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东方春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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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彬一路护送着沈念坐上地铁。
二人挑了个人流量少的地方等车，地铁过来后，车厢内人也不多，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位置。
两站之后下车，医院就在地铁口。
沈书礼早就打好招呼，沈念进去后在前台报了名字，接待的小姐姐立刻笑脸相迎，把几张登记表递给她。
填完表格，小姐姐把她往后引。
蕴美医院装修精致奢华又不失温馨，宽阔的走廊明亮干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偶尔走过，见到沈念和彬彬点头问好，笑容温暖。
“主治医生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二位了。”引导的小姐姐嗓音轻柔，推开手边一间房门。
诊疗室宽敞明亮，进门左手边摆着一张柔软舒服的沙发，右手边的墙上架子上摆满了书籍和图册。
后面的诊疗床四周围了一圈复杂精密的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眉目迥然的年轻男人已经坐在沙发上，见到二人后微笑起身，伸出手，声音磁性低沉：
“你们过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沈念惊讶极了，呆呆盯着着那张熟悉的脸，好半晌才说：“孙……孙医生？”
孙尚乡手拿病历本，脖上套着听诊器，看上去既熟悉又陌生。
彬彬也十分惊讶，不解问道：“孙先生，您还是医生？”
孙尚乡笑道：“没猜到我有三头六臂吧？”
沈念心想，给我十个脑子也猜不到哇。
紧接着她起了疑心：会不会孙尚乡还有个双胞胎兄弟，二人串通好了逗她玩？
不然，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连横合纵的二代，怎么可能还跑到这里当妇产科医生？
孙尚乡哑然笑道：“你不会真忘了，我的主职其实是医生？”
沈念：“可是你们家的生意……”
孙尚乡：“到我这一代，生意上的事守成就好，不需冒进，我在休假的时候陪客户吃吃饭打打球，维系一下感情，剩下的时间用来实现自己的梦想。”
沈念惊讶问道：“你的梦想是做一名妇产科医生？”
孙尚乡正色道：“你真的忘了？我妈之前生我妹的时候难产，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最后医生拼尽全力，才抢回了我妈的命。”
“所以从小我就希望能成为一名白衣天使，从死神手里抢人，拯救千千万万个像我妈一样的人。”
沈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孙尚乡无奈摇头：“我以为你爸已经告诉你了，他昨晚直接打电话给我，让你来我们医院，拜托我务必好好照顾你。”
沈念笑了：“他什么都没跟我讲！”
这时她终于明白过来：来之前她一直在想，怎么可能有那么幸运的事，昨天预定，今天一大早就有医生能帮她做检查。
原来沈书礼和孙尚乡早就商量好了。
孙尚乡微笑看着二人：“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
他拿起墙上的座机电话，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护士推门进来，笑盈盈地从一旁取来仪器，帮沈念量了血压脉搏，身高体重，之后抽了两管血去做化验。
而后她示意沈念起身，扶着她坐上诊疗床。
诊疗床上铺着一次性单子，护士轻声细语地讲解了接下来的流程：
沈念半躺在诊疗床上，她往沈念肚子上抹一些特殊药胶，一个仪器会在药胶上来回游走，探测婴儿的情况。
孙尚乡戴上口罩和白色胶皮手套，待沈念躺好后，在诊疗床一角连着的电脑屏后面坐了下来。
护士示意沈念把上衣撩起一半，裤子褪下几许，而后将特制药胶小心细致地涂抹在她露出的肚皮上。
药水冰冰凉凉，护士揉搓几次后，对孙尚乡点头示意。
孙尚乡低沉道：“谢谢，可以了，你先出去吧。”
