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0：00：00》SY姝妍

63、番外三 番外三

　　番外三：玫瑰与代码

　　1

　　现实世界，1440玫瑰园。

　　傍晚七点，住院部灯火通明。

　　唐冥妄坐在值班室的窗边，手里拿着一本神经学期刊，但眼睛根本没在看。

　　他在发呆。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把天边染成暧昧的橙红色。那颜色让他想起一些东西——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被推开。

　　苏袂琀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唐医生，又发呆？”

　　唐冥妄回过神，看着他。

　　苏袂琀今天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亚麻色的卷发扎成一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他走过来，把一杯咖啡放在唐冥妄面前。

　　“加了糖。”他说，“你喜欢甜的。”

　　唐冥妄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苏袂琀眨眨眼。

　　“不知道。就是知道。”

　　2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喝着咖啡。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路灯亮起，在花园里投下昏黄的光。

　　“唐冥妄。”苏袂琀突然叫他。

　　唐冥妄转头看他。

　　苏袂琀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窗外。

　　“你今天……摸了三次耳垂。”

　　唐冥妄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手，正放在耳垂上。

　　“我……”他想解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袂琀转头看他，那双棕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

　　“我也是。”他说，“我今天也摸了好几次。”

　　两人对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3

　　唐冥妄放下咖啡杯。

　　“苏袂琀。”

　　苏袂琀看着他。

　　唐冥妄说：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苏袂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有。”

　　唐冥妄等着他说下去。

　　苏袂琀想了想，慢慢开口：

　　“每次看见你，我都觉得……应该离你更近一点。”

　　“每次你离开，我都觉得……应该跟着你。”

　　“每次……”

　　他顿了顿。

　　“每次你看着我，我都觉得……你应该亲我。”

　　4

　　唐冥妄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苏袂琀，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几缕垂在脸侧的碎发。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苏袂琀也在看着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唐冥妄。”他叫他，声音很轻。

　　唐冥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

　　苏袂琀说：

　　“那你亲我。”

　　5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是命令。

　　唐冥妄的手在发抖。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苏袂琀的脸。

　　温的。

　　软的。

　　真实的。

　　他靠近。

　　苏袂琀也靠近。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然后，他吻住了他。

　　6

　　那个吻很轻。

　　像试探，像确认，像在问：是你吗？

　　苏袂琀闭上眼睛，回应他。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十指相扣。

　　很久，他们分开。

　　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苏袂琀睁开眼睛，看着他。

　　“唐冥妄。”他叫他，声音有点哑。

　　唐冥妄看着他。

　　“嗯。”

　　苏袂琀说：

　　“我想起来了。”

　　唐冥妄的瞳孔微微收缩。

　　“想起什么？”

　　苏袂琀的嘴角弯了弯。

　　“想起你。”

　　7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宿舍。

　　唐冥妄的值班室里有一张小小的床。

　　本来是给值夜班的医生休息用的。

　　现在，两个人挤在上面。

　　有点窄。

　　但没有人抱怨。

　　苏袂琀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低头看他。

　　苏袂琀说：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

　　唐冥妄想了想。

　　“在倒置花园。水池边。”

　　苏袂琀笑了。

　　“你那时候紧张得要死。”

　　唐冥妄的耳朵有点红。

　　“没有。”

　　“有。”苏袂琀抬起头看他，“你的手在抖。”

　　唐冥妄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因为是你。”

　　苏袂琀愣了一下。

　　“什么？”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棕色眼睛。

　　“因为是你，才会紧张。”

　　苏袂琀的鼻子酸了。

　　他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

　　“唐冥妄。”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我也是。”

　　8

　　夜深了。

　　窗外的路灯也熄了。

　　只剩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苏袂琀靠在唐冥妄怀里，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

　　唐冥妄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的睡颜，看着他的睫毛，看着那几缕散落的卷发。

　　他伸手，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苏袂琀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 他轻声说。

　　9

　　第二天早上，苏袂琀先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见唐冥妄的脸就在眼前。

　　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做梦。

　　苏袂琀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唐冥妄动了动，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苏袂琀笑了。

　　“早。”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个笑。

　　他伸手，把他拉近，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

　　“早。”

　　10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袂琀靠在唐冥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他自己的，完全同步。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我们在一起了？”

　　唐冥妄想了想。

　　“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苏袂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对。”他说，“一直在一起。”

　　11

　　那天之后，1440玫瑰园里的人发现了一些变化。

　　唐医生不再一个人坐在花园里发呆了。

　　因为苏护士总会陪着他。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那些白玫瑰，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但手总是牵着的。

　　林小雨有一次路过，看见他们，忍不住笑了。

　　“真好。”她轻声说。

　　12

　　又是一个傍晚。

　　夕阳很好，把整片花园染成金色。

　　唐冥妄和苏袂琀坐在那丛白玫瑰前面。

　　苏袂琀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嗯”了一声。

　　苏袂琀说：

　　“你说，我们的故事，会有人记得吗？”

　　唐冥妄想了想。

　　然后他说：

　　“会的。”

　　苏袂琀睁开眼睛看他。

　　“你怎么知道？”

　　唐冥妄低头，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

　　“因为我会记得。” 他说。

　　苏袂琀的嘴角弯了弯。

　　“我也是。”

　　13

　　夕阳继续下沉。

　　最后一缕余晖消失时，苏袂琀突然想起一件事。

　　“唐冥妄。”

　　唐冥妄看他。

　　苏袂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耳钉。

　　齿轮形状的，银灰色的，很小，但做工很精致。

　　“这个……”他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口袋里。一直带着。”

　　唐冥妄接过那枚耳钉。

　　他看着它，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想起了什么。

　　碎片一样的记忆。

　　有人把这枚耳钉戴在他耳垂上。

　　那个人说：

　　“替我多看一颗星星，就当是我在看。”

　　他抬头，看着苏袂琀。

　　苏袂琀也在看着他。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那枚耳钉戴在苏袂琀的耳垂上。

　　然后他说：

　　“你戴着，更好看。”

　　14

　　苏袂琀愣住了。

　　他摸了摸耳垂，那枚小小的齿轮在指尖微微发凉。

　　“这是……”

　　“你的。”唐冥妄说，“一直都是你的。”

　　苏袂琀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那个笑，和很多年前在数据海边一模一样。

　　带着点狡黠，带着点得意，眼角微微弯起来。

　　“唐冥妄。”他叫他。

　　唐冥妄看着他。

　　苏袂琀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爱你。” 他说。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我也是。”

　　15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玫瑰园里亮起了暖黄色的路灯。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

　　手牵着手。

　　身后，那些白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像在说：

　　再见。

　　又像在说：

　　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