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师兄的错！》起司头

77、第七十七章 “最亲近的

　　薛尧听完潘金宝那一长串连珠炮似的话之后了解了许多。

　　原来这一次他也不是无缘无故消失的，师父给他找了“闭关”的借口，应琛和就给他找了“”留在宫中辅佐君王”的借口。

　　两个人给他编了两个不同的故事，都很体面，给他留足了余地，让他不至于在旁人眼中成为一个莫名其妙就不见了的人。

　　可薛尧心里清楚，这宫中真正做主的人不是应玧安，应玧安只是一个被推上龙椅、手里没有实权的年轻皇帝，和他一样被困在这座宫里。

　　他看着潘金宝那副较真的样子，不忍心告诉他这些。

　　“……没错。”

　　“我留在宫中就是为了玧安，”薛尧点了点头，“他……年岁还小，性情平和，不似先帝那般脾性暴戾，或许能成一代明君，所以我暂时留下来辅佐他。”

　　六年前下山的确是“为了玧安”，这个理由本身就是真的，只是不是全部的事实而已。

　　潘金宝却不满意，眉头紧皱，“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不差人来这儿伺候？就算大师兄你不需要，至少也得有些侍卫吧，这也太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还有，我听说十九师弟已经回宫了，那为什么他不在你身边？他不是一直跟着你的吗？你不是他最亲近的人吗？他回了宫不该第一个来看你吗？”

　　薛尧被“最亲近的人”这几个字刺了一下，垂下眼睛，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摩挲。

　　“不用，是我说不让别人伺候的，我不习惯被人围着，再说，以前那是在长留山，又不是在宫中。应琛和……他回宫大约是有要事，就随他了。”

　　薛尧抓紧时机问道：“不说这些，长留山如今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之后，潘金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嘴唇翕动几下似在犹豫。

　　“这……我也不想瞒着大师兄，”他吞吞吐吐，“但长留山近几年不大太平。”

　　薛尧的心头一紧。

　　“是不是结界出了什么事情？”他连忙追问。

　　潘金宝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实，自从大师兄不回来以后，山下的镇妖结界就时常出现异动，每月都有裂隙生出来，大小都有，还有妖邪从那些裂隙里钻出来，大多都被斩除了。”

　　“山门内下山巡守的弟子越来越多，虽然能将妖邪斩除，但根本没有止境一般。”他顿了一下。

　　“而且……自大师兄离开之后，连掌门师父也不见了，没有师兄师姐见过他，所以只能找浮光峰的吴长老帮忙修补结界，但这样缝缝补补的根本没用，还是会有地方出现新的裂隙。”

　　“那些裂隙还在不断扩大，山下妖邪似乎也更加躁动不安，以前跑出来的都是些小妖小怪，现在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薛尧默默听着潘金宝说的每一个字，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邱尘白居然六年不在长留山了。

　　以前师父也有过消失的时候，那老东西性子散漫，一走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也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消失这么久。

　　薛尧心中不禁浮起一个不大好的猜想，但无论如何都不敢深想。

　　那镇妖结界，薛尧也觉得不对劲，吴卿月作为长老的确常去修补结界，可潘金宝说缝缝补补根本没用，裂隙还在不断扩大，这就不大正常了。

　　他越来越怀疑，那结界上的问题不是妖兽带来的，而是从外部来的。

　　有人在结界上做了手脚。

　　潘金宝看着薛尧的脸色也不大好，知道他是在为长留山的事情忧虑，他又不甘心地问了一遍：“大师兄，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

　　薛尧看着那双眼里暗藏的期盼，沉重地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长留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落脚的地方，那里是他的家，是唯一能够驻足的地方。

　　可现在他的脚上锁着镣铐，内力被禁锢得一丝不剩，他连这间寝殿的门都踏不出去。

　　别说回长留山了，他连这间屋子都出不了。

　　薛尧只能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伸手摸进自己的袖子里。

　　指尖触到那些他贴身收着的几件法宝和丹药，都是他这些年从藏玉阁顺出来的，他现在没了内力，这些天材地宝暂时也用不上。

　　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掏出来，放在被面上拢了拢，推到潘金宝面前。

　　“我还需要在宫里留一段时间，这些东西你收好带回去，给其他师兄师姐也可以，谁用得着就给谁，别浪费。”

　　他叮嘱道：“保护好自己要紧，也千万守住镇妖结界，不要让那些妖邪出山，为祸人间。”

　　潘金宝低头看着被面上那一堆的法宝和药材，眼睛瞪得溜圆，好多东西他都只在长留山的典籍里见过，在师兄师姐们的口中听说过，而现在这些东西就堆在他面前，像一堆不值钱的杂物。

