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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间隙 失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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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领袖,高层战力又尽皆毁伤,珑世这尊庞然大物仿佛被抽去主心骨,顷刻间元气大伤。最初的混乱过后,权力交接的短暂真空让一些蛰伏已久的人按捺不住,开始蠢蠢欲动。
要撼动这长久建立的秩序并非易事,但从这混乱的局面中分一杯羹,成了许多人眼中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去的人死伤太多,建立新的体系需要时间,刚刚到手的权利在震荡过后难以施展。而在乌熙焦头烂额、疲于应对各方之际,一个早已离去的人回到了风雨飘摇的霁城。
没有惊动任何人,苏梧就像过去最平常不过的普通游客一样,下了飞机便随手拦了辆车,朝着记忆中旧址的方向前去。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一路上的风景熟悉又陌生。与他离开时的模样截然不同,带来的感觉却别无二致。
对外宣告的灾难是台风,飓风与暴雨过去,除了部分损坏的建筑需要修缮,普通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真正的改变,都在不为人知之处悄悄发生。
他没有回苏家老宅,而是直接报了珑世大楼的地址。他记得很清楚,叫他回来不是怀念过去、更不是为了悲悼。
珑世顶层,统领办公室在那人任性的装修后尚未清理修缮,仍维持着暴风过境的狼藉样子,却已经成为了乌熙处理公务的临时据点。
风从巨大的墙体破损处吹进来,卷起桌上的纸角沙沙作响。残垣断壁之间,邓楚悦正站在唯一尚且完好的宽大办公桌前,向乌熙汇报近些天来的修复工作与各方动向。
身为苏曦辰生前信任的得力属下之一,乌熙在上位后直接提了她的职,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分担这骤然压下的繁重事务。邓楚悦对此毫无意见,比起她跟乌熙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个人恩怨,先稳住摇摇欲坠的珑世才是要事。
此刻一个说一个听,说话人语速平稳、却面目凝重,倾听者则眉头紧锁,额角青筋随着叙说微微跳动。
“嘭——!!!”
待到邓楚悦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乌熙终于克制不住,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巨响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这帮杂碎——!!!”
愤怒于底下这伙人的无耻行径,向来沉稳的青年霍然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失了风度被逼得爆出粗口。邓楚悦也阴沉着脸,美眸里压抑着怒火与憎恶。
战争过去还不到十天,那些在战时缩头缩脑、选择明哲保身的家伙就已经克制不住贪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逞威风,叫嚣着瓜分与他们毫无关系的战利品。甚至有些胆大包天的,将主意打到了没人的苏家身上,企图在这条日落西山的老龙上刮下最后一份丰厚脂膏。
邓楚悦方才念的,就是这些鼠辈联合发出的所谓宣告。他们不仅索要权力,竟还公然要求乌熙退位让贤——至于这“贤”究竟是哪个,他们内部恐怕都尚未定夺,却已经急不可耐地想将这滩刚刚平复的池水搅混。
她将信纸递给乌熙,字里行间那毫不掩饰的得意与赤裸裸的挑衅几乎要溢出纸外,贪婪与狂妄的气息浓郁到令人作呕。
这一幕何其眼熟,却只敢隔着信——比上一回更为愚蠢和懦弱,以至于让乌熙冷笑出声。就像当初龙庭集会时一样,并不是如今这帮人的投机者也想将苏曦辰赶下来,让苏家失去最后的主事人。
可结果呢?他们是以为,他手里没有和那时苏曦辰一样、足以掀桌的力量吗?
捏着信纸,乌熙扫过那些张狂字句,随后干脆地将它撕成碎片,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表情阴狠。
失去了最强者,同时苏家的私兵在战争中倾巢而出、如今难以再战,或许支持他的四家也伤亡惨重、无暇多顾。现在的他几乎可以算是孤立无援,但这不代表毫无反抗之力,那个人早已预见到了今日,也在暗中留下了应对措施。
巡行部从来都不是珑世手中唯一的武装力量,作为统领,苏曦辰手里还掌握着一支极其隐秘、只听命于她个人的部队——影匿部队,即使在战争最危难的关头,她也没有大肆动用他们。
影匿部队的历史几乎与珑世同样长,但到了现在,沉寂许久的它名声渐落,几乎快被所有人忘记。就连乌熙也同样,若不是因着处在掌控全局的位置,他也快想不起来这支隐藏的刀锋。
相比于正规军,这支部队人数稀少,成员却个个精英,且能力全部为暗杀特化。在正面战场上难堪大用,却皆是斩首的利刃,能够轻易地、让那些写在纸上的嘈杂声响永远地闭嘴。
暴力有时候确实很有用。
可这支力量,轻易不能动用。
乌熙闭上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暴戾杀意。事情还没有糟糕到必须不顾一切的地步,这时候掀开所有底牌无异于饮鸩止渴,太过轻率莽撞。
意外的打扰,在乌熙刚沉静下来时出现了。勉强还能称作门的物体外面传来笃笃的敲击声,力道很轻,在这空旷中却格外清晰。
一瞬间,乌熙甚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建筑的修复需要时间,这里现在算得上一片废墟。只是曾有的九宇领域依旧维持着运转,苏曦辰到底没舍得全毁,残损的领域守护着里面那些重要资料,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住进这里。而他从未向外透露这些,谁又会在这时候找上这里?
