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师呢？》脆椰椰

7、故人归06 挣钱买药去

　　“师尊怎么会有这么基础的书？不是说我是您第一个徒儿么？”
　　姜含光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剑谱中的内容，压根没将书翻开，只是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是这位姜含光仙君写的，看来你们确实关系匪浅。”

　　谢承影吐出一个字：“滚。”

　　又是这一句，谢承影好像遇见不会回答的话只会叫人滚，这点倒是从来没变，只是以前没这么嚣张跋扈，不会回答顶多就“哼”一声而已。

　　姜含光这次没有滚，她还有想问的，便将册子挡在身前，不怕死地道：“别啊，师尊，我还有一事请教。”

　　“有话就说。”

　　想起姜未澜和姜疏，姜含光心里就被无边的悲伤碾过。她抚了一下胸口，要将不痛快全部抚走，但还是徒劳。

　　她的声音低落：“这姜仙君实在让我有些对其余宗门好奇了。有没有方法能让我一睹她们的风采？”

　　她并非不知一年一度的试炼大会就是她口中能一睹其余门派的“方法”，只是不知现在距离试炼大会还有多远。

　　要想查案，还得多多接触各宗门中她怀疑的人选。

　　谢承影闻言嗤道：“自己还要从头学剑法，竟开始好奇别人。”

　　姜含光依旧好整以暇地看她。

　　谢承影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得吐出她等待的答案：“不过你也算运气好，两周后就是玉河承办的试炼大会。”

　　“彼时不仅有试剑，还会有秘境，你可以看个够。”谢承影唠叨着姜含光早已烂熟于心的规则，话不怎么好听，“若想参与，你归属外门，只能参与试剑——当然，我的建议是，不要自不量力。”

　　姜含光微微一笑：“我不会自不量力。”

　　她早就拔得无数次试剑头筹，哪还有那个闲心，在大仇当头的时候用自己仅剩三分的灵力去拼个你死我活呢？

　　谢承影解答完，觉得自己废话颇多，挥手要赶人：“好了，我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赶紧练这本剑谱去，少扰人清闲。”

　　姜含光该问的也已经问完，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劝谢承影教自己玉河招式，弯腰一礼，潇洒地离开，跑到府中空地上练剑了。

　　这本《通脉剑法二十式》简单是简单，她现在的灵力低微也是真低微。一套打下来，除了招式漂亮，杀伤力几乎归于虚无。

　　姜含光也不恼，反正只是做个样子，练什么不是练？

　　再抬头，就是下午了。

　　她额前出了薄汗，觉得练到这里就足够，提起袖子擦一擦，转头想回房。

　　然而一转头，就看见站在檐下的人影。

　　“……师尊？”

　　姜含光奇道：“你在看我练剑？”

　　“身法不错，剑出得很漂亮。”谢承影懒懒散散地靠着柱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剑是哪里来的？”

　　姜含光说：“今早叫醒我的那位门生顺带抄来的，听说外门门生都是统一发剑，这应该就是统一的佩剑。”

　　谢承影却是陷入沉吟：“可惜了。”

　　“可惜？”姜含光低头打量那柄剑，不觉得这柄无纹饰、无雕琢、用料中下乘，还没法认主的铁剑配自己有什么可惜的，“我的资质倒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谢承影说：“你用这把剑可惜了。”

　　蓦地被夸，姜含光脑筋还没转过来，呆呆立在原地。

　　谢承影又说：“我请人给你造一把能认主的本命剑吧。”

　　姜含光骇了一跳。

　　她早已有认了主的本命剑，问仙和她相伴十数载，生出了剑灵，还就摆在这靠近她的这方寸之地，若她再认一把剑，怕是会立即被问仙飞过来戳个洞。

　　“不了，我灵力低微，万没有操作这种高阶武器的能力。”她躲避谢承影看过来的视线，委婉拒绝，“多谢师尊抬举。”

