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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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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杨雪没有忍多久,就辞职了。
工作量的加重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最令她不能接受的,是拖欠工资和职场性/骚扰。
在来非洲之前,杨雪特别怕踩坑,于是在网上搜了很多要注意的事项,在按照要求过滤掉绝大部分公司以后,才来到了洞采。
可是,劳动合同对李总来说就是一张废纸。合同上注明月工资一万五千元,每月十五号发放,可只按时发放了两个月,就变成四个月发三万。
杨雪不喜欢油腻的李总,于是找到机会问了电工老张。
老张是李总的老工人了:“李总这个人就是这样!他到现在还差人家钻工老舒的钱没结清嘞!”
杨雪不解:“那老舒怎么还跟他干呢?”
“我跟老张都快六十了,在国内,根本没有工地敢要。也就只能跟着李总干,不然一分钱也挣不到。”老张放下手中的扳手,擦了擦汗,“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他应该不会拖欠你们办公室的工资。可能只是现在还没打到矿,所以没有工程款进账吧。”
杨雪抱着再等等的心态继续观望。
毕竟,现在还没干满一年,要是辞职还得赔偿机票和签证的费用,一个月就白干了。
有一天,李总告诉杨雪,他要去首都哈拉雷,和特变电工的胡/总谈新的项目,顺便去我们公司的哈拉雷办公室,问一问自己公司还有哪些手续没办齐,要带她过去,方便及时跟进。
杨雪虽然不喜欢李总,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铜矿了,所以还是很期待这次的出差。
头天晚上,李总请办事处两位行政吃饭。
女行政叫钱丽,三十出头;男行政叫孙康,三十五六岁。
他们对李总倒是谈不上反感,只是都不喜欢加班应酬,应付完了以后就要回去。
临走之前,钱丽问李总:“你们今晚住哪儿呀?”
“葡京酒店。”李总说。
“葡京酒店多贵呀!一间房都八/九十美金呢吧?”孙康想尽地主之谊,“上我们那儿对付对付得了。”
“不去了,每次都麻烦你们,多不好意思。”李总说,“而且你们那也没有空房间了。”
“真不要脸。”杨雪在心里骂这个老男人。
明明就是个老黄毛,装什么文明人?欠她工资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
“杨雪睡钱丽那屋,你就在我屋打地铺呗。”孙康笑嘻嘻,“之前其他几个外包来,都是这样的。省下来的钱,请我们吃饭!”
“今天真不去了,明天还要去找特变电工的胡/总谈点事。你们办公室离胡/总那里有点远。”
孙康看李总心意已决,也不再劝说,带着钱丽回了办事处。
两人驱车到葡京酒店的时候已是深夜,大厅里除了一个黑人前台,一个人都没有。
前台用英语问杨雪:“你们是订一间房吗?”
杨雪估计她是误会了,连忙澄清:“两间。”
不料,李总突然嘻嘻哈哈:“咱们就凑合住一间呗。这一间屋子挺大的。”
杨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不好吧,李总。”
“这咋了嘛,你害怕了?”李总不愧是黄毛,街溜子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雪不想再理这个猥/琐的东西,回头对前台说:“两个单人间。”
李总见软的不行,还想来硬的:“多的八十美金从你里工资扣。”
去你大爷!
杨雪真想狠狠地骂出来,但是这里是津巴布韦,不是中国,万一把他惹毛了,自己能不能安全回国都难说。
杨雪没回答,只是接过前台给的钥匙,默默地回到自己争取来的单人间,委屈地不行。
她给薛蕾发微信,把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薛蕾,怎么办,我好害怕!”
薛蕾和钱丽关系很好,经常在微信聊天。
她告诉杨雪:“你先坚持一下,我去跟钱丽商量商量。千万保护好自己啊!”
也许是因为没有得手,第二天一早,李总先把杨雪送回了办事处,才自己一个人去找的胡/总,这跟昨晚上告诉孙康的自相矛盾。
显然,钱丽注意到了这些。再加上薛蕾的求助,她让杨雪就坐在自己工位对面的位置上。
她处理着李总临走时安排的那些任务,不会的就问钱丽和孙康,就这样平安无事的过了一天。
晚上九点钟,钱丽招呼进屋,让她赶紧睡下。
杨雪很奇怪。薛蕾说,钱丽一般十一点多才睡觉,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人在屋檐下,她还是上了床。
“李总呢?”她不放心,这个老登不会在她睡到一半的时候把她喊起来吧?
“还没回来呢。你先睡。”钱丽强调。
第二天早上,杨雪才知道钱丽的用心良苦。
因为李总埋怨,昨晚上他十点多回来,本来还想接着带她去葡京酒店,但是孙康说,钱丽已经带着她睡着了。
李总可以不在乎杨雪的感受,把她吵醒带走,但人家钱丽是甲方的行政,他不可能无理取闹吵醒她。
钱丽不想得罪李总,但也不忍眼睁睁看着羊入虎口,只能采取让杨雪早睡的方式。
当天晚上,李总带着她回到了铜矿;次日,她就提交了辞职报告。
没过几天,王哥又带着我和薛蕾站在了洞采那小破厨房的门口。
这次是给杨雪践行。
李总装大尾巴狼:“唉!杨雪说,孩子太小离不了妈,她老公非得叫她回家。不然我可舍不得放这么能干的女员工走呀!”
我很无语,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因为被他骚扰了才离职,他居然把责任都推到杨雪的身上。
杨雪的表现更令我大跌眼镜。她端起酒杯:“我敬李总!感谢这段时间李总的培养!”然后一口闷了下去。
吃饱以后,王哥又在酒桌上冲锋陷阵,我们三人坐在杨雪的宿舍聊天。
我问杨雪:“你马上都走了,今天怎么还对他毕恭毕敬的?我要是你,直接一杯酒泼他脸上。”
杨雪苦笑:“你以为我不想吗?他还欠我工钱没给啊!我哪里敢泼他?”
杨雪走的那天,薛蕾要去哈拉雷买材料,我也要去银行取美元现金,正好能顺路送杨雪最后一程。
“你们俩还年轻,如果在津巴布韦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就也回国吧。”入关的时候,杨雪拥抱了我们每一个人,“驻非的钱,真的不好挣啊!”
我和薛蕾只能苦笑,要不是银行卡的余额太少,谁又愿意背井离乡,把青春耗费在这个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