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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镜面反射 降谷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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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带着临时同事烤制的苹果派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楼下的案发现场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警戒线已经撤销,工藤新一正站在那里和目暮警官说话,脸上是明朗的笑容,头上的呆毛支楞着像个刚刚打了胜仗的战士。
“安室哥哥!”他一扭头就注意到灯光下那亮眼的金发,蓝色的眼睛带着点自得和笑意。
降谷零走过去,和目暮警官打了个招呼。
对方大约没有对他有太深刻的印象,只是点点头,没聊两句就离开。
倒是工藤新一这家伙似乎还沉浸在破案的余韵中,听他问了一句案子的结果就嘴巴不停:“跳楼的这位谷口小姐正是杀害山中小屋那位大山先生的凶手,是因为大山先生一直不愿意公开恋情,最近又变得冷淡起来,谷口小姐以为他有了别人才……”
降谷零一边安静地听着,一边偶尔点头作出思考的样子,其实心里却在叹息看来高木涉的照片要等到下一次了。
做卧底最应该学会的就是忍耐,他一直都很会忍耐,一直都在忍耐。
但最近好像变得急躁了很多,他感受着贴近心脏位置传来的触感,卡册不算柔软的外壳抵在他的胸前,像是带着肋骨固定板一样,生硬而冰冷,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但他仍然在忍耐,脸上仍然是亲切的笑容,即使面前的少年有着超越常人的观察力也没有看出半分不对。
“其实大山先生是在担心办公室恋情对谷口小姐会造成影响,那几天冷淡也是因为在筹办求婚仪式而已,”工藤新一的情绪也渐渐跟随着他说出口的真相而低落下来,“如果坦诚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降谷零拍拍他肩膀宽慰道:“正是因为命运弄人,我们才更要珍惜人生的每一分钟啊。”
离别总是猝不及防,无法预料。
工藤新一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灰紫色眼眸似乎带上某种模糊的悲伤,像镜子前又镀上一层玻璃,模糊而不可触碰。
他眨眨眼,面前的人又恢复往日的笑容,好像刚刚那些情绪不过只是他的错觉。
这也是为什么工藤新一会迅速和降谷零熟悉起来的原因之一,他总觉得这位安室哥哥似乎有着什么不同凡响的经历,那份神秘感如同包裹在巧克力外壳中的酒心吸引着他。
或许是在国外的时候经历过的案件吧?
“好了,”降谷零结束话题,“既然案件已经结束,新一今天早点回家吧。”
马上就要日落,橙红的夕阳夹杂着耀眼的金光遥遥坠在天边,降谷零上到三楼的时候还能看到工藤新一左看看右摸摸优哉游哉地往车站方向走去,背影在光里缓慢缩小。
降谷零打开门进入房间,照例先检查一遍有没有监视器监听器。
房间里没有任何被人翻动过的痕迹,不过阳台上用作装饰的两盆绿植好像有点死了,降谷零犹豫了下,浇了水试图挣扎下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努力活过来。
顺带手把带回来的苹果派扔进厨房垃圾桶,窗帘拉上,降谷零缩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开始新一轮的工作。
耳机里传来两声“嘀——嘀——”的短音,然后是风见裕也略带心虚的声音:“降谷先生。”
“叫我安室,”这不是降谷零第一次纠正这个称呼,不过自己这大多数时间还算靠谱的下属好像就在这个问题上总是犯傻,“找到宫野明美的住址了吗?”
“抱,抱歉,”对面的心虚感更浓重了些,甚至说话也开始磕巴,“虽然找到了住址,但是似乎那位宫野小姐发现我们的行动了,如果她跟组织汇报的话,大概会被黑衣组织转移,这次的计划可能失败了。”
“她不会的,”降谷零冷静地开口,他在调查雪莉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雪莉的姐姐似乎一直被放在人质的位置上,“先不要和她接触,在我给出指令之前,派人远距离监视,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虽然不知道降谷先生为什么这么笃定,但风见裕也还是认真地听从指令:“好的,降……安室先生。”
“还有那几个以休假为理由进入境内的FBI,都给我盯好了。”
降谷零挂掉电话,他最近的事情多得很,相较之下贝尔摩德的私活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要是FBI真的能把那两个人劫出来,他们再扣下也不是不行,反正这可是在境内。
实在抓不到活的,把贝尔摩德绑在自己的船上也不算亏本买卖,贝尔摩德在组织中的地位特殊,她知道的东西也只多不少。至于实验组那边,反正都已经和白兰地搭上线,渗透进去对他来说也是早晚的事情。
降谷零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在电脑屏幕上调出重晖大厦的结构图。
重晖大厦位于东京和琦玉相邻的地界,算不上繁华,据说是铃木集团的铃木次郎吉为了配合琦玉特产的国内最大规模彼岸花海展览而建设的。
就是说彼岸花的寓意可是生死相隔啊,这样不详的主题到底有什么好展示的。
倒不如说是诅咒,就算组织不炸感觉这大厦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降谷零用鼠标在上面涂涂画画,选了几个位置安放炸弹。
他把这张已经标注好的图纸打包发送到龙舌兰的邮箱,安放炸弹的任务是由龙舌兰来做的,降谷零要去杀村下田二。
毕竟在场的有不少大人物,组织既然指定只杀这一位,其他人不能全弄死。
公安那边传来了更详尽的名单,降谷零的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徘徊。
「工藤新一」
「毛利兰」
不是,怎么哪都有这两个小鬼啊?