护士轻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
孙尚乡把移动电脑屏推到诊疗床旁边，自己拿起探测仪，仪器探头轻放在沈念肚皮上。
屏幕后面的孙尚乡神情异常严肃，但语气温柔：“我们要开始了哦，有不舒服的随时告诉我。”
仪器在冰凉的肚皮上来回游走，孙尚乡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眉心微皱。
躺在检查床上的沈念看不到屏幕上的内容，但站在一旁的彬彬可以，他屏住呼吸观察着仪器屏幕，两手不自觉抓紧沈念身下的床单。
室内安静极了，仪器偶尔传来的低声运转声异常清晰，孙尚乡看得格外认真，彬彬和沈念都不敢讲话。
整个检查持续了十几分钟，但仿佛过了半个多小时，孙尚乡终于开口：“嗯，一切正常。”
而后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笑道：“恭喜二位，晋级当父母了。”
彬彬长松一口气，眼眶迅速蓄满泪水，双手捂嘴，激动地说不出话。
相比之下，沈念显得沉着多了，只是笑道：“一切正常就好。”
孙尚乡意味深长地看着沈念，似乎在犹豫什么，半晌后还是问道：“你们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沈念淡淡道：“男孩女孩都很好。”
彬彬也点头，哽咽道：“只要是念念的孩子，怎么都好。”
孙尚乡额头舒展，微笑着盯着屏幕半晌，最后道：“按理说我不应该告诉你们什么，而且现在太早，看到的东西也不准确。”
而后话锋一转：“但这个孩子应该很像念念。”
沈念哑然：“这是什么意思？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孙尚乡嘿嘿一笑：“你们自己意会嘛。”
站在后面的彬彬喃喃道：“老话说，女儿像爸爸，儿子像妈妈。”
孙尚乡笑了：“老话是有些道理的，我和我妈长得像，念念嘛……各取所长。”
沈念一直对孩子性别无感，此时也懒得猜测孙尚乡的意思。
检查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孙尚乡让彬彬把沈念扶下床。
但与其说是彬彬搀扶沈念，莫若说沈念扶着泣不成声的彬彬。
由于不停地擦眼泪，彬彬半边袖子都湿了。
接下来的事并不复杂，孙尚乡交待了注意事项，列了几个补品，嘱咐沈念按时服用，还沈念预约了下次的产检时间和检查项目。
早上十一点刚过，沈念和彬彬如梦初醒一般从蕴美医院大门出来。
坐上地铁后，沈念给沈书礼发了条消息，说一切正常。
沈书礼非常高兴，问沈念这周末回不回家。
沈念看着一旁继续抹眼泪的彬彬，心里突然漫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告诉沈书礼她周四就可以回去。
沈书礼非常开心，说到时候司机老王会去市里接她，还问她想吃什么，让赵阿姨提前准备。
沈念低头发微信的时候，彬彬一边拭泪一边在手机上一顿敲敲点点。
沈念不由得大为好奇——平时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彬彬从不怎么看手机。
他甚至很少发朋友圈，连点赞评论都很吝啬。
今天怎么低头忙活了这么半天。
但是她也不想多问，彬彬当爸爸了自然激动，可以理解。
两站地铁很快就到了，下车时彬彬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差点踏空。
要不是沈念及时捞住他胳膊，彬彬就狗吃屎摔地上了。
回到家，电梯门刚打开，沈念就听见自家门内一阵咚咚脚步声响。
她还没来得及走到家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东方春娟笑容灿烂，一叠声地道：“快进来，快进来！”
沈念狐疑地进门，低头时看到，东方春娟连拖鞋都穿反了。
“累着了吧，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东方春娟高亢的音调里充满了兴奋。
沈念莫名有些疲惫，摆手说：“随便吃点吧。”
“那哪行！”东方春娟格外殷勤地想帮沈念拿包，又蹲下去帮沈念把脱掉的鞋子整理好，“得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沈念：“早上的油条还在吗，热一热吃了吧。”
东方春娟立刻说：“害，那没有营养！”
