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青梅、竹马 ...
-
外面哪里还有沈念人影。
彬彬拼命摁了几次电梯上行键，电梯却迟迟不来。
他干脆转身拉开安全出口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
爬到楼梯口，彬彬累得气喘吁吁，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但他片刻不敢停歇，一路小跑到房门口，刷卡进去。
没开灯的房间黑漆漆，一点声音也没有。
彬彬更慌了，一边叫着沈念名字，一边搜寻她的身影。
穿过客厅、餐吧、阳台，打开卧室门，沈念抱膝默坐在飘窗上，窗外的暗色湖泊倒映在她结着愁绪的眼眸中。
一弯淡淡的月牙挂在墨蓝的天幕上，四周的繁星一眨一眨的。
彬彬嗓子发紧，站在门口半天不敢动，半晌后试探地低声唤道：“念念姐姐？”
沈念没有回头，身子如木雕一样一动不动。
彬彬走上去，跪坐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懊恼：
“念念姐姐，都是我不好，孙先生把刚刚的事都告诉我了。我不应该在外面打那么长时间的电话。”
沈念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黑暗中彬彬脸色苍白，额前的几撮卷毛被汗水打湿，紧贴头皮。
懵懂无知的脸上满是愧色，无辜下垂的眼睛里都是悔意。
放在平时，沈念心早就软了。
毕竟就算是魔鬼，对着彬彬那副人间绝色我见犹怜的样子，也不下去手。
可是今晚，她突然心如磐石，好像一瞬间对什么东西免疫了。
半晌她轻轻问道：“以后遇到人欺负我，你会怎么办？”
彬彬低头认真思索了好一会儿。
抬起头时，他似乎有些犹豫，但倒映着繁星的黑瞳里闪着坚定的光：“我肯定会尽力保护你的，但是……”
“但是如果我没保护好你，念念姐姐自己肯定也有办法保护自己的。”
“比如前几天的婚礼，念念姐姐你英姿神武，飒爽利落，以一己之力干倒一屋子壮汉。”
“所以如果将来再遇到危险，你一定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彬彬就那样定定地，充满崇拜地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信念感。
那目光好像在说：你是令人仰慕的超级英雄，拥有盖世无双的超能力。
如果遇到坏蛋，你一定能拯救自己，拯救地球。
你是我披着金甲圣衣，架着七彩祥云的意中人。
沈念顿时哑然失笑，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期待的。
是她问错了人，问错了话。
在彬彬面前，她只能做他的超级英雄，一次又一次拯救世界。
可是殊不知，她也想找到自己的超级英雄，疲累的时候能给她肩膀依靠，风浪面前能给她一个温暖港湾。
可是彬彬没法满足这些。
沈念没再说什么，疲累地挥挥手：“你先去洗澡吧，我就是累了，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彬彬半信半疑，刚想说“我留下来陪你”，但话没出口，就被她强硬地推进浴室。
卫生间内水流哗哗，二十分钟后彬彬洗完出来，沈念正坐在床上刷手机看视频。
床头暖黄灯光映照着她秀丽侧颜，明明外放的是搞笑视频，沈念却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
彬彬怯怯地看了半晌，沿着床边坐下。
沈念摁灭屏幕，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我也去洗澡了”，从另一侧翻身下床，从躺椅上拿起睡衣，目不斜视地走进浴室。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沈念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大好。
手机屏幕显示，早上九点。
一旁传来细微均匀的呼吸声，沈念转头，彬彬严严实实地盖着被子，贴着床沿躺着，睡得正熟。
沈念不想吵醒他，索性披着衣服去了洗手间。
简单洗漱一番，出来时彬彬还没睡醒，沈念也没叫他，干脆穿好衣服下楼去了。
昨天到酒店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时间有限，再加上一时兴起意乱情迷，沈念根本没来得及好好享受汤池。
趁早上人少，沈念决定去温泉室，放空一下心情。
熟门熟路地找到更衣室，她换好衣服，拿着毛巾往浴池走。
还没走到地方，她突然觉得什么事情不对。
后背上那种针扎一样的压力感又莫名出现了。
沈念猛地回头，果不其然，昨晚那个猥琐男竟然又出现在身后，两只眼睛正贪婪地盯着她裸|露大半的后背。
见沈念回头，他挤出一副笑容：“小姐，我们很有缘啊，又见面了。”
沈念看着那口黄牙，心里一阵恶心。
