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三十七 东方春娟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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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春娟彻底傻眼，僵硬地抱着塑料袋，好半晌才挤出一句：“现在订宾馆来得及吗？要是订不到怎么办？”
沈念没留一丝情面：“好办，要是订不到，你们两个今晚通通留宿街头！”
东方春娟没想到今天沈念态度如此决绝，心里七上八下犯嘀咕：难不成是小两口吵架，自己撞枪口上了？
沈念拨打彬彬电话，对面立刻接通，沈念打开免提，劈头盖脸地说：
“我什么时候同意你把你妈接到家里了？你现在给她订宾馆，看病的时候你们两个都住在那里。”
彬彬一头雾水，停了好半晌才说：“念念，之前你不是同意把妈接到南城看病吗？”
沈念斩钉截铁地说：“接到南城，不等于接到我家里。”
彬彬明白了，随即意识到沈念确实从没明确说过让东方春娟住在家里。
但他不明白沈念为什么要玩这个文字游戏。
可能沈念在自己家里受了什么气，把火发在自己身上？
抑或是单纯的孕激素作祟，心情不好？
无论怎样，彬彬不想和她作对，顺着道：“行，给我点时间，我还在开会，会议结束后我订宾馆。”
看彬彬这么顺从，沈念“嗯”了一声，火气终于退去一半。
东方春娟在一旁听着，心里颇不是滋味。
自己儿子是夏侯家独苗，在老家备受尊崇，可结婚后给老婆做小伏低，没有一丝一家之主的硬气。
这要传出去，老家的人得笑掉大牙。
沈念挂断电话，指着茶几底下满地的瓜子皮和脚皮，冲东方春娟命令道：
“彬彬下班回来之前，你务必把这里清理干净，要是让我看到一点不整洁的地方，你、还有夏侯招娣和壮壮，都别想再踏进这个屋门半步。”
东方春娟看着嗑了半包的瓜子，苦笑道：“好，我等会儿，哦不，马上就清理，这半包瓜子你们收着吧……”
沈念毫不客气地抄起半包瓜子，直接扔进茶几旁的垃圾桶。
而后再也不想多言，转身快步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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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普拉提结束，沈念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的，客厅餐厅没有开灯。
主卧关着门，温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
沈念走过去打开门，黄色灯光从里面泻出，彬彬戴着黑框眼镜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屏。
沈念过来时他抬起头，脸上虽然挂着笑意，深黑眼底却带着一丝陌生的严肃。
“你回来了。”彬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一丝深沉底调。
沈念把健身包放在地上，顿了半晌问道：“怎么没和你妈一起住？”
彬彬指着地上的健身包：“普拉提怎么样？”
沈念愣了一下：“挺好的。”
彬彬低头看了看电脑屏，抬头时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我看网上建议，孕早期最好别运动。”
沈念又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以前彬彬从来没对她的言行说过半个不字，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彬彬全力支持。
可是今晚，他竟然要干涉她的生活。
这太反常了。
“网上的说法不能全信，”沈念说，“我问了伍姗姗和健身房的教练，他们都说普拉提特别适合孕妇，对以后生产也有帮助……”
“伍姗姗是体育生，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没法准确评估运动对你的影响；健身房的教练为了卖课，什么话都可以讲得出口。”彬彬打断她。
沈念惊讶不已，眉头微皱，以前彬彬从不会打断她，今晚这是怎么了。
“可是……”沈念还想说什么，但彬彬再次打断她：“我在网上搜了案例，你想来看看吗？”
虽然是问句，但彬彬直接把电脑屏转过来对着沈念。
他指着屏幕：“你看这几个案例，有个女生常年健身，身体素质强于一般人，但还是因为孕期运动流产，检查结论是宫颈口短，不适宜运动。”
“还有这个女生，孕期跑步导致宫缩，怀到四五个月稳定期的时候流产。”
沈念皱眉：“所以你想让我整个孕期都卧床，什么也不做？”
彬彬：“正常走路，上下班，买菜什么的还是可以的，但是要避免剧烈运动，以及以前没接触过的运动。”
而后补道：“我没说要你去上班和买菜，就是举个例子。”
沈念细细看着彬彬，今晚的他格外认真严肃，语气和态度大不似往日。
顿了顿沈念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妈出去住宾馆，跟我生气？”
彬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而后他否定道：“不是因为这个。”