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轻打彬彬胳膊，邀功似的炫耀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事实证明，<南>巷早点就是有用！你还不信。”
彬彬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
沈念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彬彬已经告诉东方春娟，沈念怀的可能是男胎。
东方春娟又看向沈念：“鸡鸭鱼肉，你随便点一样，没有的我现在立刻去买。”
沈念内心冷笑不已，但也懒得解释什么。
出门忙活一上午挺累的，沈念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便让彬彬点菜。
彬彬没什么主意，最后推来推去，说要不喝排骨汤吧。
东方春娟挠了挠头，难为情地说：“排骨汤当然没问题，但是现在是十一点多，等汤炖好，最快也得一点了。”
“念念怀着孕，不能让她饿着肚子，这样吧，今天我请客，带你们去门口的炒菜店庆祝一下！”
彬彬看向沈念，沈念淡淡答应下来：“那就这样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了，中午一起去。”
说完径直朝卧室走去。
东方春娟冲着她的背影叫道：“好好躺着，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叫我！”
沈念回卧室后，歪躺在阳台躺椅上刷手机，听见外面动静连连——
“崔婶子，哎呀我挺好的，你怎么样？我跟你说，我们夏侯家今天有件大喜事！你猜这么着？”
“李二姐，你在家带孙子带得还挺好的？我跟你说个事，我家媳妇今天去产检了！……以后我得好好找你取经！”
“张姐，哟你都听说了？听崔婶说的？呵，她嘴怎么这么快呢，我本想亲自跟你报喜呢！”
“他舅妈，你怎么也听说了？哦，村子里都传开了？哈哈，那可不是，我就说彬彬是有福之人，娶了漂亮有钱的媳妇，还给夏侯家带来添子添孙的大福气！”
沈念听着，心里冷笑连连，东方春娟今天是真兴奋，嗓门大到恐怕连楼上两层楼下两层都能听到。
电锯一样的聒噪声持续输出了半个多小时，中午十二点，东方春娟喜气洋洋地过来敲门，声音和抹了蜜一样：“念念，咱们去吃饭吧。”
沈念淡淡答了一声，从躺椅上起身。
炒菜店就在门口，三人坐下后，东方春娟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豪爽。
她指着墙上的菜单，大手一挥：“想吃什么随便点，点最贵的也可以！”
又指着前台的凉菜盘：“凉菜也随便点，不用拼盘！”
这家店以平价小炒为主，大都是土豆肉丝盖浇饭，番茄鸡蛋盖浇面这样的家常菜，也有黄焖鸡米饭，鸡公煲套餐，绝大部分菜品不超过20元。
但是也有几道菜，比如黄焖排骨、红烧羊排，价格在25元左右。
沈念看了一圈，最后点了个番茄炒蛋盖浇面，13元。
东方春娟惊讶地望着她，不停地说：“念念，不用替我省钱！今天是大好日子，吃点好的。”
沈念懒懒推说：“想吃得清淡一点。”
最后东方春娟和彬彬二人一起点了份黄焖排骨。
番茄炒蛋做起来简单，先上桌，东方春娟从旁边的筒里拿出一次性筷子，帮沈念掰开：“趁热吃吧，不用等我们。”
沈念心想，我本来也没想等。
她懒得废话，接过一次性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等黄焖排骨的功夫东方春娟又开了口，沈念能觉察到她话语中的犹豫：“念念，我跟你商量件事。”
经历了上次和夏侯招娣的撕逼，沈念知道接下来准没好事。
她头也没抬：“说。”
东方春娟堆叠起笑意：“这不是夏侯家有了大喜事，我打算，呃，回去一趟，你看行吗？”
沈念一下愣住，嘴里塞嘴面条忘了咀嚼。
好半晌，她才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她：“回去一趟？”
东方春娟立刻解释：“只是回去办个庆宴，和村里人好好热闹一番，但是你放心，我只走两天，今天去明天回……”
沈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美梦就这样成真，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她放下筷子，非常认真地说：“不不，你放心回去，好好地待几天，想待多久待多久，这边的事你一丁点也不用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