她眉头紧皱，往后退了两步：“你跟踪我？”
猥琐男笑嘻嘻道：“哪里！只是因为我们很有缘。小姐，你别误会，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沈念戒心大起，同时叫苦不迭——之前婚闹的时候，沈家豪和伍姗姗都在她身边，而且她自己解锁了吕布大礼包，战斗力翻了十倍。
现在她孤身一人，又没有系统加成，这男人看上去块头也不小——赤|裸的上身堆叠着白花花的肉，肚子上的鼓包极为显眼。
真要真刀真枪的打起来，沈念只有逃的份。
眼看那人快步朝她走来，沈念慌神间连忙向后撤步，却不知后面就是浴池。
她一脚踩在池子边沿，暗叫不好，可是反应过来前已经失了重心，整个人向后仰倒——
前有猥琐男，后有浴池，沈念腹背受敌，一切都来不及了！
没想到就在这时，她腰后突然一实，一只温柔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她。
沈念惊讶极了，求生本能令她死死拉住那人臂膀。
侧头一看，救她那人身高腿长，赤|裸的上身沾着水珠，黑色泳裤上方腹肌线条沟壑纵横。
被她抓住的臂膀坚硬有力，隆起的肌肉紧实流畅，令人安全感十足。
孙尚乡单手环抱拖着她后腰，满脸关切，低沉问道：“你还好吗？”
沈念的泳衣后腰处一片裸露，孙尚乡触摸的地方仿佛被铁烙过一样烫，惊魂之间沈念连连点头，颊边飞红一片。
猥琐男本来暗自窃喜，以为终于有机会向女神表白，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是昨晚刚让他吃了大亏的孙尚乡。
他内心大骇，方寸大乱，刚刚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整个人如漏了气的气球迅速蔫下去。
孙尚乡见沈念无恙，扶她站好后，看向猥琐男的瞬间脸上结满冰霜。
拳头捏紧，他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那人早就叫苦不迭，根本不用孙尚乡说一个字，叫了句“误会啊，你们慢聊”，而后撒丫子扭头就跑，一溜烟地没影了。
孙尚乡想继续追，沈念拉住他：“算了，不用惹事。”
孙尚乡惊讶回头：“不想让我为你报仇？”
沈念苦笑摇头：“真打起来，咱们人生地不熟的，惹出事端总是麻烦，依我看，那个人不敢再出现了。”
孙尚乡思忖片刻，心想也有道理，沈念现在是在度蜜月，若非要横生事端，反而给她添麻烦，扰乱行程。
可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念念受了这么大委屈，他什么也不做，心里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他想了想，提议道：“这样吧，等会儿我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沈念突然记起，原主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喜欢去吃草莓蛋糕。
没想到孙尚乡也知道她这个习惯。
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地看着孙尚乡点头：“好。”
孙尚乡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颇为惊讶，但不动声色地说：“楼下就有一家咖啡店，生意挺火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沈念被刚刚的事一搅，泡汤池的心情早就消失殆尽，点头应允：“好，等我换下衣服。”
等她从更衣室出来，孙尚乡已经换上了白色T恤和休闲裤，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长腿随意交叠，微笑着打视频电话。
沈念以为他在处理公司的事，默默站在远处。
但孙尚乡好像后面长了眼睛，转头朝她招手。
“妈，你看这是谁——”孙尚乡说着，快步走来，把手机转过去对准沈念。
电话屏里，一个打扮得益的女人瞬间绽开惊讶的笑——那是孙尚乡的母亲周敏。
沈念连忙露出一副甜甜笑意：“周阿姨好。”
周敏兴奋尖叫：“念念！好久不见，新婚快乐！”
沈念甜甜地说：“谢谢阿姨。”
周敏：“我和你妈妈前两天还念叨你呢，你说多巧，日本那么大，温泉酒店那么多，偏偏你和香香就在这里遇见了。”
周敏是南方人，语音轻快明丽，声音婉转动听，据说年轻的时候还做过业余歌手，孙尚乡的爸爸孙长年就是被她的歌声打动，主动出击，最后抱得美人归。
沈念：“就是说呢，真是巧。”
周敏笑道：“念念，听说你是来温泉酒店度蜜月？”
沈念：“对。”
周敏：“度蜜月好啊，度蜜月是最放松的了。你们两个好好玩，尽情放松，温泉酒店其实最适合新婚小情侣去了，你懂的哈哈。”
沈念秒懂周敏的暗示，一下子脸红了。