沈念：“那你为什么要突然干涉我的生活？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怎样就怎样。”
彬彬：“你是孩子妈妈，但我也是孩子爸爸，我不是干涉你的生活，只是真心不希望孩子出事。”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多了几分轻柔：“再说了，虽然你还年轻，但真的发生流产引产这种事，那得多疼啊，而且会造成身体损伤。”
彬彬说得动情，但沈念依然狐疑：“身体损伤也是我自己担着，又不会痛到你。你是害怕我疼，还是害怕我身体受损，没法再怀二胎？”
彬彬仿佛噎到了，愣在原地，半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盯着沈念，深黑眼底满是惊讶、不解，还有一丝倦怠和失望。
沈念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但彬彬的话实在刺耳，而且她高度怀疑，一切其实是东方春娟的想法，彬彬只是个传声筒。
她没有退缩，继续开炮：“去之前我特意咨询过老师，也和其他孕妈交流过，大家都说普拉提是最平和的运动之一，非常适合孕妇。”
“如果我整个孕期都不运动，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第一，有可能会发展出妊娠糖尿病，威胁宝宝安全。”
“第二，天天躺着容易胡思乱想，平白让自己焦虑。”
“第三，盆底肌松弛，产后要花大代价修复。”
“这些你都考虑过吗？你只看网上的个别案例，但你知道宫颈口长短可以通过科学手段检测吗？而且普拉提是低强度运动，只要避开卷腹、仰卧起坐等可能增加腹压的动作，益处远多于可能存在的风险，所以你的案例没有说服力。”
“总而言之，我明白我在做什么，你要是信不过，那我们下次产检让医生下定论好了。”
沈念一口气输出了这么多，气血上涌，口干舌燥，弯腰从健身包里拿出水杯，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彬彬看着她，停顿了许久，脸上最后一丝笑容逐渐消失殆尽。
浓烈的情绪在深黑的眼底凝结、发酵，他的喉结上下一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最后，似乎下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彬彬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语气说：“你是说，让孙尚乡来定夺。”
沈念刚刚说到激动处，完全忘了她的产检医生就是孙尚乡。
愣了一下，她强硬道：“为什么不能让他来定夺？他是医师，受过多年专业训练，临床经验丰富，见多识广，为什么不能帮忙做诊断？”
“难道他会为了偏袒我，明知一件事情有害，还故意鼓励我去做？”
彬彬面部古怪抽动一下，干巴巴地说：“他当然希望你好。”
沈念紧盯着他：“所以我们找他定夺，有什么问题？”
彬彬：“问题不在于这里……”
沈念：“那在于哪里？”
彬彬紧抿嘴唇，牙齿用力咬在一起，双手在沈念看不见的桌底紧紧绞在一起。
安静异常的屋内空气好似有了重量，沉甸甸压着他的五脏六腑。
思绪仿佛冰冷黑暗的深海漩涡，迅速将他下拽、吞噬。
半晌后他抬起头，薄如蝉翼的睫毛微微颤动，声音轻得如破碎的羽毛：“问题在于，我在你心里，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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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念被一串电话铃声吵醒。
迷糊中她摁下接听键，一个中年妇女粗声粗气地问道：“您好，我是宜室家政的保洁，现在到您楼下了。”
沈念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了句：“什么？”
那人也懵了，赶紧核对了订单，确认无误后说：“是您家叫的保洁，约的是今天最早的□□，给您家做深度清洁。”
沈念突然想起来了，昨天东方春娟走后，她立刻上网约了个这个服务，为的是将东方春娟留下的痕迹彻底消杀。
她连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您等我几分钟，我马上下去。”
穿衣服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彬彬早上留的消息：[我最近几天和妈住在宾馆附近]
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一番，对着镜子整理了头发，沈念下楼把保洁员迎上来。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沈念一边开门一边再次道歉。
保洁大妈笑着把自带的扫帚、簸箕、吸尘器、墩布一一搬进来：“没事没事，你们小年轻个个都忙，”而后环视一圈，呵呵笑道：“小姑娘，你真是爱干净，家里这么整洁，还需要深度清洁服务？”
沈念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家里窗明几亮，地板纤尘不染，茶几、餐桌、柜子整洁如新。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新剂味道。
