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义务筑基让我延毕了》兢兢业业的鸟

6、实地勘察的机会来了 丈育师兄是

　　武大芒已经在宿舍里纠结了一整晚了。

　　她的灵石啊！怎么连着两次都被霍铸行同一个人坑走了呢！

　　师兄气势汹汹找上门，她一慌，脑子短路，就那么傻乎乎地多买了一份特大红烧肉套餐配快乐水——这可是她偶尔奖励自己才舍得吃一回的！

　　这道菜用的是喝山泉水、跑山路、啃灵植树果长大的野山猪。光是猪肉，外面就要50灵石一斤，学校有餐补，一整套也得20灵石。对于武大芒这种囊中羞涩的学生来说，这已经算得上豪华大餐了。

　　她越想越想不通。

　　霍铸行月入几万灵石，大额订单拿到手软，为什么偏偏要找自己请客？难道是她长得很好欺负吗？无论如何，这个梁子已经单方面被武大芒结下了。

　　她掏出老灵通，看着余额那一栏，只觉得一阵心梗——300灵石。

　　共享飞剑校内统一2灵石一次，她这几天为了躲酷暑，往返食堂偷懒刷了好几次；两顿豪华套餐吃掉四十灵石；拍卖会上那块边角料又花了一百灵石；再加上这几天零零碎碎的生活开销……

　　焦虑再次顺着脊背一点一点爬了上来：教授只给了她一个月时间，却没说不能提前交。要是能早点拿出成果，说不定教授一高兴，直接把她正式收下了呢？想到这里，武大芒立刻坐回书桌前，铺开白纸，拧开笔帽，深吸一口气——

　　然而，笔尖悬在纸上半天，迟迟没有落下。

　　她忽然发现，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来自别人。第一次听说《可食用灵智检测条例》，是别人告诉她的；后来跑去图书馆查资料，也是别人整理好的文字；甚至那些震惊全国的案例，也都是经过无数人筛选、记录之后，才落到她眼前。

　　这些……真的算她自己看见的吗？

　　武大芒握着笔，慢慢皱起了眉。

　　学生会怎么看这件事，养殖场会怎么看，妖修又会怎么看？条例制定者站在整个社会的高度，自然要考虑更多人的利益；养殖场或许觉得成本太高；妖修也许觉得终于能安心吃饭，却又发现钱包越来越瘪；普通人可能只会觉得，最近便利店里的三明治怎么又涨价了。

　　每个人都没有说谎。

　　可每个人，都只说了自己看到的那一部分。

　　武大芒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白纸，忽然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现在就坐在宿舍里，靠着这些听来的、看来的东西写上一篇议论文，再交给社会修补学教授……那大概不是通过考验。

　　而是提前给未来延毕到第十个年头的自己，写好了退学申请。

　　……

　　武大芒也不是从一入学就开始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

　　她刚上大学那会，总是莫名想家的厉害——她想念从爸爸的包里偷拿灵石去批发老冰棍儿，想念和妈妈一起坐在门槛上剥豆唠嗑，想念和姐姐一起溜到古代遗迹的外围假装自己是去喝茶听相声的遛弯大爷。

　　中华修仙大学比起说是一个学府，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洞天福地。没人知道它坐落于何处，但是它在全国布置了很多灵脉与校园连接的“山门”——天津的盘山，北京的西山，山东的泰山，江西的庐山……在校学生只要到达最近的山门，扫描灵根灵骨完成身份识别，顺利通过阵法，一步就进入大学。

　　结果就因为想家，武大芒一学期要在这看似简单、实际上能把人折腾得够呛的流程里来回跑上四趟。学生太多了，来自太多不同的地方，离开校园也并非都是为了回家，有的要去实习，有的要去度假，有的要拜访异地的朋友……这直接导致安检的难度大幅上升。

　　每次进学校，武大芒都要面临一个大喇叭在头顶上喊：

　　“前方还有12人等待进入洞天，后面的同学别挤！”
　　“请勿携带未登记灵兽，未持有灵兽检疫登记的灵兽不得带入校园……”
　　“易燃易爆法器请提前申报，走申报通道……”

　　每次离开学校，武大芒又要面临另一个大喇叭：

　　“禁止携带藏书阁出借书籍离开校园，一经发现将罚款10万灵石......”
　　“请勿将灵植专业的毕业论文当成土特产带出校园，如有误采，请走申报通道……”
　　“请勿将灵兽专业的灵兽绑架带出校园！再次警告，一旦造成丢失损伤，除罚款50万灵石，将面临额外法律追究……”