邓楚悦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与乌熙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相似的凝重。她轻轻放下手中资料,从袖中摸出一把细小的匕首,摆出进攻的架势。一连串儿动作无声无息,轻盈美丽得像花朵坠落,脚步放得极轻,猫一般沿着墙向门口缓缓靠近。
乌熙也没闲着,他清楚自己的弱点,干脆拉开抽屉摸出手枪,咔哒一声子弹上膛,手腕轻抬便将枪口对准了声源,准备外来者一旦突破防御,就立刻开枪射击。
只是还没等二人做出反应,门外突然传来“咔”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转动了门把手一般,领域似乎不存在一样被轻易无视,破损的大门就这样被正常推开了。
邓楚悦此刻也摸到了门边,见那入侵者打开了门,便不再犹豫,手中匕首如闪电般突刺,墨绿的刃上泛出诡异的光。在发动攻击的刹那,花朵般妖艳的女性心脏微顿,被收敛妥帖的细碎香气重又随呼吸蔓延扩散,甜香和着微涩在空气中散开,并着匕首的攻击一同袭向入侵者。
“邓楚悦!停下!!”
与邓楚悦的反应不同,看清了来人的面貌,已经瞄准好目标方向的乌熙惊诧地瞪大眼睛,枪口猛地下放,急切呼喊已经冲出去的邓楚悦,想制止她的进攻。
可惜,慢了一步,携着香气的尖刺扑到入侵者身前,直朝面门而去,邓楚悦甚至可以想象到这人毒发倒地时的模样。只要一点,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只要吸入一点香气,她的毒就能——
事与愿违,下一秒,尖刺在空中猛地顿住,再无法前进半分。邓楚悦的手腕被攥住,整个人动弹不得,周身的香气也随着这“短兵相接”而荡然无存。容色冷淡的男人轻描淡写地抵挡下她的一切进攻,漠然的眼神掠过她一瞬,便没有丝毫停滞地滑到了她背后的乌熙身上。
“伤人伤己的能力,还是少用为妙。”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低沉,男人留下一句劝告后松手,将碍事的邓楚悦推到一旁,越过她直冲乌熙而来。
“……苏梧。”
震惊之下,乌熙失了冷静,有些失态地喊出男人的名字。他本以为苏梧已经死了,可他站在这里,便打破了他曾经所有可能的推测。
“受人之托,我为霁城而来。”
没有回应他的惊讶,苏梧在乌熙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的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熟悉的笔迹,熟悉的颜文字,代表的有且仅有一人。
乌熙盯着那张纸条,随后伸手接过。指尖带着颤,他反复翻看几遍确认这东西并非伪造,短暂的踟蹰后终于开口,语气比眼神还要复杂。
“她让你……回来接管珑世?”
“不,我不会留在这里很长时间。”
出乎意料,苏梧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或许唾手可及的权力,眼神依旧冷淡而疏离,“只是暂管一段时间,她说乌熙你,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
“信不信由你,等你做好选择,就来苏家找我。”
未等乌熙思考,也未等他做出答复,从不请自来到径直离去,苏梧只出现了短短几分钟便转身离开。等到邓楚悦终于捂着手腕从震惊中回神时,屋里又只剩下她和乌熙两人。
“他是谁?”邓楚悦扭头询问乌熙,神情中是掩饰不住的惊骇,“苏家人?苏梧?他不是死了吗?”
不怪她惊讶,属实是这消息过于震撼——所有曾知悉那场夺权的人都以为苏梧死在了里面,毕竟以苏曦辰的手腕,怎么可能让他活下去。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苏梧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推翻了一切臆测,活着回到了霁城。
“嗯,是他。”
乌熙应了一声,视线从纸条上那团扭曲的图案上收回,又将它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贴身衣袋,才回答邓楚悦的问题,语气带着相当的感概。
“我也没想到他还活着,竟然还会回来。”
“那怎么办?”不清楚乌熙的复杂心思,邓楚悦眉头蹙起,注意力放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上:“你想把位子让给他?还是想怎么样?刚才是没有准备,如果你想,我现在可以去为你杀了他。”
嗯——杀了苏梧——除掉可能的不稳定因素——邓楚悦做得到,即便自己的毒对苏家的「止戈」相性不利,她还有其他手段。
她还记得龙庭集会上的那场争议,虽然这人不在,但若论起源头,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咎于他——不单是为了乌熙,更是为了珑世,现在的珑世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波折,她必须在其他人发现苏梧之前杀了他。
“……不,既然说是为了霁城——至少在这方面他可以信任。”
“知道了……啊?”