昨晚睡觉前还不是这样的。
沈念突然明白过来，一定是彬彬一大早起来打扫收拾了屋子。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家里人早上简单收拾过了，帮您省点事。”
保洁大妈已经勤快地从餐厅开始扫地，回头笑道：“要是每个雇主都像你家里人这么体贴，我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沈念沉默地看着她打扫片刻，而后回了卧室。
刚坐在躺椅上，手机响了一下，跳出一条消息。
五散人：[今晚还去普拉提吗？]
健身房有两个普拉提老师同时开课，分别在一三五和二四六。
健身房鼓励学员多试听，选择自己喜欢的班级。
沈念对昨晚的课程挺满意的，本不想折腾，但昨晚和彬彬一番口角，她反生出一股叛逆之气。
[去，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伍姗姗回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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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点五十，沈念背着健身包出现在普拉提教室门口。
但是刚过去，沈念收到伍姗姗的微信：[不好意思，出门有点晚，我6:05才能过去]
沈念回道：[没关系，那我先进去给咱俩找个位置]
五散人：[嗯嗯，多谢！]
沈念正打算进教室，突然觉得侧腰一片冰凉。
恰巧迎面走来一个肤白脸圆，头发乌黑的小姑娘，惊讶地指着她的包，叫道：“哎呀，你的包漏水了！”
沈念慌忙低头查看，果然，健身包一侧已经洇满水渍，湿哒哒的底部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她慌忙拉开拉链，把手机钱包等要害物件抢救出来，同时迅速意识到，罪魁祸首是包里的水杯。
昨天她把水杯卡在包外，相安无事，但今天水杯平躺在包里，开口密封不严，水自然而然流了出来。
沈念赶忙把水杯从包里拿出，原本灌满的杯子现在只剩下半瓶水。
看着健身包里汇聚的好大一汪水，沈念懊恼地朝更衣室走去。
走到洗漱台，她把包倒翻过来把水倒掉，这时一个人适时递过来几张厚实吸水的擦手纸。
沈念接过，惊讶抬头，只见刚刚那个圆脸小姑娘微笑地看着她。
她皮肤如瓷娃娃一样白皙，乌黑的齐刘海下面眉目弯弯，樱桃唇外两点梨涡。
黑亮圆润的眼睛扑闪地看着她，小姑娘声音清脆如珠玉落盘：“我也用过这个牌子的杯子，和你经历了一模一样的事，赶紧擦擦吧。”
沈念感激地说：“谢谢，”而后看到她一身运动装扮，问道，“你是来健身的吗？”
小姑娘清丽一笑：“我是你的同学——我也是来上孕期普拉提的。”
沈念惊讶得眼睛溜圆，上上下下将她打量几次。
小姑娘看着二十上下，是坐在教室里上课写作业的年龄，沈念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已经当妈妈了。
她的目光最后聚焦在小姑娘白皙平坦的肚子上，吞咽几次才问道：“你，你怀孕了？”
小姑娘捂着嘴格格笑：“想早点当妈妈，我妈说，早生早恢复。”
沈念依然惊讶得合不拢嘴，她以为原主大学毕业生孩子已经很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生猛。
小姑娘耐心地和她一起把健身包里里外外擦拭干净，而后看了一下表，惊讶地说：“哎哟，课已经开始了，我们赶紧过去吧。”
沈念将用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感激地说：“谢谢你帮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大家都叫我小樱桃。”
沈念和小樱桃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正准备往教室走，一旁突然响起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
“宝贝，你怎么没去上课？”
沈念和小樱桃齐齐回头，看见那男人长相时，一个嘴巴张成O型，一个眉眼弯成月牙。
小樱桃一蹦一跳扑进男人怀里，声音娇俏：“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男人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后脖颈：“我来练拳击，刚刚特意去你们教室看了一眼，没找到人，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
小樱桃搂着他脖子撒娇道：“你真厉害，健身房这么大也能找到我。”
男人露出一口黄牙：“当然，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小樱桃格格笑了，头埋进男人胸脯。
沈念在一旁看得一身冷汗。
那男人不认识她，但她认得他。
他就是不久前拳击比赛上被孙尚乡打得落花流水的手下败将。
也是苏晴的老公，拆迁二代，马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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