　　武大芒以前一直觉得，明明都全民修仙一千多年了，为什么学校还坚持用广播。后来她才知道，广播是所有提醒方式里覆盖范围最广、最便宜，也最不容易影响其他修士修行的。据说曾经有人提议改成神识提醒，结果当天就有两个闭关中的元婴修士被强行弹出入定状态，差点联名把后勤部告上校务委员会。

　　从那以后，广播就再也没人提过要取消。

　　武大芒排在二十多个人的队尾，前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修，脚边放着一口鼓鼓囊囊的大麻袋。那麻袋大得夸张，却被他单手拎着，就像提着一袋棉花。他扎着黑色的丸子头，但有一小半都散了，从背面看上去很是邋遢。突然有人从背后喊了声什么，男修闻声回头，阳光正好从山门外照进来，映出一道利落得近乎锋利的下颌线——好一个帅到返璞归真的男修！

　　这是体修专业的？还是器修？身材真好！武大芒猜测着，却听见来人和他已经攀谈起来。

　　“戚安泽！你不能这样拎着样品排队！”安检人员装束的修士一脸严肃，“就算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申报流程也是要走的，学校里要留个记录！”

　　“你莫慌嘛。俺以前像这样走了几次了，都没事！地里还有的是，实验室里也存了种。”戚安泽不慌不忙，笑出一口白牙，“俺都快排到了，这会再去申报不是耽误事吗？”

　　“你赶紧和我登记完再排队也来得及，养殖场那边又不会跑！”

　　武大芒一听到养殖场三个字，顿时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师兄，你去吧，我帮你占个。”旁边正在拔河的俩人一愣，她赶紧解释：“师兄外出是有要事在身吧，确实不能耽误，后面来人了我会解释清楚的，申报是必须的流程……”

　　虽然也不鼓励同学占个影响队伍，但眼下确实是最好的解决之法，安检人员不吭声，算是默许了。戚安泽也不客气，把那一袋子东西掏出一个放在武大芒手里。“好嘞，师妹你拿着，别人来了，你就拿着这个当证明。”

　　武大芒低头一看——好一颗紫气东来的西红柿！不对，都紫成这样了，应该叫西紫柿了吧？这是什么新品种？就在前面只剩下四五个人的时候，戚安泽终于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申报通道真没百走，一看就签了不少文书。

　　“师妹！刚刚真多亏了你。”等两人都通过了安检，戚安泽迫不及待地走到武大芒身旁，“我叫戚安泽，是灵植修，你呢师妹？你哪个专业的？”

　　武大芒脸不红心不跳：“我叫武大芒，是社会修补学的研究生，正在……呃，帮导师跟进一个课题。”她默默把“试用期”三个字咽了回去。延毕虽然普遍，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总觉得有点丢人。

　　“原来是研究生啊！难怪这么热心！俺就一种地的。今天带着学校今年培育的新饲料品种，去养殖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试种。”戚安泽在麻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一根蓝汪汪的玉米。“这西紫柿又大又甜，这蓝玉米颗颗饱满，煮熟了吃在嘴里都爆汁！”

　　他低头看着武大芒，八颗牙齿笑得晃了武大芒的眼睛。“武大郎师妹，这麻袋里面有没有你喜欢的？想吃拿了就是，里面多着呢！”

　　武大芒：“师兄，我是武大芒，是针尖对麦芒的芒，不是武松的哥哥武大郎。”能把学校新品种直接往养殖场送，腰上还挂着一块明晃晃的、专门的外出腰牌——这要只是普通种地的，她以后就把红烧肉戒了。

　　“哎！你看俺这脑子，还以为你是水许传里那个武大郎呢！原来是武葱的哥哥啊！”戚安泽哈哈大笑，完全没有身为丈育的自觉——武大芒都没好意思继续纠正他，拜托，是水浒传啊师兄！怎么把武松也读成武葱了！

　　她决定换个话题。“师兄，你刚刚说的养殖场，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是哪一家？”

　　“当然可以啊！”戚安泽爽快答应了，“他们家的肉蛋奶，质量都老好了，咱学校便利店里的三明治，就是进的他们家的货！”

　　武大芒脚步一顿。

　　难道说……不会吧？她今天要去的，该不会就是那家养殖场吧？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按捺下心中的狂喜，紧跟在戚安泽身后往一处传送阵走去。只见戚安泽刷了腰牌，用两根手指捏着它，剩余的几根带着武大芒的胳膊，把她往传送阵里头拉了一把。“站太远，咱俩可就被分开传走咯。”他掐着武大芒胳膊的样子就像拎着一只鸡仔，“待会到了，你就说是俺师妹，跟着俺去长见识的。”

　　“要不那些老师傅看见生面孔，又得问东问西，让你开一堆证明，怪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