降谷零回忆起认识工藤新一这一个周两个人如同每天有见面KPI一样近乎天天打卡的相遇。
上周末因为毛利小五郎拿空易拉罐砸了他的车子,两个人上门赔罪和他认识。
然后……
周一,在便利店相遇,据工藤新一说是在路上捡到一个钻戒要找失主,于是通过推理找到了便利店老板。
周二,在公交站牌下相遇,据毛利兰说是她抽中了一个甜品店的折扣券,两个人打算去买蛋糕的路上发现有个鬼鬼祟祟,跟踪了一路发现是小偷在踩点。
周三,拉面店,通缉犯。
周四,书店,杀人案。
周五,音像店,炸弹。
周六,公寓楼下,杀人后殉情。
…………
降谷零之前并不知道东京的民风是如此的特别,总觉得在他被组织调到国外去之前不是这样的。
感觉案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是,他们在警校时期也遇到了不少案件,光是炸弹就拆了好几个。
当时松田那家伙还吐槽东京的化学学科教育水平已经高达每个人都能手搓炸弹的程度,以及这群警察根本就是吃干饭的,为什么炸药之类的东西居然是随处可见的啊?
现在好像变得更严重了,要不是搜查一课太过忙碌,降谷零也不至于天天遇到案件却在一个星期后才第一次见到高木涉。
这么说起来,工藤新一没有见过班长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说到底东京这个犯罪频率也太离谱了吧!
是什么犯罪之都吗?
降谷零烦躁地胡撸一把金发,他又不会易容术,只是简单地改变肤色和发色绝对会被那个敏锐的小侦探察觉的。
电脑屏幕上邮箱的图标又跳出提示有未读消息的红点,仿佛一种无声的催促。
降谷零没点开,他需要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免得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疯话,即使他在组织里的风评已经从狡猾的神秘主义者转向疯得厉害无孔不入的情报贩子。
上多了班人总是会疯的,这很正常。
看到他一年完成三百多次任务的组织成员们都能理解他。
也很尊重他敬佩他厌恶他。
水龙头里的凉水哗啦啦地往下淌,降谷零捧起微凉的水淋在自己脸上,温度的流失带走了一部分情绪的波动。
降谷零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渍,抬头,镜子里的他也牢牢地盯着自己,空洞的眼睛带着冷漠,好像对自己也全没有善意。
抵在胸口的卡册好像能够反弹他的心跳声,在他的耳边渐渐加大,震耳欲聋。
降谷零抿了下干裂的唇,从口袋里掏出卡册。
第一页就是「我心永恒(降谷零&诸伏景光)」
降谷零对自己的脸没有兴趣,他盯着上面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的「诸伏景光」这几个字。
hiro。
他小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很久很久没有念出过的名字。
卧底以后他们并不经常见面,见面大多也有其他成员的在场。
明明是从小叫到大的昵称,却成了最见不得光说不出口的秘密。
降谷零垂下眼眸,思念在催促着他快点快点去长野,去找诸伏高明,去找和诸伏景光有关的人,去找他存在过的痕迹。
快点……再快点……
去见他。
想要见到他。
降谷零想。
如果绝没有再相见的可能,降谷零绝对不会陷入这种情绪。
但现在有所不同,他真的有了可以再见对方的可能,他的灵魂都在疯狂叫喊,他的骨骼都在为此欢呼雀跃,他的皮肉像是突然恢复知觉,挣扎地蠕动,为他的私心。
为他的hiro。
想要见到他。
降谷零忍不住想。
他抬起头,光滑的镜子映出眼中的惊愕、喜悦、怀念以及抗拒。
那是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