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广》汝双

3、看客（一）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们往往认定及时的真相，迟来的，都被定为掩饰。反复之下，人们会疲倦，于是就诞生了似好非好的悲剧。
　　素盈就是这样的人，她无罪，有错的是这世道。
　　大多数人生活糜烂，同样是悲剧。
　　除了林隽永，章素盈还有很多追求者。其中她最喜欢的，是武斯。因为她见惯了温润的人，而武斯这种玉树临风的美，很稀有。
　　章素盈可能不知道，她的后世会被自己在亲情中的多愁善感牵置，永远摆脱不了，因为素盈确实没有释怀的大本事。在现实社会，离了亲情，她还剩什么呢？她一无是处。
　　一切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而她，有苦难言。
　　总有人想不明白。极端的爱或恨，都不合理。而那些人偏偏因为有人有过极端的宠爱，就以极端的恨去回报。殊不知，他们也半斤八两，自私自利。
　　之后的潘涟，以为她前世是现代之人，其实不是。前世是现代的人，不是她，而是真正的卿净。
　　她的前世，不属于现实。虽然后世属于现实，但那都是后话了。
　　今天，章素盈依旧去时空旅行。林隽永依旧陪同在侧。
　　在某一个世界，林隽永很生气，因为有一个叫卿净的女子，公主病，得罪了人。不仅得罪了她周围的人，还得罪了世界之外的林隽永。
　　为什么呢？因为卿净喜欢做梦。在梦里，林隽永和她见过几次面，结果卿净就贬低章素盈，妄图取而代之。
　　在梦里会面，是林隽永想体察民情。结果，遇到了这么不开心的事。
　　林隽永气急之下，就许愿卿净后世桃花不断，却居无定所。
　　林隽永失踪了几个月，素盈也不慌，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她认为，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等林隽永再次出现，就天翻地覆了。林隽永开始疏远素盈。也开始对她撒谎。
　　曾经的宠爱，已成泡影。现在，素盈是他推托不掉的包袱。他，也开始后悔自己的恋爱脑。
　　章素盈不知道林隽永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她从来都是世界的中心。于是，她因此心灰意冷。胡言乱语，思维出现了问题。
　　章素盈因为受打击，就滥用自己穿越时空的能力，在各个世界里，为非作歹。
　　所以说，林隽永之前滥用职权，遭报应的却是章素盈，也不无道理。天道是合理的。譬如预知未来，如果因觉得未来一定好，而在现在不努力，那么好未来也不会达成。当然，这是后话了。在章素盈和林隽永的年代，玄学至上。
　　林隽永见到章素盈的颓废，终究是不忍心，就把真相说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在一个世界里，有一个“神笔马良”，写什么都能成真，而那个人不知从何处知道了林隽永的存在，就把他写进了自己编的故事里，结果，林隽永在那个故事里，经历了酸甜苦辣。明白了很多道理。至于那个人的动机，林隽永不知道。
　　随后，林隽永害怕章素盈还是不相信，便把记录下经过的录影珠拿出，放给章素盈看。希望她能明白，世界上不止有爱情。
　　卿净的前世，其实也不是好人。后世，失去灵魂，也是与现在的林隽永有关。
　　【番外二：无言】
　　酒甯在走上奈何桥的那一刻，突然心生感慨，认为自己转世后，一定要积德行善，弥补过错。
　　而酒甯喝完孟婆汤后。黑白无常就去找了潘渟。他们很好奇，潘渟为什么执念那么重。
　　潘渟不发一言。黑白无常自觉没趣，便走了
　　这位名为玉清的仙使，是宋歌的心上人。而林隽永，虽已消亡，却窥见了玉清这等人物。
　　而酒甯这次投胎，成为了一个全职作家，在梦里，她梦见了林隽永记录下的这些事。就写成了小说。
　　酒甯这辈子，叫曲妙妙。
　　潘渟的遭遇，其实与酒甯无太大关系。在那个世界，潘渟虽然名为神尊，实则，只是一枚棋子，名不副实。
　　玉清在九重天的职位是史官之一，负责仙界和人间的历史记录和修正。
