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传家（明穿）》烹茶赏雪

2、第2章

　　刘墨玉之所以想方设法地让表哥表妹弄来牛皮，主要是为了制作文房四宝中的墨，自从明建立以来，对黔地的开发就一直在进行中，数次从湖广江西等地迁移了大量汉人到黔地来开发。

　　汉人的到来，侵占了土地的同时，也带来了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生产资料，读书人也多了起来。
　　自从黔地出身的官员田秋申请为贵州单独开科之后，本地的读书人越发多了起来。

　　正所谓乱世靠武，盛世靠文，朝廷的统治平稳，文化自然兴盛，对于笔墨纸砚的需求也提高。

　　其实苗家寨地处大山，文化教育一直缺乏，所谓的笔墨纸砚同样没有市场，传话靠口口相传，记录历史，记录各种办事的规矩和生活经验靠唱歌，连专门的文字都没有，文化更是不存在。

　　之所以想起来制墨，是刘墨玉在折腾了传统穿越女的香皂美食防治都失败之后，这才想起来的，当然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他和舅舅还有爹娘一起下山去了清水江边上看到了商业的兴起。

　　外面世道日久承平，商业也渐渐地兴盛发展起来，清水江是本地重要的交通要道，黔地的不少矿产和木材都经由此水路往外销售，此地正渐渐繁荣，江边的码头上有了码头小镇的雏形，而远处大的码头有大小土司家在，这些人家汉化较深，或者有些大势力就是汉人，这些人家都学汉学、学儒家，有些人家也到参加科举，对于墨，本地有需求，而且本地没有这项技术。

　　刘墨玉自然不想一直种地打猎靠天吃饭，但是制作其他的都需要实验成本，而且成本很高，而制墨，成本可控，主要的是原材料刘墨玉都能找到。

　　刘墨玉要制作的是油烟墨，顾名思义，就是用动植物的油脂取煤合墨。

　　古代用墨最开始是天然石墨，之后才慢慢地出现了人工墨，而人工墨最出名的莫过于松烟墨，著名墨之一的徽墨就是用皖南等地的老松制成，黔地自然有松树，但刘墨玉想做的却不是松烟墨，松烟墨声名在外，技术成熟已经在数个地方形成产业，自己这点技术，拿出去就是丢人现眼，而且成本还高。

　　刘墨玉想做油烟墨是诸多种类中的其中一种，即铜油烟墨，制作此墨只需要两种材料，一是桐油，二是牛胶。

　　赵彦卫的《云麓漫钞》中有所记载，先用一个水槽盛满水，水槽上面摆放麄椀，椀内点燃桐油，麄椀上面再盖一椀，尔后将烧制的烟煤和牛胶揉在一块，便制成了油烟墨。

　　这种方法简单又便捷，成功率也高，最起码动手能力加强的刘墨玉很有信心，只等原材料集齐就开干。

　　桐油是本地的重要商品，苗家寨就有桐油产出，刘墨玉偷偷留点，轻而易举。

　　而牛胶的制作方法，刘墨玉恰巧也在一个崇尚古法手工制作的博主那里看到过，将牛皮上的牛毛刮净浸泡两天，不停地揉洗，至牛皮柔软时洗净取出，然后将牛皮剪成小块放在锅里慢慢地熬制，随时添水，过滤上层清液，之后添加明矾（刘墨玉恰巧地理学得不错，找到明矾石并非难事，所以这牛皮一到手就准备制作牛胶）沉淀，再将沉淀的清汁加热浓缩，便成牛皮胶。【来源于网络资料】

　　桐油和明矾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牛胶，而牛胶难得，刘墨玉只能打舅舅的主意，刘墨玉一边熟练地给表哥表姐画大饼，一边把简单清洗了的牛皮往鱼篓里面装，然后用石头压着放到了水沟里。

　　“等泡两天就好了，咱们先回去吧，两天之后你们记得要来呀，到时候咱们去我的秘密基地制墨。”

　　将牛皮递给了刘墨玉之后，苗小虎和苗阿花直接就想开了，紧张的心情顿时消失不见，心里期待起刘墨玉所说的墨来。

　　“好，明天我们勤快些，把要做的事儿都做了，这样阿爹阿娘就不会说我们什么了。”

　　刘墨玉：“我养的那些鸡都下蛋了，到时候我给你们提鸡蛋回去，你们就不会挨骂了。”

　　苗小虎：“我家的鸡蛋也很多，你家的留着给弟弟吃吧！弟弟还小，正是吃鸡蛋的时候。”

　　刘墨玉：“他一岁不到能吃多少？一天吃两个就顶天了。”

　　刘墨玉胎穿来此，被父母当独生子女疼爱了9年，对于这个弟弟的到来，很是期待，但对于所有的亲戚长辈们都将注意力转向小家伙，难免有些气恼。

　　“走，咱们回去，我看要想办法弄些碗来，要是有瓷碗就好了，都是些土陶，有些不够光滑。”刘墨玉絮絮叨叨，念叨着接下来需要的工具，而家里的苗白凤不知怎么的，心里一凉。

　　兄妹三人又在外面玩耍好一会儿才回家，苗白凤：“我还正打算让你爹叫你们回来呢，回来吃饭了。”

　　三人乖巧地帮忙端菜端饭，忙里忙外的，抢着干活，苗白凤下意识地问道：“你们仨是不是闯什么祸了，今天怎么这么乖？”

　　三人齐齐摇头：“没有，没有闯什么祸。”

