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彬彬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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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炯炯注视下，彬彬羞愧万分地走到沈念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彬彬头低得几乎挨到地面，声音沉痛无比。
沈念皱眉，自上而下审视着跪地求饶的彬彬：虽然彬彬形容沉痛，但她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道歉，早干嘛去了？
沈念半天没做声，彬彬开始哐哐磕头，口中不住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以为他们只是走走形式，闹着玩的！没想到他们来真的。”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会轻易下跪磕头，但沈念内心呵呵冷笑：烈士杀头也是头点地，渣男磕头求饶也是头点地，同是头点地，这境界可是差远了。
要是什么事都能用以头抢地来解决，那要是有人杀了人放了火，跑到受害者家里哐哐磕几个头，就了事了？
沈念冷冷看着彬彬，嘴唇紧抿。
彬彬见她态度决绝，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低着头良久，最终说道：“要不这样，你当众打我一顿出出气吧，或者，你和珊珊一起，加上这里的姐妹们，有一个算一个，对我做什么都行。”
“刚刚那帮男人想怎么对你，你们就怎么对我。”
沈念惊讶挑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客观来讲，这个惩罚好像还算公平。
她上下打量起彬彬，现在他低着头，白皙的脖颈显得异常修长脆弱，清瘦的后背微微发抖。
看来他确实是害怕的。
沉默半晌，沈念缓缓道：“我准了。”
彬彬终于抬起头，大大的黑眼睛里蓄满晶莹泪水：“谢谢你。”
而后他跪着转过膝盖，朝伍姗姗和其他女人说：“那你们就放马过来吧。”
伍姗姗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没有人动。
伍姗姗了解始末，没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但村里的其他女人一个个心下震撼，其程度无异于看见了火星撞地球：
从夏侯村建村以来，都是男尊女卑，男人可以做负心汉，可以对家里人动手动脚打打骂骂。
而女人只剩下哭哭啼啼一条路，她们只能埋怨命运不公，让她们没有遇到良人。
她们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事情还可以反过来，男人可以向女人下跪认错，为自己的过失后悔得涕泗横流。
彬彬愿意低头求饶，已经超出她们的认知极限，现在让她们对彬彬婚闹，她们实在不知该如何下手。
众人僵了一阵，而后有个大胆的女生站出来说道：“要不这样吧，彬彬是我们十里八乡最俊的崽，让他亲我一口，我就满足了。”
她这么一提议，几个和彬彬差不多年龄的女生也蠢蠢欲动——
上学的时候，彬彬就是她们的白月光，那清纯的颜羞涩的笑，让她们久久难以忘怀。
她们无数次幻想着，彬彬用他细瘦修长的手指轻轻捋过她们发梢，在她们桃红粉面的脸颊上留下轻轻一吻。
后来听说彬彬结婚了，还找了个特别有钱的富家女，众人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异常。
现在既然正主放话同意让众人随意闹腾，真是天赐良机，正好实现青葱岁月深埋心底的梦想。
于是接二连三地，女生们表示，只要彬彬亲她们一下，她们就表示满足。
还有女生提出要反过来亲彬彬一口。
年轻女生表态完毕，年纪渐长的女人们也加入进来，这些人大多是看着彬彬长大的姐姐和阿姨们，对彬彬小时候粉雕玉琢的样子爱不释手，所以她们也要求，要么被彬彬亲一下，要么她们亲彬彬一下。
见众人热情高涨，沈念倒是有些意外，一开始她只是随口一说，想把彬彬架上去，看看他怎么下台。
没想到众人还挺捧场，一个个的都有些迫不及待。
沈念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焦躁。
彬彬明明是她的私有财产。
现在突然要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拱手相让，邀请众人一起开垦，总是有些别扭。
彬彬垂手立在一旁，羞怯怯泪涟涟地看着她，一副任由她发落的样子。
沈念皱眉，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伍姗姗看出了她的难处，善解人意地建议道：“在场的姐妹们人数太多，一个个亲下去太费时间，我们还得赶路回去。这样吧，咱们从中任选五个，对彬彬实施惩罚，这事就算暂时过去，怎么样？”
众人不由得好生失望，纷纷抗议，使出各种招式毛遂自荐。
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女孩子，争先恐后，生怕落选。
彬彬是方圆几百里最俊俏的崽，也是夏侯小学、中学、高中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的神级校草。
被他亲一口，那是可以炫耀一辈子的谈资。
现在机会的大门好不容易敞开，结果马上就要关上，她们不服，不乐意！
众人异常热烈的反响让沈念更加焦躁，一股无名火气在身体四处横冲直撞。
最终她大手一挥，下了决断：
“就按伍姗姗说的做，而且既然是她的主意，就由她来选择。”
众人发出一片低落叹气。