　　关于世界线之间的联系，酒甯前生今世，始终不知……
　　【篇章一：此时中秋，悲饮达旦】
　　古往今来，华夏人民都很注重“圆满”这个定义，或团圆，或连枝。而中秋节寓意阖家团圆，自然也是一种人心中的美。
　　中秋原是祭月之时，由上古祭拜月神演变而来。真正成为节日，是唐宋以后，也成为了仅次于春节的第二大节日。
　　北宋苏轼写过一首《水调歌头》，里面提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指的就是他祈盼团圆的心愿。很多文人墨客，都以时节来抒情，比如秋悲，春醒，夏喜，冬傲。
　　中国农历的八月十五，是在秋日的中间“仲秋”之中，故称“中秋”。
　　以上，都是玉清写的介绍中秋的文章。
　　说起为何要写这种现代文体，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很快就要到中秋了，酆都大帝就举行了写作大赛。当然，奖赏也很吸引人。那便是可以得到宝物夜明珠。所谓夜明珠，就是在黑暗的环境下，仍然能发出光源的宝珠。凡间的夜明珠，也极为贵重，在春秋战国时期，可比肩和氏璧。
　　自然不会擅自拿凡间的宝物，这个夜明珠，是有使者从凡间复刻来的。
　　不过，真正的夜明珠在现代已经不知所踪，这乃是一份遗憾。
　　到了仙尊宋歌的府邸，玉清却见到了个醉酒的宋歌。
　　玉清感到莫名，觉得现在醉酒之人估计也听不进去她的话语，就打算去找他的知己。
　　问了知己，才知是想念凡间的烟火气了。也许是中秋节让人突感遗憾，所以就以酒消愁，悲饮达旦。
　　于是，玉清打算隔天再拜访宋歌。
　　第二天，宋歌便又恢复了正常。
　　看似悲饮，实则思念。人意，果真赤忱。
　　【篇章二：阳春白雪，曲高和寡】
　　这天，玉清陷入沉睡，梦里，她以上帝视角，观看着一个名为“宋玉”的名士的经历。
　　但那“景荷”，不是九重天一位仙子的名号吗？
　　「宋玉×莫愁」
　　原来，我们的错过，都是过去命运的蹉跎。
　　在少司命祭典上，你曾说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和我厮守。
　　起先，你喜欢那王襄，为了他而跳入河中，幸好被渔民救起。好一段时间，都不知所踪。
　　好在，最后我找到了你，在我们重逢的石城里。
　　你也许是念旧的吧，那么多年，都无法回家，所以坠湖“死而复生”后，又回到了家里。
　　之后，我们相处的很融洽，你似乎也忘了王襄。多年之后，王襄也娶妻生子，你也放下了他。
　　最后，在少司命祭典上，你跳着祭祀的舞蹈，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
　　然而，你之后却得了绝症，离开了我。那一年，我悲痛欲绝，写下了千古名篇《神女赋》。
　　我曾和你畅想，我们会不会变成九重天的仙人。结局，真的会圆满吗？又或者，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转世？再或者，毫无来世？
　　「景荷」
　　我没想到我会有新生，回望我这一辈子，做了太多幼稚的事，天真，却又志向宏大。到头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终生碌碌无为。
　　我转世为菡萏，化为人形后，是个花仙子。
　　被天帝任命为司命星君的其中之一。
　　其实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本来是应该只有掌管一条小河的资格的，但因为有贵人相助，我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
　　这贵人是谁，我全然不知。
　　也许……我是幸福的吧。
　　『第一节：缘来』
　　楚国郢州石城里，有一位姑娘，她舞姿飘然，精通音律。为了给得病的父亲筹集药钱，就到石城附近巡演，时间久了，她的名气也传出去了。
　　她名莫愁。有一则趣闻，传说莫愁女出生不久，常常哭闹，她父亲抱着她，说“莫哭”，“莫悲”，“莫愁”，神奇的是，她听到“莫愁”时，竟不哭了。故而，起名莫愁。