　　苗白凤有些狐疑，但想到几个人搞事的时候动静一向大，而今天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想来应该是自己多想了，就放下了这事招呼三小吃饭。

　　等到几天后，苗白凤才知道，自己放心放早了。

　　苗大虎来家的时候，雷白凤正在织布，刘义正在编筐，苗大虎：“阿妹，小虎和阿花是不是来你家了，你晓不晓得他们拿牛皮做什么？”

　　雷白凤：“没有拿什么牛皮来呀，这两天他们仨都勤快得很，打了不少猎捕了不少鱼来呢！”

　　苗大虎也有些不解，但是说出的话却很肯定：“家里几个小的我都问了，都不晓得怎么回事儿，还是我直接拿出鞭子来吓唬了才说牛皮被小虎和阿花给拿走了，他们俩这两天天天往你家跑，肯定是三个人要弄什么东西。”

　　回想起女儿和侄子侄女这两天的不对劲，苗白凤几乎可以肯定牛皮肯定就是自家女儿捣的鬼，只是心里疑惑，“这小玉弄什么牛皮来做什么，咱们赶紧去找，看看他们把牛皮弄去做什么了，还能不能找回来用！”

　　苗大虎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他意识到着急也没用，“阿玉这小家伙从小就喜欢折腾，看他们三个人这次折腾出什么东西来，要是弄出点好东西来，我就不怪他们，要是糟蹋了我的牛皮，我可要好好地罚一罚他们三个小家伙。”

　　苗白凤和刘义纵容孩子，尤其刘墨玉从小聪明，给家里出了不少主意，又会哄人，刘老爷子和刘家老太太都是重男轻女的人，却也被这个孙女给哄住，十分疼爱她。

　　而苗白凤和刘义夫妻两个更是对这个女儿又爱又恨，恨她调皮捣蛋，糟蹋了家里不少东西，爱的也是她的聪明伶俐，爱折腾，时不时地折腾出一些好东西来给家里改善生活。

　　苗白凤自然点头答应：“到时候大哥不要心软才是，说要好好罚，不要到时候被阿玉求求情你就心软了。”

　　苗大虎嘿嘿一笑，刘墨玉闹的时候虽然闹，但懂事的时候也很懂事，体贴父母，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姐妹，苗大虎对这个外孙女的疼爱不输于自己的儿女。

　　刘义：“是要问问，这皮子难得，可不能这样随便糟蹋。”

　　当刘墨玉和苗小虎苗阿花回家的时候，看着自家老娘一脸冒火地看着自己，而自家舅舅却在旁边同仇敌忾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进屋子的脚步都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苗白凤见状，低声喝道：“还不快进来，你还知道你闯祸了啊！”

　　刘墨玉扯开笑脸，小声地问道：“娘，我冤枉啊！我天天在家，顶多在寨子周边干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闯什么祸。”

　　刘巧娘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要嬉皮笑脸的，说说吧，牛皮是怎么回事儿。”

　　刘墨玉心道：“来了，”

　　这事情被暴露，她心里早就设想过了，因此这会儿刘墨玉斟酌片刻之后，小心地解释道：“我要弄一样东西，这东西要是弄成，能给家里挣钱，而且是细水长流长久地挣钱。”

　　苗白凤的怒火稍稍地降低了些，“你要做什么，要用牛皮，你不知道那牛皮你舅舅有大用的呀，你现在弄了去哪找来给你舅舅。”

　　刘墨玉：“我要制作牛胶，”

　　“牛胶，你做牛胶做什么，做牛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咱们寨子都没人会做，倒是隔壁山下有木匠人家有牛胶。”

　　苗大虎是知道牛胶的，山下许多木匠，人家用来粘东西，而寨子里面这种东西不怎么用。

　　刘墨玉想了想，也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不管制墨能不能成功，拿了那一大块牛皮，迟早会被发现的，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用牛皮胶来制墨，制油烟墨。”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是油烟墨，你怎么会制，谁告诉你可以用牛皮胶来弄的。”

　　刘墨玉：“就是用来写字的墨，用桐油和胶一起做，没有谁告诉我，我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苗阿凤连忙祭拜行礼：“石头阿妈保佑，”

　　寨子里的人信奉自然，所以刘墨玉很小的时候就拜了家附近一块巨石为干妈，每当刘墨玉折腾些什么的时候，苗阿凤都会联想到石头阿妈。

　　苗家寨是没有书的，只有图，这些图记载了苗家寨的历史，倒是刘家有几本书，还是逃亡的时候历经千辛万苦保留下来的，但是到了如今，在这附近的山里住了30多家刘家人，识字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还是族里老人拼命坚持的成果。

　　就连刘墨玉这个当代大学生也变成了文盲，尽管她非常想认字，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认的字给说出来，但实在没这个机会，爹娘都认为识字在这山里没用。

　　但是三人都是下过山的，加之和山下人交易木材和桐油的时候，也需要立买卖文书的，山里人不识字，文书都是由山下德高望重人做中人帮忙拟定的，或者直接就是口头约定，有人见证。

　　所以三人知道墨，也见过墨，具体却没有多少了解，只是猜想这东西宝贵。

　　“你弄得怎么样了，能成吗？”刘义关切地问道，他比妻子和舅兄对于笔墨纸砚要更加了解，更加渴望一些。

　　刘墨玉：“快好了，因为碗太少，所以有些慢。”

　　苗白凤：“什么你弄碗去弄，怪不得我总觉得家里少些什么。”

　　刘墨玉心虚，只能祈祷自己这次制墨一定成功，不然不好交代，虽然她知道怎么烧陶瓷，但是开炉一次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