但也没有办法，毕竟沈念是正主，总不能真当着她的面做太出格的事。
沈念把选择权交给了伍姗姗，伍姗姗暗笑一下，而后挑了几个最没姿色的女人，实施惩罚。
惩罚的过程倒是很快，彬彬在她们脸上小鸡啄米一样啄了一口，就算完事。
走完流程，沈书礼从远处走了过来，一脸好奇地看着这副场景。
沈家豪简要地解释了一下，沈书礼恍然大悟，而后道：“差不多行了，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原来他和夏侯招娣把东方春娟架到卫生所，开了点药，又打了点滴，夏侯招娣留下陪着东方春娟，沈书礼则回来找沈念她们。
原来的计划是沈书礼带着沈家豪和伍姗姗回去，沈念、彬彬、东方春娟一起回去，但是现在东方春娟暂时报废了，沈书礼看向沈念，意思是——要不要两路合成一路？
他的车能坐下五人，所以正好够坐。
沈念当然不想自己赶高铁回去，想了想，冲着彬彬道：“后座坐三个人太挤了，正好你妈病了，你留下来照顾几天，等她好了再回去。”
彬彬想也没想就点头同意了。
沈书礼也没异议，大手一挥：“珊珊、念念、家豪，我们走！”
伍姗姗叫停道：“等一等，让我把衣服换回来再走。”
沈书礼看了看她，失声大笑，他归心似箭，完全没意识到，伍姗姗还穿着那极不合身的滑稽婚服。
而且如果没记错，伍姗姗五岁以后再也没穿过裙子，除了今天。
刚刚忙得焦头烂额，他没顾上仔细看，现在一直紧绷的情绪消散，看到伍姗姗的滑稽样子，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最后甚至捧腹大笑。
伍姗姗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咬着牙，提着其实已经破败不堪，裙角沾满黑灰的裙子往一旁的僻静小屋走去，沈念跟了上去，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的地方。
二人进屋后，沈念帮她找到之前换下的运动衣运动裤，伍姗姗在后背和侧腰找了半天拉锁，最后干脆放弃，撕拉一声，把裙子从领口处对半扯开。
与此同时，外面的女生们开始叽叽喳喳。
最先提议要彬彬亲一口的女生笑着对几个好友说：“彬彬要在村里住几日呢！”
另一人道：“那咱们可有眼福了！”
又有一人道：“你们说，如果我们趁他不备，偷偷亲一口，会怎么样？”
一人压低声音：“你不要命了！没看到他的正主武力值那么高吗？”
那人笑道：“只是亲一口，又不做别的事，能怎么样？再说了，我偷偷亲一口，彬彬肯定不会出去乱说。”
另一人道：“既然这样，那我偷偷抱他一下呢？是不是也没事，听说他身上永远香香的。”
那人打了她一下，嗔道：“那我也得抱一下，不然就吃亏了！”
听着屋外的大声密谋，沈念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透过窗缝，她看见彬彬垂头站在角落里，不敢靠近沈书礼和沈家豪父子。
伍姗姗换好衣服后，顿觉浑身轻松，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了，她甩了甩头，说道：“走吧，开回去还要四个多小时，现在回去，还能赶在天黑前到家。”
沈念点头，二人一起走出门。
见屋门打开，沈念走出来，刚刚那群大声密谋的莺莺燕燕瞬间散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冲她露出笑容。
沈书礼：“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
沈念、伍姗姗、沈家豪跟在他后面，走过村子里曲折、布满尘土的小路，走过若干低矮的平房，接受了若干复杂目光的洗礼。
几人走到村口，沈书礼的车停在距离这里走路十五分钟的地方。
太阳已经西斜，阳光不似来时那样刺眼，经过一天的鏖战，几人都觉得困倦上涌。
沈念说要是附近有奶茶店就好了，喝一杯清清爽爽的果茶，解困解乏。
伍姗姗附议，这一天太长了，早上五点多起床，晚上七点多才能到家，要不是中午的席确实好吃，这趟旅途着实挺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沈书礼和沈家豪没插话，四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途崎岖蜿蜒，遍地都是尘土石粒，不时有上坡下坡，几人都不太走得惯这样的路，没过一会儿就热到出汗。
话分两头，四人走后，彬彬独自一人留在原地，好半晌都低着头，看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几个年纪大一点的阿姨可怜他，拍拍他肩膀，劝他早点回家歇着。
可是彬彬干脆原地蹲下，抱着膝盖，看着地面，半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几个劝他的阿姨见状，摇头叹气，径自走了。
几个一直觊觎他美色的女生也围拢上去，一个个如知心大姐姐一样安慰起来。
但是彬彬一直低着头，仿佛没听见一样，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知心大姐姐叽叽喳喳半天，可是彬彬就是像一个自闭症小孩一样，油盐不进。
眼看日头西斜，知心大姐姐们终于失去耐心，一个接一个地散了。
阳光渐渐变得没有那么刺眼，空气里翻腾的热浪也逐层褪去，倦鸟开始归林，远处的烟囱零星冒出白烟。
风吹叶动发出沙沙声响，全身心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彬彬并没有发现，不远处树丛里草木抖动，冷不丁转出一人。
那人裤脚挽到膝盖，露出两条毛茸茸小腿，无声无息地走到彬彬身前。
沈家豪看向兀自蹲在地上的彬彬，撂下一句话：“跟我走吧，我姐说了，车上挤就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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