　　“平民没有氏，只有达官贵人或皇亲国戚等地位高的人，才会有姓与氏。女子称姓不称氏，男子则反之。姓是代代相传的，氏是会随着封地和官职改变的。男子的氏是贵族的体现，女子的姓是判断是否与伴侣同姓的证明，因为男方的姓与氏可以被关联，所以以此规避近亲结婚。”
　　景荷此时听得迷迷糊糊。她本来就是太子的好友，来找太子玩的，不过说了几句话，谁知哥哥景差就提出让她拜大夫屈原为师父。景荷素来都活泼灵动，不喜刻板的文学杂术，极其喜爱祭祀之类巫女做的事。
　　而屈大夫本来不想讲这些常识，只因为景荷语出惊人，问了句“为什么男子身居高位，而女子不能做大夫呢？祭祀可以改变血缘，让那些同族却不能相守的人，成眷侣吗？”
　　随即，屈原就给她讲了这些道理。但并没有责骂她，也许认为孩童纯真，童言无忌。
　　景差听到景荷如此大胆的发言，就作揖行礼，对屈原说：“屈大夫，您看小妹如此烂漫，不经调教，可能会误入歧途，请收小妹为徒吧！”
　　屈原笑笑，言道：“依情况而定”。

　　石城的一个小村落里，山清水秀，林立在路旁的梧桐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宋玉行走在道路上，莫名心思惆怅。村里的人见来了一个锦衣华服的俊公子，料想可能是楚宫里来人了，莫愁女的名气可不是虚的，早就有信使来村里传信，说等些时日，宫里会来大夫，没想到这么快。
　　村民之所以这么高兴，那当然是等来好日子了，宫里的普通婢女都能养活一家几口，专门去宫里当舞蹈家，肯定能带动全村致富。
　　这时，莫愁女刚好准备出街采买食材，今天是她小弟的生日。
　　宋玉本精神恍惚，却见前方来了一个姿容秀丽的女子，正是他要找的卢莫愁。
　　宋玉赶忙走到她面前，道：“是卢姓莫愁女郎吧，我是楚宫里的宋玉，楚王盛情邀请你当宫中的舞姬。”
　　“舞姬……可我家中有老父老母，还有幼弟，如何走得开？况且，你万一是骗子，把我拐入荒蛮之地做苦工，那我就得不偿失了。”
　　宋玉见莫愁女如此心思缜密，就把宫里的玉牌拿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并承诺，会让她家里人衣食无忧。
　　莫愁女思量许久，决定进楚国皇宫。

　　『第二节：会际』
　　景荷终于逃离了说教。
　　她赶忙去找伙伴昭萝诉苦。
　　昭萝是令尹昭阳的远亲，因为父母早亡，就长住在宫中了。
　　而景荷之所以会问“为什么血缘相近的人，不能相守”，是帮昭萝问的。昭萝曾在梦中梦见一俊美公子，那公子说前世他是昭萝的兄长，却因相同血缘，被棒打鸳鸯，今生他给昭萝托梦，想让昭萝用巫蛊之术，把他复活。
　　这梦自然荒诞，可昭萝和景荷却深信不疑，兴许是她们今年才十三四岁，所以天真无邪，喜欢天马行空。

　　莫愁一进楚宫，就被其雍容华贵震惊了。蚕丝制成的红地毯，房梁是朱红色的，木质是檀木。一瞬间，莫愁感到恍惚，这也美丽得太不真实。
　　宋玉正欲给莫愁详细介绍一下楚宫中的种种事迹，却见远方出现了景荷的身影。这丫头……也太肆意。
　　景荷也瞧见了宋玉，赶忙行礼问好：“宋公子，我正要去找哥哥景差大夫，你要同往吗？”
　　“不了，楚王给我安排了差事。”
　　“哦？”景荷注意到了宋玉身后的莫愁的身影，戏说道：“这位是？该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休得胡说！”宋玉虽然嘴上疏离，但神情却很慌乱，“没课业了吗？需要我告诉你哥，然后再把你关禁闭吗？”景荷就觉得，宋玉大夫是一见钟情了。
　　是的，景荷从小到大被关小黑屋过不少回，那次在屈子面前出言不逊，没被关，得亏屈子的面子。
　　景荷最怕被惩罚，听宋玉这么说，便讪讪离开了。
　　没了这个小插曲，宋玉便顺利带莫愁来到了楚王面前 。
　　自此，宋玉便与莫愁相知相识。但莫愁心里只把宋玉当朋友，在楚王把她的心上人调离至偏远地区时，莫愁深感再难相见，就投河了。不过被渔民救起。之后因为疾病，莫愁与世长辞，宋玉便孤苦一生。

　　景荷之后嫁给了一个贵公子，但因为妒忌吃醋，被夫君冷落，最后不堪挫折，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第三节：后世』
　　再次恢复意识时，景荷意识到自己周围仙气缭绕，审视了一下环境，她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株菡萏。
　　经过时间沉淀，她化为人形，被任命为司命星君。
　　而向天帝举荐她的，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兰渊。
　　『第四节：浮云』
　　玉清从梦中醒了。不知为何，她醒来时，脸颊上余留两行清泪。这梦，太曲折了。
　　梦中的兰渊是谁？她从未听说过。
　　景荷仙子？那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这般思索不无道理，是该好好查查个中缘由。
　　玉清打算再想办法入梦，找到梦的源头。她去问阎君，阎君告诉玉清，她也不知道梦由何而起，唯一方法便是再入梦，找到制造梦的人。
　　好消息是玉清不负众望，获得了写作大赛的头筹。不过，玉清现在没心思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