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断碧落时》小盐絮安

14、白月光 “我能

　　“我能感觉到，我站在她曾经没有走完的道路上。她教育我时总会说，‘我当年为了养家糊口，连初中都没有念完。一天从早到晚，一大家子的人都指望我吃饭。我砸锅卖铁的供你上学，就考成这个样子？你对的起我的付出吗？’我知道每个人都不容易，但是她总会很轻易的将我的伤口撕开 ，一次又一次。连带着皮肉，一层层剥下，还引以为傲的展现给所有看笑话的人观赏。”
　　“逢人就说，‘她爸走的早，是我一点点拉扯大的。女娃嘛，能养活就行了，给她吃给她穿，居然还有两科没有满分。果然就是贱种，不懂得感恩的白眼狼！’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寒冬腊月穿着一件被水打湿的棉袄，穿着很冷，脱下也冷，像跗骨之蛆一样，一点点将我蚕食成一个听话的玩偶。”石檬蒙语气越来越激烈，左手握拳，骨节隐隐泛白。
　　少女连忙打断，怕她情绪过激，出现什么意外，“不，檬蒙，你听我说，你要相信你自己，你很优秀。你不是他们说的……”
　　话没有说完，就被石檬蒙一把抱住。看着怀中人，少女一时也没了言语。
　　此刻，一切的安慰看上去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你……”
　　“阿舒……”
　　“我在。”少女轻轻叹气，抚着怀中人的脊背，柔声回应。
　　“答应我，你要好好的，一定要逃出困住你的地方，去看外面的山与海。实现你的梦想，找一个你所爱的人，相伴余生。”怀中人像是没有什么力气，柔柔的软倒，似水一般。
　　“石檬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少女一惊，连忙去抱。
　　“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要好好的。咱们一起出去，我一定带你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我要带你游山玩水，览天下之奇观。只有你我，相伴一生！”少女目光炯炯，即便满身是鞭打后的青紫伤痕，却依旧看着前方。却没有注意到怀中人的双眼已经没有了光。
　　“阿舒……”
　　“嗯？”闻声，少女低头，正对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一时心跳加快。
　　“怎么……”不待询问，就被人抱住，吻上了面颊。一瞬间，少女双颊通红。
　　“檬蒙……”
　　“阿舒，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啊。好想一直留在你身边啊……”石檬蒙说着，头渐渐低下，看不见面部表情。
　　少女突然被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只是傻傻说道:“没事的，我会一直在的，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石檬蒙抬手摸了摸少女的脸，柔声道:“在下次见到我后，去枫安路的那棵老梧桐下的树根处挖一挖，那里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望舒像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但是两颊却划过一片温热，牙关不自觉咬紧，吐出两个字“骗子！”
　　立夏的雨未曾停息，却也在没有与心念之人相遇。
　　画面再次转换……
　　眼前人影绰绰，曾经一同上下学的河岸堤上拉起了一条警戒线。警察们在现场拍照，交谈，收集线索。
　　“姓名:石檬蒙
　　身份:一中高一学生
　　案发时间:6月3日晚十一时二十分左右
　　死因:性侵后反抗失败，被侵害者掐住脖子，呼吸不畅通而死
　　现场证据:凶手皮屑，以及侵害遗留物
　　……”
　　无数围观的人，或认识，或不认识，都在议论纷纷……
　　“听警察说，在人身上一点反抗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可不是嘛，这小姑娘还是我们村上的一个寡妇的女儿，学习挺好的，没想到私生活这么不检点……”
　　“真是世风日下了，怕不是和凶手起争执了被杀的吧……”
　　“……”
　　像是被丢入深海，窒息感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周身议论不断，嘈杂不休，少女的脑海有一瞬穿过了一道高频电波，瞬间安静……
　　她耳鸣了，眼前漆黑一片。伸出手，只是摸到了那个拦在她身前的警戒线。
　　她看不清她，她看不见她。
　　三号的晚上同样的时间，她明明路过此处，她明明发现了桥下的异样，但是因为赶时间，她并没有细想……
　　最后一面，就是天人两隔……
　　【医院停尸间】
　　少女望着被法医解剖又缝合还原的尸体发呆。
　　依旧和她一样，但是又不一样。
　　少女轻轻伸出手握住了石檬蒙的手，冷的刺骨也不再柔软。指尖从面颊到脖颈，一寸寸拂过，似是要将她彻底刻画进脑海。
　　半晌，少女轻笑出声:“这算是离开了那个鬼地方吧……你又骗我……哈哈……哈哈哈……石檬蒙，你好样的。骗子！”
　　“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逐渐变成了一阵阵抽噎。
　　“明明说好了一起走的，明明是你说喜欢我的，明明是你说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话啊！”
　　“骗够了吗？说话！”
　　“……”
　　“……我……我求求你了……檬蒙……说句话好不好……是不是我太凶吓到你了？我错了……求求了……别走……”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对不起萌萌……”少女已然失了理智，恍惚中，径直低头，轻轻吻上了石檬蒙冰凉的面颊。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