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如果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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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休上学后是正常休息的星期日。
新开始的一个星期的前两天是第三次月考，考两天。
第三次月考完，老师就开始讲试卷。
杰渝在收拾课桌的间隙问关运顺准备给丙致远准备什么礼物。
关运顺有点惊讶：“你和丙致远进展神速啊。”
杰渝说“是你太慢热。”
关运顺打哈哈过去，问丙致远生日。
杰渝说：“是会考后面几天，具体的他忘了。”
关运顺反唇嘲笑说：“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你的记性比我差太多了。”
杰渝不在意：“丙致远会开一个小型的生日party，邀请了我们的。”
关运顺说：“好。”
关运顺问杰渝准备送什么，杰渝说还没想好，大概是军迷之类的。
关运顺惊讶。
关运顺问：“收拾书包干什么。”
杰渝说家里有事请假了，帮他记一下作业。
5月11日中午午饭，吃完往回走的时候关运顺思来想去，决定问景加龙的生日。
关运顺向景加龙打探丙致远的喜好。
关运顺问景加龙生日，景加龙说是年底11月21日。关运顺问景加龙出生年份，景加龙说是2007年。
关运顺哟一声：“那我叫你一声哥你还能应下来呢，我是08年4月9号的。”
景加龙一下子僵硬住了。
关运顺看他脸色不对，立马收起嬉皮笑脸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要冒犯你，我……”
景加龙打断他：“没关系”，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曾经应该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但是后来。”
景加龙望向远处，眼神淡淡的，“我妈产后心衰，用20个小时生出来的孩子三天后夭折了。”
关运顺看着景加龙，猛地灌完手边的饮料。关运顺说对不起。
景加龙回望过来看着关运顺，说“我在产房外面远远看见那个没张开的眼睛，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的颜色像被人暴打一顿。”
景加龙说话的时候，关运顺静静地听。景加龙带着关运顺进入他的河流，关运顺听着景加龙的话，起伏一呼一吸。
刷脸进入校园门禁的时候，校园广播的音乐刚好进入副歌，音乐热血沸腾：“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你出现在我生命，从此后从人生重新定义，从我故事里苏醒。”①
自从年初景爸把景加龙带去和关妈聚餐，关妈给他看了关运顺后，关运顺时常会入他的梦。
一开始是噩梦，梦里是洁白的床单被褥和沉重的红色。有时候是满天都是倒灌的红色岩浆，有些冷却下来的岩浆变成黑色岩石，画面一转他就被这些黑色的石头紧紧桎梏。
景加龙茫然惊恐地挣扎，嚎哭，尖叫，数次从梦中惊醒，然后睁眼望到天明。后来梦境变了花样，桎梏他的岩石松弛，但是四周都是岩浆，他从枷锁里挣脱出来无路可走，站在一点黑色上显得格外渺小。红色的岩浆延伸出长长的灵活的岩浆带，缠绕着他。
景加龙从噩梦到美梦，转换的速度之快让景加龙始料未及，景加龙从梦里醒来时又睁眼到天明。
此后噩梦的频率减少，美梦增多，直到景加龙和关运顺在游泳馆见面之后，景加龙才发觉噩梦再也没出现过了。
从梦中醒过来后，景加龙就睡不着，他越来越冷静，有月亮的时候他就站在阳台望月，没月亮就开着落地灯发呆。所幸的是大熊猫之神保佑他，将近半年每天睡眠不足六个小时眼底竟然没有青黑，景加龙自认自己这双眼睛比不上关运顺，关运顺的眼睛太澄澈了，堪比他看过的最清澈的湖水。
时间匆匆飞逝，关运顺给丙致远和景加龙买生日礼物的事情很快有了结果。他送给丙致远田宫密苏里号战舰模型，送关运顺的是一枚红色托帕石吊坠，石头是关妈收藏的，关运顺问过关妈后就拿走了，花几天设计好图样拿去玉石加工店打磨，需要等店主三个多月的档期，关运顺算了算时间，大概在下学期开学的时候能拿到。
关运顺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十分的好。
6月20日下午五点五十结束生物地理的会考。
因为形势突然严峻起来，丙致远的生日party办不成，关运顺他们只好把生日礼物交给丙致远。
丙致远安慰他们说：“生日年年有嘛，明年说不定都过去了能聚会了。”
大家嘻嘻哈哈打闹一阵子。
会考之后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一完，渝州中学初中部就放假了。
大家的口罩戴的严严实实的，蓝白黑N95各式各样。关运顺在人群里找到带着蓝口罩的景加龙。
关运顺和景加龙隔着一米的距离，关运顺对景加龙说“要注意身体啊。”
景加龙说“你也是，不要去游泳了，最近很多地方都有红码和密接。”
关运顺点点头。
然后他们分别。
关运顺回到家里的时候，关妈把他接到别墅去住几天。别墅离学校远，关妈做直播拍视频常常熬大夜昼夜颠倒，之前为了不影响儿子学习就和关运顺隔开了。
关妈说家教老师不干了，刚好方始休高考完了，问关运顺要不要请方始休给他捋一遍高中知识。方始休是关妈那边亲戚的孩子，是边缘性的亲戚，血缘上没关系，当年关妈还在都江堰的时候一大家人住得近，关妈就和那家大人的关系好，后来汶川大地震后人丁寥落，关妈还资助了方始休读书和追梦。
方始休是硬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美院的。
关运顺点点头，他对这位远方表叔还是很佩服的，文化成绩永远在年级前三。
“今年渝州中学艺术生之光嘛。”
