗说什么。
现在想来，是她大意了，没有及时接收信号。
伍姗姗续道：“后来拖着拖着，事情就不太对劲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开口了。”
说着，伍姗姗从兜里掏出来几张叠起来的A4纸。
沈念狐疑接过，A4纸双面打印，正反几面挤满密密麻麻的字。
她从第一页看起：
【敬爱的珊珊姐，你好，我是沈家豪，沈念的弟弟，今天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给你写这封信。】
【信有点长，希望你认真看完。】
沈念心里冷笑：这么多字，读起来多头疼啊，不知道精简一下么。
【勇敢是石，敲出星星之火；勇敢是火，点燃熄灭的灯；勇敢是灯，照亮夜行的路；勇敢是路，引我走到你身边。】
沈念更是冷笑不已，但伍姗姗却在一旁赞道：你总说你弟弟是动物园里跑出来的，但你看，他不是挺有文采的，还会写诗呢。
沈念眼前一黑：…………
她忘了伍姗姗上学的时候光顾着练体育，没好好背课文。
不然她就会知道，沈家豪完全照搬了初中课本里流沙河的诗，进行了毫无新意的篡改。
【姗姗姐，自从在我姐婚礼上目睹了你的飒爽英姿，曾经只在课本里读到的女英雄都具象化了。】
【花木兰、妇好、穆桂英、秋瑾……那一天，我终于在现实里看到了她们光辉伟岸的形象。】
【求学十二年，我从来没学过这么重要的一课。】
【从那一刻开始，我青春懵懂、智慧未开的心受到了巨大冲击，我崇敬你、佩服你、发自肺腑地希望能和你有更多的交流，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
后面还有若干类似的段落，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
沈念看着头疼，跳过几页纸，直接来到最后几段。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姗姗姐，我姐婚礼那天我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瞬间，我会用一辈子珍藏这份记忆。】
【如果你不嫌弃我，可否在xx年xx月xx号下午4:45，在汇新路和聚源路交叉口西50米，南城第五中学门口的小鹿奶茶店门口和我见一面，我想请你喝奶茶。】
【如果你不喜欢奶茶，这家店里还有冰淇淋和炸鸡薯条，我们学校附近还有烧烤摊，它们的炒面筋很好吃。】
【附近的盒饭也很不错，量大管饱，菜品丰富，我经常偷点他家外卖。】
【我怀着莫大的勇气，把这封信送给你，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
沈念眼前一黑又一黑：这小子，想请心上人吃饭，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地方啊！
而后突然想起，之前沈家豪偷偷摸摸找她要500块钱，说在学校吃不饱，需要额外的伙食费。
沈念问他怎么不找爸妈要，他支支吾吾，语焉不详，说爸妈嫌弃他是猪，不愿给钱。
沈念虽然心存怀疑，但还是转了100块，还叮嘱他好好补习，如果效果好，就把剩下的400块转给他。
想到这里，沈念以手扶额：早知如此，就多转点了，至少能让他的好弟弟找个正经餐馆里请心上人吃饭，而不是只能负担得起路边摊。
读完信，沈念看着伍姗姗：“没想到你真的响应这小子的号召，过来见他。”
伍姗姗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样，他这么疯狂，我招架不住，心想此事宜疏不宜堵，不如过来会会他，以理服人。”
“你放心，我对你弟半点那方面的意思也没有——他就是一小屁孩！我是真心过来规劝他的，你杀过来之前，我确实跟他讨论了很多体育生特招的事。”
沈念点头：“谢谢你，我替我弟这个没长脑子和眼睛的人道歉——他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怎么敢给你写情书！”
伍姗姗：“有一说一，你弟弟虽然学习不好，但文章写得还挺流畅。”
一语点醒梦中人，好像所有的乱线都有了源头，沈念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地叫了一声。
伍姗姗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沈念的猜想太过疯狂，需要时间组织语言，然而还没来得及说，二人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姗姗姐！”“念念！”
沈家豪和孙尚乡一前一后跑了过来，沈家豪人高马大，一马当先，杀到沈念和伍姗姗面前刹车停住，目光落在那几张摊开的A4纸上。
孙尚乡也很快赶了上来，额头上渗着细汗，焦急地说：“你们没吵架吧？”
沈念哼了一声：“想什么呢，我们是正常人类，怎么可能因为一只猩猩的想入非非而吵架？”
沈家豪喘着粗气：“能不能劳动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而脑力劳动也是劳动！我想入非非，正说明我也是正常人。”
而后紧盯着那几张A4纸，晒得逡黑的脸微微涨红：“这不是给你的，你怎么能私自偷看别人的信件！”
沈念气笑了，把几张情书抖得哗啦哗啦响：“这信也忒长了，我都没看全！高考作文限800字，需要言简意赅，你这个水平，怎么考作文？”
孙尚乡找补道：“家豪平时作文根本憋不出800字，但在这封信里洋洋洒洒了三千字，足见他的诚意！”
沈念想起了刚刚的猜想，紧盯着孙尚乡：“说到这，我有件事要问你。”
孙尚乡的表情立刻变得不太自然，结结巴巴说：“什，什么事？”
沈念的目光在沈家豪和孙尚乡两人之间来回切换：“这封信，不是我弟一个人写的吧？”
沈家豪和孙尚乡两个人的脸都红了一个度。
孙尚乡：“说，说什么呢，你弟弟毕竟读了十二年的书，一篇文章还是能写出来的。”
沈念紧追不舍：“沈家豪的作文水平，我最清楚不过了，文墨不通，词不达意，考试时作文从来不及格，你要我相信他能写出这篇文章，还不如让我相信猩猩会说人话。”
沈家豪的面部不自然地抽动一下，私下里沈念怎么说他都行，但在伍姗姗面前，他不想显得没有文化。
于是他低声说：“我的作文水平没那么差，尤其尚乡哥给我补习之后，实现了突飞猛进质的飞跃。”
孙尚乡挠挠头，胡乱附和说：“嗯对，家豪这个小伙子，悟性非常高，一点就透。”
事已至此，沈念心里明镜一样：她之前一直疑惑，沈家豪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子怎么会同意让孙尚乡给他补习。
现在她全明白了，敢情二人做了交易，孙尚乡得到来沈家别墅的机会，沈家豪得到孙尚乡的情书修改服务。
眼见这两个人高马大，但不约而同低着头，面色戚戚的大小伙子，沈念懒得戳穿，淡淡地摆摆手：
“算了，我的时间很宝贵，懒得跟你们掰扯这些事。”
而后看着孙尚乡：“送我回去吧，我饿了，要回去吃晚饭。”
孙尚乡长舒一口气，忙不迭地说：“好，当然好，我现在就送你走……”
话音未落，沈家豪突然粗声粗气地问道：“等一等，不许走。”
沈念惊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唱哪一出。
沈家豪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孙尚乡，低沉问道：“你们拷问了我和姗姗姐，公平起见，我也得问问你们——”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四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