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的都对》Kgu

55、第 55 章

　　章远飞把车停在学校门口，拉下车窗，往四周看了一圈，掏出手机打给了苏凌，苏凌接他的电话从来都是秒通，但这回电话嘟了好几声，对面才接上。

　　章远飞本来就打算这回来得哄苏凌，于是没等苏凌说话，就带着笑腔主动开口：“出校门了吗，我在原来的那地方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苏凌问。

　　章远飞解开安全带，手伸出车窗揪了一片树叶，觉得苏凌这话问的真有意思：“等你那肯定是想见你，不想见你一面我跑来干什么。”

　　苏凌：“哦，你那再等会儿，我现在刚从宿舍下来，对了，我这次会和别人一起出校门，就是上次组局我和另外几个人出去聚的那个同学，你不要看错了。”

　　章远飞有一搭没一搭地拿手指点着方向盘，不怎么在意，简单一句： “好啊。”

　　青大作为全国名校，校内的绿化和建筑都花钱下了功夫，门口一块巨大石头上雕刻着“青州大学”四个字，背后则是拦住需要人脸识别才能进入的闸口。

　　虽然苏凌说别认错，但章远飞坐在驾驶座，瞧着前窗挡风玻璃外三三两两往外走的学生，等了一会儿依然没看见苏凌出来，无聊的劲儿还是上来了。苏凌知道他车什么样连车牌号多少也倒背如流，不可能找不到停车位置，他这么想着，伸出胳膊抵上方向盘，低头闭上了眼。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下了车，往学校门口走。

　　本来就是来哄苏凌的，该重视还得重视。

　　学校对面有一条小吃街，里面大概二十几辆小三轮排成长线，卖炒面卖甜粥。

　　他走到对面，给苏凌买了份水果拼盘。

　　站在马路的另一边，刚付完钱，抬眼就看见苏凌果然和另一个人一起出来，那人看着和苏凌年纪差不多大，甚至因为戴着眼镜，看着比苏凌成熟几分，他的身形舒展自然，浑身的书生气质，斯文又绅士，一看就知道家室优渥，受过良好的教育。

　　苏凌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出校门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找章远飞的车停在哪，反而跟着他一起往前走，边走边笑，俨然忘了和章远飞约好了，去老位置找他。

　　章远飞蹙眉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在人群里，想直接过去接苏凌，但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少车辆，路口绿灯又亮了，十几辆车连续在他眼前开过去。

　　到对面，苏凌已经在他的车那站着了。

　　“那人谁啊？”章远飞替苏凌开了车门，示意苏凌坐进副驾，止不住醋意地试探：“你和他挺熟络啊？”

　　苏凌冲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章远飞让他接过水果，不理解他愣着干什么，对着副驾偏了偏头：“进去坐着。”

　　苏凌：“给我买了水果呀，你真好！”他兴奋地看了看水果袋子，自顾自地拉开后边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苏凌没坐过这辆车副驾之外的座位。

　　章远飞意识到这点，挺烦，低声“靠”了一句，绕了车头一圈，压着心里的烦躁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顺手掰下车顶的镜子，照了照，除了头发刚才被风吹的凌乱了些，没什么变化。

　　有什么变化？过了多长时间么？才和好没多久，感情怎么可能有变化？

　　他开了火，踩油门车往前开。

　　树刷刷地在车窗外往后移。

　　“他之前带你出去玩了？”

　　章远飞问完，透过后视镜看了后面的苏凌一眼，苏凌沉默地低头拿手机貌似在打字回消息，这条消息重要到他已经没其他心思搭章远飞的话了。章远飞不爽地收回视线，把车窗拉到底，将胳膊搭在了窗外。

　　电影院附近停车位不多，章远飞终于找了处能停的地，回头示意苏凌地方到了，毕竟苏凌一路上都没和他对视一眼，主动说一句话，全部心思放在了回消息上，哪儿能知道车开到了哪。

　　电影院在三楼，两个人进了电梯，章远飞按下三楼按键，终于没忍住“啧”了一声，飞快看了眼苏凌的手机界面，上面果然是什么对话，但他从来不接受别人查他的手机，自然心里再着急，也不会偷窥苏凌拿手机在干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抱着胳膊靠住了电梯墙面，几秒，伸出手对着苏凌的脑袋轻轻地弹了一下。

　　“手机收了，看一路了都。”他语气挺宠。

　　苏凌下一秒收了手机，章远飞看着他，顿时心情好了不少，念着苏凌还是听他的话，苏凌也不小了，确实不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和他相处这方面，他盯着苏凌的背影，为着自己刚才被苏凌忽视不爽，释然地笑了一声：“给你买最大份的爆米花，好不好？”