邓楚悦眼眸睁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乌熙吗?他被夺舍了??这小心眼的男人连那个被拽来演戏的苏铭照都容不下,现在竟然能忍受这个更“正统”的苏梧?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忮忌成性的人吗?
“我明白你的担心,”邓楚悦的惊讶写在脸上,乌熙明了她的心思,闭了闭眼后也有些无奈地回答,“但他姓苏,有些事情上,他比我更合适。”
这样违背过去印象的转变,邓楚悦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想提醒些什么,反反复复张口几次后就变成了叹息。
算了……既然老大将这些都交给他,那她也不会违背乌熙、违背苏曦辰的意志。那人于她有大恩,为了回报这份恩情,她亦会向她的继任者付出忠心。
只是乌熙……邓楚悦又叹了口气,移开眼神。作为同僚、以及某种意义上的假想敌,说实话,她不觉得现在的乌熙能够处理好这一切——哪怕他在那次停职重又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珑世的水太深,无论是他还是自己,说到底都是依傍着苏曦辰,如今人已不在,失去了前所未有的威慑,他们再想对珑世达到过去那般掌控,相当困难。
所以她才格外警惕苏梧。这人的身份太过特殊,能够轻而易举地摇动珑世、取代根基不稳的乌熙——但既然乌熙自己选择了接受,她也不会自找没趣与他唱反调。
空气在各怀心思的两人中间再一次沉寂下去,直到新的声音打破了这平静。形同虚设的门扉又一次被敲响,可还未等人反应,摇摇晃晃的门板终于支撑不住砰地砸在地上,露出门外人平平无奇的脸。
这次站在门外的,只是个陌生的男人,至少邓楚悦没印象。来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身材挺拔,脸也不老,不过眼尾的细纹出卖了他的真实年龄。门板坠落得突然,他的手还维持在敲门的动作上,只在终于看到乌熙的时候眉头轻抬,随后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你是……?”
被这似乎了然的视线锁定,乌熙眉心微蹙,隐隐感到些头痛,却又找不清原因。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不知为何,当视线移到那张平凡的脸庞上时,总觉得心底生出股空缺感。
“我的名字是林佑。”男人自我介绍,相当有礼貌,“我想跟您——跟未来的统领大人单独谈一谈。”
“单独——邓楚悦,你今天先回去吧。”
“……行。”
方才苏梧的突然到访让乌熙心乱如麻,他本不想再理这第二位访客,可那萦绕心头的异样感让他惴惴不安。他注视着陌生男人,打量的视线从脸上下滑,在瞥见他手中握着的东西时猛然一顿,想遣邓楚悦将人赶走的话被堵在了喉中。
漆黑的、薄薄的、金属的、面具——他认识这个面具。
于是,被赶走的成了邓楚悦。
邓楚悦望了一眼乌熙,向外走的步伐有些迟疑。乌熙不擅于武力,所以她现在还兼任一份保镖的工作,若是没人在身边而被钻了空子……现在的珑世担不起这一场意外。
只是乌熙的眼神相当坚定,以至于邓楚悦虽然不情不愿,最后还是慢慢退出了办公室。路过门口男人的时候有意识地瞥了他一眼,想将他的样貌与气息记在心里,可刚移开眼神、刚踏出办公室,方才记下的就换成了一片空白。
她刚刚,有经过什么人的身边吗?
当缥缈的香气彻底消失,留在这层的仅剩两人。乌熙与陌生男人遥遥对望,青年的眼神落在他手上的面具上,声音有些迟疑。
“你就是影匿部队的队长,‘深影’——林佑?”