　　“大师兄，这些——”

　　“别磨蹭，收好。”薛尧的语气比刚才稍微硬一些。

　　潘金宝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捧起来，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布囊里，又缠着薛尧说了许多，好久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扇合拢，脚步飘远。

　　薛尧在他离去之后呆呆地看着窗外，凝神沉思。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和被关进小黑屋的三年不大一样。

　　那三年间虽然镇妖结界也出过岔子，但不严重，但看潘金宝的担忧的样子，似乎事态发展已经快到无法遏制的地步了。

　　他隐晦地问过浮光峰上的事，潘金宝只道一切如常，尹天虞还在长留山，而接近过结界的长老也只有吴卿月。

　　如果应琛和真的不打算让他离开，他或许还是得想办法回长留山去。

　　万一镇妖结界真的被破坏，而邱尘白又继续消失……

　　应玧安的出现打断了薛尧的思绪。

　　匆忙但不失规矩的步子踩进来，几日不见，应玧安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一些，像是心事重重，多日没睡好。

　　他脸色发白，一进门就脚步匆匆来到床榻边，在看到薛尧时面色一变，问道：“仙长，方才入宫的那个人，是否也是仙门中的人？”

　　薛尧看他脸上一副掩不住的急切，心中不解，点头说是。

　　应玧安立刻眉头拧起，目光从薛尧的脸上移到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又从门移回薛尧的脸上，来来回回几次表情满是不可置信。

　　“那、为什么他却离开了？他既也是仙门中人，为什么不能帮仙长离开这里？”

　　薛尧才知道原来他还在意着这件事。

　　这只镣铐上附着的内力太过浑厚，不是潘金宝那种修为能撼动的，更不是随便来一个人就能破解的。

　　况且，就算潘金宝想帮忙、就算他做得到，薛尧也不会让他做，他不想让潘金宝卷进这件事里，不想让潘金宝承担后果。

　　“这镣铐他解不了。”薛尧轻声宽慰，“而且，山门内杂事繁多，他还得早些回去处理……”

　　后面有些话他没说完，关于吴卿月与镇妖结界，他只有理不清也放不下的不安和焦躁，但这些应玧安帮不了他，潘金宝也帮不了他。

　　应玧安的目光落到被面上，似乎能透过被面看到锁在他脚踝上的镣铐上，随即猛地抬起来。

　　“可是、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能就那样走了，仙长你还在宫里，身上没有内力自保，又没有侍卫相护，万一宫外——”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噤了声，话语断得很突然。

　　薛尧却察觉出了他的话中的不对劲，视线锐利地投向对方，应玧安因为说漏了嘴神情变得有些慌乱，他问道：“是不是宫外出了什么事情？”

　　应玧安没有立刻回答，眼神开始躲闪，似还在想怎么把话圆回来，但他实在不擅长撒谎。

　　薛尧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应玧安在他的注视下没多久撑不住了，肩膀塌了下去，纠结开口。

　　“皇兄这几日一直在注意宫外的事情，太子先前逃走之后就一直躲藏踪迹，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直到最近才探到他似乎在四处征兵，想要回到京城，重夺皇位……”

　　薛尧在听到话语中的某个人时猛地怔住了，打断道：“等等！太子？为什么太子还活着？他不是被应琛和杀死了吗？怎么可能——”

　　应玧安被他的问话问得更懵，十分不解，“皇兄回了宫中，没有杀过任何人啊。”

　　他语气肯定，不容置疑，“皇兄回来后，原本是想将太子监禁起来日后审讯的，但听说，当时太子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掳走了，皇兄这些年一直在找仙长，同时也一直在查太子的下落，但怎么也找不到，所以才怀疑是那日掳走太子的人在帮他藏匿，故意不让我们找到，四处征兵或许也是……”

　　薛尧一边听着应玧安的话，一边回想着潘金宝的话、应玧安的话、原著里应琛和回宫之后的剧情。

　　不对，都不对了，在他消失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对！

　　应琛和杀回皇宫之后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太子，可现在——

　　“那、那皇帝呢？先皇、恭武帝呢？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不是被应琛和杀死的吗？”薛尧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了，无数问题堆积卡在喉咙口，争先恐后地涌出。

　　应玧安满头雾水，解释道：“不是的，皇兄当时确实逼迫父皇写了退位的诏书，但只是将他囚禁在宫中的一处偏殿中，没有杀他。”

　　“后来不过两年，太医前去说是积郁成疾，年岁已高，时日久了……”他虽然对这个所谓的生父并无过多的感情，但也无法平静地面对他的遭遇。

　　应琛和告知：“父皇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