　　“好呀。”苏凌没回头，声音静静的。

　　电梯的门同时开了，章远飞站直身，一把揽过苏凌的肩膀，没心没肺地，长腿迈开，带着苏凌去了零食区买吃的。

　　这部电影不好看。

　　因为整整三小时，章远飞观察到苏凌也就笑了三四下，和以前不一眼，以前再烂，烂到他闭眼睡着了的那种电影，苏凌都会半途把他摇醒，笑着和他说电影好有意思。

　　这片子得烂成什么样。

　　回了家，章远飞先去浴室洗了把澡。

　　苏凌在他出来后进了浴室。

　　客厅的窗户打开，夜风吹进来，混着路边树和花的清香，看来夏天真是到了。

　　一年满打满算又过了一半。

　　章远飞进卧室之前，靠在阳台抽了根烟，烟柱刚飘出来，跟着悠悠然被风吹开，自由地散在了夜色里。

　　耳边能很明显地听到苏凌的洗澡声音。

　　半晌，章远飞掏出手机，看了看漫画平台的最新评论。就在刚刚，编辑给他发来消息，说是魏允柳联系她，给了她一段聊天记录，上面是魏允柳他自己和那个画手交换漫画的沟通，编辑和他说，只要他决定公布这段聊天记录，半夜十二点发都可以。

　　他找编辑要了一份。

　　然后翻了翻。

　　可能是魏允柳良心发现，决定自首了？

　　一旦公布，魏允柳名声也就臭差不多了。

　　章远飞清楚自己不是多有天赋的人，但他好歹画废了那么多张纸，摞在一起比墙都高，处在平庸和天才的中间，所以他比一般人更对天才有着说不准的向往，他见过那么多画手，魏允柳无疑是那些人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他也能看出来，魏允柳心不在此。

　　但就算公布消息，那么多的天赋也不会落在他身上。

　　心里挺不得劲。

　　他掐灭烟，扔进垃圾桶，刚准备进卧室，就听见苏凌在浴室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拉开了浴室门，里头热气飘飘，苏凌站在里面，一脸的欲言又止，章远飞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苏凌这个明显尴尬的表情，居然是不想他直接开门？

　　卧槽。

　　不对劲了啊。

　　“哥，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毛巾忘了拿，你去给我拿一下毛巾？”苏凌稍微往后退了两步。

　　“行啊。”章远飞看了看自己刚才用过的，被搭在洗脸池上的毛巾，盯着苏凌，看了差不多有十秒，问：“你怎么不直接用我的擦？”

　　“这个……”苏凌迟疑了。

　　章远飞没说话，他拉上浴室的门，去阳台拿回毛巾，透过一条门缝，递给了苏凌。

　　苏凌上床的时候，章远飞背对他躺着，闭着眼匀出了更多的毯子给他盖上，随即不说一话地准备睡觉——他暂时不打算公布聊天记录，因为天才一百个人里也不见得能出一个。

　　还有苏凌。

　　默默地应该又在想什么小心思。

　　夫妻有七年之痒。

　　他一直觉得七年之痒这词就是胡扯，哪儿能坚持那么久。

　　背后的苏凌老实地，安静地躺着，看来也不愿意打破两个人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的沉默。

　　他想了想，还是翻过身搂过了苏凌，破天荒地将头埋进了苏凌的怀里。他多想把魏允柳主动要公布记录的事告诉苏凌，问问苏凌他不打算公开这事儿是不是特虚伪特假啊，可苏凌也不无辜，他说了两个人都膈应。公布了，万一魏允柳的读者不乐意，把苏凌牵扯出来，怎么弄。

　　老爸老妈那儿哪天得带苏凌去一趟。

　　“下周末有空吗？”他头抵着苏凌的胸口，闷声问。

　　苏凌沉默，“有吧。”

　　“那就算你有……”章远飞刚想说，到时候带你回去见爸妈，苏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要看安排，不是你说有就有。”

　　章远飞觉得挺逗地笑了一声。

　　行吧，以苏凌为主。苏凌是成年男人，有自己的欲望算盘，某一天突然开窍觉得感情什么的玩玩就行了，最重要的还是事业，当事业分掉了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那么爱情的试错成本就随之变高，为了节约时间，一旦发现不合适，不拖泥又带水地分手，是最明智的选择。

　　苏凌是不是这么想他没法儿知道，他自己曾经是这么想的，现在思路变了变，他依旧觉得七年太长太远太悬殊，但一年怎么看，着实也短了点。

　　短就短了吧。

　　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分，是简单的道理，章远飞希望所有事简单点。一首歌怎么唱来着——爱能不能更简单～

　　他闭着眼，忽然听到苏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仔细听，带着几丝赌气的意味，似乎在赌为什么章远飞刚才会发出不合时宜的笑，他说：“明晚不要来接我，我不回来住。”

　　然后章远飞挺平静带着困意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