周敏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印象里的你还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穿着花裙子，和香香一起满屋子疯跑的小女孩，转眼间你就结婚了……说不定很快，你就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沈念立刻道：“阿姨，我们……我们就是来玩的，孩子的事还早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周敏的脸色好像有一瞬间的变色，随即被绽开的笑容取代：
“那太好了，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得好好珍惜，好好玩乐，有些乐趣只有年轻的时候才能体会！”
沈念很意外她会这么讲，毕竟长辈们十个有九个都会催婚催生。
她拿不准周敏是客套一下呢还是真心如此，便简单地道：“是啊。”
周敏却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顿了好久，才缓缓说：“生孩子是件大事，得想好了以后再生，你还年轻，趁机会多玩一玩，把想做的没做的都做完，再考虑生孩子也不迟。”
沈念颇为意外：“像您这样开明的长辈，可真是不多见了。”
周敏叹了口气，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半晌后说：“之前的事你也知道，我生完香香之后又怀了个女孩，当时全家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可是生产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出了那么大意外，我进手术室之前特地和香香他爸反复交待：一定要保女儿，不要管我。”
“可是最后还是我自己活下来了，女儿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冷冰冰的手术室。”
周敏神色痛苦，语气低沉：“女人生孩子，就是去鬼门关闯一趟，就算你身体再好，家里再有权有势，都逃不过阎王的意旨。”
沈念连忙安慰道：“阿姨，那个孩子又回到天上去做小天使啦。”
周敏笑了，额角纹路舒展：“傻孩子，那个小天使早就回来了，现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沈念不解，这时孙尚乡低声在她耳边解释：“我妹妹死的当天，你妈妈在产房生下了你。”
沈念突然明白过来一切，连忙道：“阿姨，瞧我这脑子，一大早刚睡起来，我说怎么在日本遇见香香了——我们原是一家人嘛，千山万水也阻挡不了家人团聚。”
周敏笑颜如花：“这孩子嘴真甜，说得好！”
而后嘱咐孙尚乡：“你可要好好照顾念念，我再给你打点钱，你带她出去吃饭逛街。”
孙尚乡和沈念双双摆手：
“不用了妈，人家来度蜜月的，我天天跟着算怎么回事？”
“不用了，谢谢阿姨，这趟旅行我妈资助了好多钱。”
但是周敏手快，二人话音未落，手机屏上方就跳出一条汇款消息。
孙尚乡收到一笔巨款。
看到数字的那一刻沈念惊讶捂嘴，孙尚乡也叹气：“妈，都说了不用了，而且我自己也挣钱了。”
周敏对二人的抗议只当做耳旁风：“好好请客，不许委屈了人家！”
说完干脆挂断电话，不给二人反驳的机会。
孙尚乡无奈看着沈念：“至少我们有吃草莓蛋糕的钱了。”
沈念苦笑：没错，够吃一辈子草莓蛋糕了。
-
半个小时后，沈念跟着孙尚乡走进酒店楼下咖啡店。
这家店店面不大，装修朴实，里面的客人看上去都是附近居住和上班的人。
推门进去，挂在门角的铃铛轻响，满室都是咖啡氤氲的香气。
收银台前的小姐姐微笑鞠躬，语气轻甜：“欢迎光临，请问点点什么？”
沈念不懂日文，看不懂菜单，目光径直投向冷柜——四层架子上琳琅满目，摆着各式精巧蛋糕。
孙尚乡指着冷柜里最上面一格的边角，用流利的日语说：“我们要两块草莓蛋糕，再来两杯热美式。”
店员微笑点头：“好的。”
沈念找了个靠窗的二人桌，坐下后，孙尚乡去吧台把蛋糕和咖啡端来。
三角形的蛋糕看上去松软可口，白色奶油上嵌着几颗新鲜诱人的草莓，散发着淡淡清香。
黑咖啡热气缭绕，醇香四溢。
孙尚乡低头啜了一口，先是赞了一句，而后抬头问道：“需要我帮你加糖加奶吗？”
沈念摇头：“我喜欢黑咖啡。”
孙尚乡笑问：“不嫌苦啊？”
沈念苦笑轻叹：“再苦哪有生活苦。”
热气腾绕在孙尚乡漆黑深邃的眼睛上方，他低头啜着热饮，半晌抬头道：“都怪我妈，非跟你说那些干什么。”
沈念笑笑：“如今像阿姨这般清醒的女人可不多见了。”
孙尚乡正色道：“依我看，生孩子是件美好的事，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然后在柴米油盐里一起成熟长大。”
“人固有一死，迎接死亡的时候应该很痛苦吧，但是想到自己还有一部分血脉延续在世界上，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沈念：“哟，看不出你还是哲学家呢，想得这么远。我只想活在当下，享受生活。”
