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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拆迁 先把向安宁 ...

  •   第四章

      深夜,城中村的老破小里的住户大多都睡着了,少数几户人家里点着盏灯,其中一户的灯光下,摆着新鲜贡品。

      余城跪在遗像前,点了三根香,插进香炉。

      照片里的女人温和的笑着,眉眼和向安宁有七分像。

      门响了。

      余城回头看见向安宁带着一身酒气进来。他下意识皱眉,站起身时身形晃了下,眼疾手快扶着沙发站稳。

      余城看着继子,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换鞋,从他身边经过。

      沉默了半天的余城终于憋出一句:“今天......你婶子她不是针对你,她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等着向安宁像往常那样甩一句:知道了。
      然后进屋关上门。

      但今天的向安宁没走。

      他在沙发前站了会,转身坐下了,拍了拍沙发旁边的坐垫。

      “爸,我们聊一会儿。”

      余城愣在原地。
      这孩子多久没主动跟他说过话了?三年?五年?自从他妈走后,这间屋里维系他们关系的就只剩那一道关紧的门。

      向安宁靠在沙发背上,姿势很松弛,他甚至抽空把客厅打量了一圈。

      余城小心翼翼的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看着向安宁的侧脸,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孩子眼里没了往日的冷漠,嘴角也没绷着。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今天的事......”向安宁收回视线,“我是挺生气的。”

      余城心里一紧,急忙解释:“婶子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她——”

      “爸。”
      “我志愿打算填K大。”

      余城这回是真傻眼。

      “K大?”他不敢置信的往前探身子,语无伦次,“真打算填K大?K大好!你们班主任说你成绩上K大很稳!你之前总说要去A市,我愁得睡不着觉,A市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过去我怎么能放心......”

      他絮絮叨叨说着,说到一半突然站起来,走到遗像前,又点了三根香。

      “孩子他妈,”他对着照片,声音有点抖,“你听到了吗,安宁要留在K市,读K大,好学校,离家近......”

      他拜了拜,动作很虔诚。

      向安宁看着余城的背影,他今年五十岁,头发白了一半,退伍时落下的腿伤让他走路微跛,干不了重活,只能在菜市场帮人搬点货。

      但无论生活重担多大,他的背一直挺着。

      此刻,他弯腰了。

      “我以后常回来住。”向安宁说。

      余城转过身,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走回沙发,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牙:“我明天就去和你叔叔婶婶说,让他们搬回去。”

      “没那么简单。”向安宁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他:“爸,这事让我来解决吧。”

      不料余城摇了摇头。

      “是我不对,我当初耳根子软让他们住了进来,没想到他们会住那么久,更加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种尴尬局面。

      余城低着头,盯着自己饱经风霜的手,语气愈发坚定:“这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解决。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你想什么时候住就什么时候住。”

      向安宁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他太了解余城了,也太了解余家了。

      “行。”向安宁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站起身给妈妈点了三炷香,随后往房间走,“早点休息,我先睡了。”

      “安宁。”余城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要不今晚去我那个杂物间睡?那个屋......通风好点。”

      向安宁脚步一顿。

      厕所房虽小,但离主卧次卧远,不用听李桂金母子的动静。

      “不用了。”他说,“懒得搬。”

      余城点点头,没再劝,目送着儿子回到房间,他又转向遗像,静静的看了好久。

      同一时间,K市城东大排档。

      余睿泽把半瓶啤酒往桌上一砸,花生米震出来大半,在桌上蹦了几下,滚到地上。

      对面的人皱了皱眉,往后靠了靠,避开那些乱飞的花生。

      余睿泽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正要接。

      “出去接。”对面的人开口。

      余睿泽动作一顿:“是我妈的电话。”

      “吵。”

      就一个字。

      余睿泽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什么,拿着手机往门口走。

      桌边只剩那个人,捏着杯子转了转,目光扫过余睿泽砸出来的那滩酒渍,嫌弃的收回眼。

      余睿泽走到外面,时不时回头看屋内人还在不在,他不耐烦的接起电话,讲话大舌头:“干嘛?”

      “干嘛?”李桂金的声音尖得刺耳,“几点了还不回来?你是高考结束了,不是解放了!”

      余睿泽啧了一声,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妈,你小点声,我跟朋友谈事呢。”

      “谈什么事?你那个狐朋狗友不从你身上捞钱就不错了,能谈什么正经事。”

      “妈。”余睿泽再次打断她,烦躁的挠头,“我真的在谈正经事。哎呀不说这个,向安宁回家了吗?我今天好心好意请他吃饭,你知道那狗崽子和我说什么吗?”