　　“行。”谢承影也不强求，侧身撩开珠帘，进了府内。

　　姜含光松一口气，不敢回府和谢承影撞上，正巧还有事想干，便径直出到院外，跑到玉河附近的林子里找草药。

　　宗门门生要靠完成祓除任务领赏金，她从未做过任务，买不起灵药，又想找点方法让自己灵力赶紧恢复，思来想去，只能跑出来亲自采药。

　　虽然不经专业药修加工的草药效果定然不大妙，但聊胜于无。做点什么总比干等着灵力自己恢复要好。

　　药修是蓬莱的专长，那里的门生既学剑也学药，通常是剑不大精，药一定很精。
　　毕竟她们宗主自己就是个弃强盛灵力不顾，反而整日研究灵丹妙药的人。

　　而姜含光这种外行中的外行，只能勉强靠感受植株上的灵力多少来选择摘哪株草药了。

　　在林子里走了半天，她沿路挑拣，采了一堆不知究竟是野草还是草药的绿色叶子。

　　刚好碰到一条潺潺小溪，姜含光垂手，把它们丢进溪水中一淘，就迫不及待地扔了其中几根入口。

　　味道很一般。涩口，难吃。

　　她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灵力，发现自己的灵脉还是只能唤出三成灵力。

　　一分都不多，一分也不少。

　　姜含光不信邪，又洗了一把草药，重新抛进嘴里，复而感受灵力。

　　依旧没用。甚至因为这些草药太难吃，灵脉有瞬息不稳。

　　看来草药之法完全行不通，姜含光垂头丧气地放手里剩余的叶子随波流淌，起身回了玉河。

　　还是得寻找药修炼制的丹药，她想。

　　要买药，必须得有钱。要挣钱，必须得完成祓除任务。姜含光在玉河门口停了几秒，转身扎进领事牖。

　　守在领事牖的门生竟就是早上对她道了数次多谢的那位，见她靠近，双眼一亮：“是你。”

　　姜含光说：“是我。”

　　“再次相逢就是缘分了，我叫秦笑歌。”那门生热情地自报家门，在姜含光要再度开口时抢话，“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们都知道，你的名字是谢仙君起的，叫谢栾。”

　　姜含光挠挠头，心道还好秦笑歌抢了这个话头，不然她就要顺嘴说自己叫姜含光了。

　　“你来是要领任务？”秦笑歌还在自顾自地跟她对话，从抽屉里掏出一叠用灵力隽上字的木牌，在姜含光面前一字排开，“我这里任务很多，你慢慢挑。”

　　姜含光就垂眸去看。

　　外门门生能挑的，无非是些下级邪祟闹事。末级邪祟普通人拿着锤子便能轻易砸死，危级邪祟又多需要合作，看来看去，所有任务都是一样的挑战性。

　　她没有继续纠结，随便指了一个酬金最高的牌子：“就这个吧。”

　　“好好好。”秦笑歌双手把木牌呈上，详细为这位新入门的门生介绍木牌用法，“稍许灵力注入木牌，牌上的字便会化为司南，为你指点方向。到了目的地，黄光亮起，你除掉邪祟，光芒就熄了。”

　　姜含光确实是第一次使这种任务木牌，颇为新奇地听完全程，郑重点头：“好。”说完就接过那张牌，以及和牌一起发放的信号符，放进袖子里收好。

　　外门门生不会御剑飞行。一群人一起执行任务是坐马车，一个人执行任务，就是直接去马厩挑一匹马了。

　　姜含光到底不敢身无分文地出发，万一半路饿了困了，她总不能直接由着自己饿死困死吧？只好腆着脸又回谢承影府中，伸手向谢承影要些零钱。

　　“你现在就要执行任务？”谢承影看她低眉顺眼，神色有异，“就学了个《通脉剑法二十式》，能降服什么邪祟？”

　　姜含光打着哈哈：“我缺钱。”

　　至于攒钱买什么，就不是能明说的范畴了。

　　领了木牌，除非任务失败，不得退换，不得领下一项任务。谢承影无法阻拦，随便给了她一袋碎银子：“小心点。”

　　姜含光接过碎银子，大为震惊。

　　早知她这师尊出手如此阔绰，随便一给就是能买上乘灵药的钱，她还领什么木牌，赚什么零钱？

　　可没办法，任务已经是她的，她不干，也不会有别的门生干。如此硬拖下去，受苦的还是遭了邪祟的普通人。

　　姜含光谢过谢承影，见天色已晚，先在房间中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在晨练后去马厩挑了一匹顺眼的白马，从玉河出发了。

　　马是好马，可日行千里，目标地点也不远，拿木牌作司南，两个时辰就到。

　　姜含光拽着缰绳，飞快掠过写着“白果镇”的牌子，一路行至黄光亮起的地方。

　　白果镇，位于一座灵山脚下，然而民风淳朴，百姓不通修真之道，依旧靠田耕营生。

　　近日，不知从哪飘来一只下级邪祟，不仅引来乌鸦群糟蹋农民庄稼，还污染村中河流，让河流虽颜色不变，却散发出腐臭之气，连带着河水洗过的衣服，淘过的米菜都臭气熏天。

　　下级邪祟就是这样，搞不出人命，却能在一些地方将人恶心死。偏偏，普通百姓还对付不了。

　　于是白果镇镇民商讨过后，诚惶诚恐地向最近的四大宗门玉河送了帖子，求玉河仙君前来处理这杀千刀的玩意儿。

　　而姜含光，正是这位被玉河派来的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