孙尚乡：“如果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人一起做这件事，也是享受生活啊。我妈当年有了我以后，非常喜欢新的生活，刚出月子就带我四处旅游，各种拍照。”
“当然，我爸雇了四个保姆照顾家里起居，我妈没操一点心，连奶瓶都不会洗，尿布也不会换，出去旅游的时候保姆也全程跟着。”
“如果在错误的时间或者和错误的人做这件事，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人间惨剧。”
醇郁浓厚的黑咖一点点滑进沈念胃里，她默默听着，半晌后点头：“没错，可是我们哪里知道，谁是正确的人，什么时候是正确的时间。”
孙尚乡捏了捏她的脸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智慧的小脑瓜会告诉你的，等你遇到了对的时间和对的人，会知觉的。”
说完他挖了一大勺草莓蛋糕，嗷呜送进自己嘴里：“好啦，别想那么多了，你再不吃蛋糕，就没得吃了。”
沈念一开始还以为孙尚乡是给她切蛋糕，没想到他独吞，懊恼地嚷嚷起来，把蛋糕碟直接拿过来，三口两口把剩下的蛋糕全部吃掉。
孙尚乡哈哈大笑：“怎么这么不淑女，还和小时候一个德性。”
沈念：“谁叫你这么不绅士！”
-
吃了草莓蛋糕，原本沉重的心情确实变得轻盈了一些，沈念喝着剩下的黑咖啡问孙尚乡：“最近在忙什么呢，我看你公司好像有很多事？”
孙尚乡：“公司的事倒没什么……”顿了顿，露出一个大大笑容，“看来五散人没和你说。”
沈念惊讶：“什么？”
孙尚乡半是失望半是无奈，摇头叹息：“这个人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真不知道你们两个平时见面都聊什么。”
“她在准备拳击比赛，这个你知道对吧？”
沈念点头：“对，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孙尚乡幽幽地道：“我也在准备拳击比赛，我俩经常在健身房遇见。”
沈念突然惊道：“哦对的，我忘了，她和我提过。”
孙尚乡更加无奈，酸涩道：“看来我在你心里没一点分量，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练拳击吗？”
沈念附和问道：“你为什么练拳击？”
孙尚乡：“我喜欢运动、健身，一般我早上去游泳，下班后打拳击发泄一下——刚刚我去游泳，没想到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你。”
沈念恍然大悟。
难怪在水池边遇见他的时候，他上身赤|裸缀着水珠，下身只穿着泳裤。
沈念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紧实有力的臂膀，沟壑纵横的腹肌线条……
孙尚乡续道：“而且有很多客户也喜欢运动，比如我这次来日本，就是来陪客户打高尔夫的，之前我还陪其他客户骑马、射击、打网球、打壁球……反正就是需要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沈念好像在听着，但眼神飘忽，思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孙尚乡好像又说了什么，沈念大脑自动屏蔽，直到孙尚乡弹了她脑门，无奈问道：“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没睡醒？要不要再给你来杯咖啡？”
沈念如梦方醒，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喝完咖啡，沈念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该回去了。
也不知道彬彬醒了没有。
孙尚乡下午有安排，要去陪客户打球。
二人出门，灿烂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中倾洒下来，空气中漂浮着淡淡花香。
孙尚乡要坐公交车去球场，沈念送他去车站。
二人沉默地并肩在街道上走着，远处碧蓝的湖水波纹粼粼，和暖轻风将远处的啾啾鸟鸣送入耳中。
白色花瓣在半空中飘洒旋转，轻轻落在二人肩头，走到公交车站，孙尚乡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沈念，轻声道：“快回去吧，我到车站了。”
沈念抬头，目光撞进那双盈满笑意，洒着碎光的黑色眼眸。
微风吹动，额前碎发轻轻晃动，那一刻他完美化身为日漫里的明媚少年，阳光绿树、蓝天白云，半空中飞舞的花瓣，还有远处的烟波浩渺，都变成二人的背景板。
空气中似乎浮动着淡淡的草莓奶油清香。
沈念知道这一定是错觉，但心底还是狠狠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