      “你请那个白眼狼吃什么饭?钱烧得慌?”李桂金气急败坏连儿子夜不归宿都顾不上了,“他说什么了?”

      余睿泽没提日记本的事,只说聚会上向安宁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他什么意思?想赶我走?”余睿泽越说越气,“他妈嫁到老余家,那房子就是老余家的,跟他姓向的有什么关系?”

      李桂金本来就因为房子的事情烦心,现下一听,更是气得心肝都疼。

      “赶你走?他敢!”她拍着床头柜,“反了他了!”
      “妈,妈!你听我说完。”余睿泽靠在墙上,人还是晕的,舌头打结,“我跟你说个事,正事。”
      “行行行,你说。”李桂金叉着腰,气鼓鼓的。

      余睿泽:“这块地,要拆。”

      “哪块?”李桂金茫然了会,随后眼睛冒出亮光,激动的一拍大腿:“哎哟!我们住的这里?拆迁?”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余睿泽嘿嘿一笑,得意的说:“我一朋友,上面有人。半年前他告诉我K市中心要加一条地铁线,你猜怎么着!今天政府对外公布招标了,路线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

      “真的!”余睿泽拍着胸脯,“他跟我说,这块地肯定拆,户口本上人越多,补的平方越多,妈,那可全是钱啊!”

      李桂金心怦怦跳,但很快又暗下去。

      “拆不拆的,房又不是咱的。”她咬牙,“我今天让余城把咱家名字加上户口本,他都不肯。跟个守财奴似的。”

      余睿泽急了,酒醒了一半,“妈,这事可不能拖,不知什么时候就拆了,先把向安宁赶走,我自有办法让余城乖乖把房子过户过来。”

      “什么办法?”

      “你就别管了。”余睿泽隔空摆摆手,“反正你儿子有路子。”

      “行!哎呀我就知道我儿子有本事!”她脸上乐开了花,激动的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儿啊,你放心,赶走向安宁这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余睿泽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大排挡,店主告诉他朋友结过账了,对方有事先走了。

      听到这话,余睿泽急忙探头往外看,只可惜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把桌子上的花生米一颗颗捡到纸巾上,包起来塞进口袋。随后把桌子上开过的啤酒倒在一起,仰头猛地灌进嘴里。

      向安宁想赶他走?

      做梦。

      这房子,他吃定了。

      第二天一早,余城在饭桌前坐了半天,话到嘴边,就是张不开嘴。

      李桂金端着稀饭过来,瞥了他一眼。余城清了清嗓子:“那个......婶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李桂金:“哎呀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坐下,强势的说:“妈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一个人住乡下我不放心。我打算把她接过来住几天。”

      余城一愣。

      “你那个杂物间收拾收拾。”李桂金说得顺溜,“给咱妈住。”

      余城张了张嘴:“那是我睡觉的地方......”

      “你一个大男人睡哪儿不行?”李桂金啧声,不耐烦的打断他,“我和建平是夫妻,家里就我一个女的,总不能让我俩住客厅吧?”

      余城的话被堵了回去。

      “还有睿泽。”李桂金继续说,“他最近和朋友谈生意,经常要打电话,住客厅影响休息。你那间杂物间给了咱妈,就几天时间,苛苦下。”
      余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桂金看他这样,话锋一转,语气缓了点:“实在不行,就让安宁先去朋友家住几天,家里一堆人他肯定看了心烦。等睿泽忙完这阵,妈也回去了,到时候再让安宁回来,也省的你们父子又吵架。”

      余城终于反应过来。

      “不行。”

      李桂金脸一沉。

      “安宁不能走。”余城声音不大,但态度很坚决没松口,“这房子是他的。”

      李桂金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余建平扛着蛇皮袋进来,后头跟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拄着拐杖,走几步歇一歇。

      “妈接来了。”余建平把袋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汗,“路上累坏了,快腾个地方让她歇着。”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定,眼皮耷拉下来的眼睛飞快的往屋里扫了一圈。

      “行了,别折腾了,我这个老太太没那么金贵,这小房间不是空着吗?我住这个行了。”她抬了抬下巴,指着向安宁的鸽子笼大小的卧室。

      “妈……”余城踌躇的站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什么。

      可对上老太太那双浑浊的眼睛,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失声。

      屋里静了几秒。

      余建平蹲在地上解蛇皮袋,窸窸窣窣的。李桂金站在一旁,嘴角抿着,等着看好戏。

      空气闷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可不行。”

      向安宁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懒懒的,却像根棍子,直愣愣的捅破了满屋里的闷。

      “这间房我租给别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拆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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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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