关妈笑着说：“你也很厉害啊，小时候你一摸钢琴就上手，要不是你说你想多读书，我都要把你往钢琴家培养的。”
关运顺笑着走开，拉开琴凳坐下，打开琴盖说：“技术嘛，我对它要求又不高，能听得过去就行了。”
说着弹起《梅菲斯托圆舞曲》。
这架钢琴有几个月没有使用，有些轻度跑音，但是关运顺技术一流，弹下来也不觉得突兀。
一曲弹毕，关运顺挑眉笑着说“怎么样，技术还在呢。”
之后关运顺当天和方始休开始补习，数理化生拉通梳理。
白天的温度越来越高，夏天的太阳终于绽放出它最盛的光芒。
关运顺和景加龙在微信上聊天。
谈到学校签保送协议，谈到挖人协议奖金，谈到高中读哪个学校，大学读哪里，谈到人生理想。
后面关运顺给景加龙发消息的时候，景加龙突然来了句有事，此后几乎每隔两三天才选几条消息回复，关运顺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冷淡了。
明明是盛夏的天气，却好像身在绵绵无绝期的秋雨里。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初三开学。
暑期形式起起落落，关运顺没有离渝，一边总结高中，一边练练琴看看书。
等玉石加工店老板的排期轮到他时，关运顺和老板沟通细节。
初三开学报到第二天就是收心考，第一堂考试照例是语文。
流畅的思路做到现代文阅读，里面呈现纪伯伦的一首诗。关运顺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看过原文，当时他纵情直译，然后又文绉绉地在书页空白处写下译文。
做完试卷，涂完答题卡，花3分钟前后检查一遍，考试时间还剩15分钟。
关运顺把试卷翻到第四页，再次认认真真默读一边这篇文章，读到第九自然段，他听见自己的心声：“关运顺，背π，还是背诗?”②
景加龙，你会怎么想。
读到这里关运顺停顿，然后停下来。
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扫视考场，大多数考生奋笔疾书笔尖沙沙作响，电子时钟显示着红色的光芒，走廊保洁阿姨拖着清洁箱哗啦啦响，窗台外的风吹着树梢簌簌响。
收卷后关运顺在走廊靠墙站着，回到校园让他有一点恍惚。
杰渝走过来问：“考的不好？为什么站在这伤春悲秋。”
关运顺笑着说：“这不就是收心考的目的吗。”
杰渝眯着眼笑，盯着太阳跑出去，烈日下围着操场跑圈，关运顺在旁边看着，他知道杰渝热爱体育，没想到现在已经到了盯着太阳跑步的程度。
两天的收心考很快就过去了，关运顺有一点犹豫，他根本不敢找景加龙，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惹到景加龙也，或者景加龙遇到什么事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冷漠，他没法查证。
时间并没有抚平折痕，只有察觉和没察觉的分别。
景加龙躲着关运顺。
关运顺走过去问他话。
景加龙不说话。
关运顺发出嘲笑的声音。
“明天中午我有东西带给你，你看完再回答我。”
关运顺把吊坠带过来，吊坠被设计成挂脖的款式，勾金嵌音闪闪发光。
关运顺把礼盒从礼品袋里抽出来，递给景加龙。
“你打开。”
关运顺看着景加龙疑问的脸说：“这是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红色的是托帕石，象征友谊好运。”
景加龙长久的看着，把盒子合上，回递给关运顺。
关运顺扭头就走了，一句话都没说。
景加龙戴着口罩，望着关运顺收回手。
景加龙想到他偶然听到的景爸通话的内容。
熟悉的陌生人可以用来解释他和景加龙，有时候遇见，两个人擦肩而过，互不说话，仿佛是陌生人，其实是在互相较劲。当然，这是关运顺个人的想法。
杰渝和丙致远来问过关运顺怎么回事。
关运顺说：“去问景加龙。”
杰渝和丙致远当然是问过景加龙了的，景加龙只是淡淡地说一点小事，你们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杰渝不想转告景加龙的话让关运顺更生气，就劝说：“行行，你自己把握，自己解决，我就是觉得，没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啊，别赌气，哎你们两个。”
关运顺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杰渝叹一口气。
关运顺心里翻白眼，气道：“说了问了，人家跟失声似的不说能有什么办法。”想了想又有点泄气，关运顺侧头望着窗外的绿枝叶。
十一月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因为阳了陆陆续续回家，等十二月彻底放开后，学校停止线下课，所有学生在家上网课，关运顺搬去关妈的别墅。
等开春后重新上课，关运顺又搬回学校附近的三居室。
关运顺从赌气较劲到投降举旗用了一年半，前一年是指一整年初三，后半年，指的是他和景加龙同校不同班的高一上期。
新春鞭炮声散去，渝州中学高一年级分科结束，杰渝发来的消息覆盖新年祝福：你看见分班表没，咱四个一个班/憨笑
关运顺回杰渝：那得多谢你了/嘻嘻jpg.
杰渝：得啦，也不知道啥事儿能呕气一年多啊，/祈祷，你俩快和好吧
关运顺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无奈：……
高一上期末，关运顺找和景加龙同班的马渝要他们班的成绩表，杰渝神色古怪地问他：“你不会是想看景加龙的选科吧。”
关运顺点点头说：“是啊。马渝说景加龙选全理。”
关运顺说：“就知道是这样。”
关运顺还准备问话，景加龙用纸巾擦手上的水珠从厕所走回来。
关运顺闭嘴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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