“是我,真幸运,您还记得我。”
拜苏曦辰的忙碌所赐,珑世内部大大小小的会议都被扔在了乌熙头上。所以他有印象,在每年的珑世内部年会中,都有个黑袍的面具人坐在末席,不发言也不汇报,只是静静听完整场,然后没事人一样默默离席。
影匿部队——这个只属于统领、几乎不现于人前的队伍,连队长都神神秘秘的。面具和衣袍上都附加着遗忘的暗示,连乌熙的能力都无法完全抵消这种影响。但次数多了,也能记住一些面具花纹,只是头一回,亲眼看清楚面具底下的人脸。
简直是刚刚打瞌睡,就被送来了枕头。可乌熙不信天底下有这样掉馅饼的事,更何况他才刚刚按下动用影匿镇压的心思,这位队长就如此登门拜访……中间必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猫腻儿。
“好听的样子话我就不说了,乌熙大人。今天贸然登门,是为了向您献上我们的忠诚。”
顶着乌熙不加掩饰的怀疑目光,林佑绕过残垣断壁,走入这间从未踏入过的领域。嘴上说着谦虚,但实际上相当张狂,拦在其间的九宇领域好像又失了效,再一次无视了不速之客。接连两次失灵甚至让乌熙忍不住开始怀疑它的作用,只是紧张感尚未升起,林佑便已停下脚步,站在青年安全距离之外,冲他微微躬身。
“您是苏统领指定的继承人,那么影匿部队自然会跟随在您的左右,成为供您驱使的影子、与力量。”
“你就那么笃定,我能成?”
乌熙眼神微眯,表情未变,周身的气息却陡然危险起来,显出几分气势——这是他向苏曦辰学的,耳濡目染了这么久,唬人的功夫自然也会了几分。
“向一个储君效忠可不是影匿的风格,这么多年悄无声息,我以为你们不屑于介入这种斗争。”
“形势比人强啊,想要前途,总得选边站队。”未被眼前带着强烈既视感的乌熙震慑,林佑无奈摊手,笑容里是满满的诚恳:“人总得有点儿追求。您也说了影匿‘悄无声息’——如今想翻身,自然要跟随明主,这只是合理的诉求。”
“我不信。”
见震慑无用,乌熙便清楚他大概也是苏曦辰的亲信,不过亲信与亲信间亦有差别,他能信任邓楚悦,却无法相信这浑身透着异样的虚伪的林佑。
没有多余的心力与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周旋,乌熙直截了当,戳穿他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不是为了影匿,否则也不会到了现在才真正现身。从头到尾,你都没说实话。”
“实话啊、实话。”
虚张声势的模样似乎被某个字眼戳破,林佑闻言愣了半晌,挺直的腰板仿佛瞬间佝偻下去,刚才的神气与优雅不在,站在乌熙面前的好像不再是神秘强大的影匿队长,而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年颓废男人。
这骤然的形象转变让乌熙神情微动,却又很快压下这点情绪,静静等着林佑的坦白。
林佑有一点说的没错,影匿和统领就像光和影,几乎是一体的。只是苏曦辰太过强大,炽烈的太阳不需要阴影,影匿也几乎没有出场机会。如今新旧交替之际,而他又并非苏曦辰那般强盛,他需要影匿,而影匿也同样要靠他来彰显存在——为了可能的合作,林佑会坦诚的。
“实话,就是我手底下有三个小崽子受了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他们把我当成老大,我自然不能就干坐着,至少,得给他们挣点前途。”
僵持了许久,没什么气势的林佑败下阵来,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干笑,认命般,开始陈说自己的无力。
“影匿部队的成员、上了正面战场?”乌熙皱眉,有些怀疑林佑的说辞。
“他们三个的能力比较特殊,而且参战意愿强烈,安排也是、机缘巧合。”错开乌熙的质疑,林佑的眼神相当暗淡:“结果只能说中规中矩,没死是万幸,但更多的……就没有了。我知道珑世的补偿和抚恤足够丰厚,但他们还太年轻,如果可以,我不想他们一辈子留在病房里。”
“……”
乌熙住了嘴,他能分辨出真心,知道林佑的话毫无虚假,也因此心情有些复杂。
“挺好笑是吧,我自己也觉得蛮小家子气的。但没办法,谁让人在我手底下呢?总不能放着不管。”
林佑勉强勾勾嘴角,笑容里满是疲惫和苦涩。他抬步走近,在乌熙略略紧绷的视线中,伸手将那个金属面具放到办公桌上,然后将它轻轻推向乌熙。
“不论您是否相信,影匿部队都会成为您的力量,只是希望您帮帮忙,让那三个孩子活下来。”
凑得距离近了,林佑直视青年纯黑色的、墨漆得如同罅隙一般的眼睛,想从中挖出来更多的情绪……却只是徒劳。一无所获,他最终有些颓然垂下了头。
“骆嘉棠、乐绍、兰汐——他们的名字很好听,人也相当可爱……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看一看他们。”
……
林佑最终还是走了,只剩乌熙一个人还留在原地,脑子里盘桓过刚才他口中提到的三个名字,愣愣怔住,茫然从心底升起。
他、他从未听说过这几个人,但是、但是……
在心中升起的,是空虚感、熟悉感,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无名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