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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学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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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超市回家的路上又下起小雨,还好沿路两旁的树木繁盛,陈景文回到家时衣服也只是沾了几滴水。
他把买回来的猪肉和青菜放进冰箱,洗手把出门前洗的床品拿出来又把外衣外裤脱下扔进洗衣机,趿着拖鞋去客厅拿出刚买的杀虫剂在可能出现蟑螂的区域都喷了一点。
杀虫剂散发的味道有些刺鼻,呛的陈景文咳了一下,恍惚间他不自觉又想到刚刚在超市闻到的那股香水味,和跟他对视的男人,那双冷冽沉静如一汪死水的湛蓝色眼睛。诡异的感觉又顺着脊椎骨混混攀上他的脑海,顺着脑海中的思绪缠成一个结。
那个男人的眼睛实在太像那个人了——李琤。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忽然从陈景文脑海浮现的瞬间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最后一次见到李琤已经是十年前高二的暑假,在那个破旧阴暗充斥着烟味和腥臊味的宾馆房间。李琤□□的倒在地上,原本俊秀的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双湛蓝的双眼闪烁着泪光,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陈景文就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快烧到底的香烟,耳边是校霸威胁的声音。
他把烟头按灭在李琤的手背,抬手时抖的厉害,甚至不敢直视李琤,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离开那个恐怖的地方,只是在那之后李琤退学了,他也没再见过李琤,也不知道李琤是死是活,但他希望李琤死了。
因为如果换他经历这种事肯定早就自杀了。
思绪又被超市里那个高大的蓝眼男子牵回来,陈景文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感觉
自己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了。
当然这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一个月前他还在A市时,某天晚上他加完班回到家时发现家门口被做了标记,起初他以为是小偷来做的标记,他拿酒精擦掉后就没有在意。但是第二天下午他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不要回家。
陈景文以为是恶作剧,但这个号码连续发了好几条信息给他,都是同样的话。
不要回家。
陈景文当时正在写报告,心烦意乱下直接把那个号码拉黑了,但没过多久公司突然停电,等到来电时他发现自己明天要交的报告和材料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害的他不得不熬夜加班,最后累的直接趴在办公桌上休息。
翌日陈景文傍晚回家,到家却发现门锁坏了,进门后他飞速检查了客厅卧室和厕所,幸运的是什么东西都没丢,也没藏人,只是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报警后因为没有损失财务所以不了了之,房东也只是给他换了锁。
其实陈景文也不是没想过换房子,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便宜的房子治安不好,治安好的房子租金不便宜,况且他这段时间还特别忙,根本腾不出时间去看房,有时间只想休息。
但奇怪的事情自那天后就时常发生,比如准备出门时发现自己的手机莫名其妙中毒死机,他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出门,结果他平时必经的路口就发生了车祸。隔天晚上加班回家,他为了早点到家抄近路走进一条巷子,在僻静狭窄的巷子里他听见了不属于他的脚步声,可是回头时背后空无一人。还有晚上在公司走廊一闪而过的黑影,人山人海的地铁上奇怪的被人注视的感觉……
陈景文被这些诡异的事情弄个精神极度紧张,甚至连续几个晚上都不敢回家,只敢在公司摄像头底下的沙发睡觉。
他被跟踪了。
陈景文的直觉告诉自己,他想报警但是找不到确凿的证据,因为他看过身边所有能看的监控,甚至还在家里安装了监控,但是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他也不敢跟其他人说这件事,因为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是他压力太大出现幻觉,毕竟这段时间确实工作很忙。
密码的难道自己还能撞邪不成?
想到这里陈景文起身想拉纱窗给屋里换换气,但窗外的景象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楼下是两排铁皮顶的平房,因为是私人的仓库而且两排房子中间没有路灯,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往那里走。但此刻陈景文望见那条路的中间立着一个人形黑影,借着透过树木枝叶的微弱灯光他看到那个人影正好面对自己住的这栋楼。
那个黑影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里在那,但是因为树木遮挡陈景文看不到那个黑影的脸,不知道是否在看着自己。
陈景文原本想拉纱窗的手在一阵无缘由的恐惧下快速拨下窗户的锁,然后拉上窗帘,接着他又走到门口检查是否反锁,把门上的两个插销都插上,转身进卧室把卧室的窗也锁上拉上窗帘。
密码的,自己不会真撞邪了吧?陈景文坐在椅子上心跳如鼓,急促有力,仿佛随时都会跳出胸腔。
好想抽烟。
他边想边从桌子上已经被压扁的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发现没有打火机,于是他又来到客厅,从茶几上拿打火机点燃。
陈景文深吸一口烟,过了两秒缓缓吐出,原本被恐惧支配而加快的心跳在尼古丁的麻痹下逐渐放缓,他瘫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贴吧,在一个名为烧仙草吧里发了个帖子。
“8u们,感觉自己被跟踪了怎么办?
他把自己的遭遇都写在帖子里发出去,又在一个水友群求助。
群里很快有回复:
“窝趣兄弟你报警啊。”
“没有确凿证据,家里没丢东西,查了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不会是撞邪了吧?”
不会是撞邪了吧?
陈景文心头一颤,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忍不住把那天在出租屋里闻到的香水味和今天在医院和超市闻到的联想起来。
我靠,不是吧,坐了六个小时高铁回家都甩不掉,自己到底惹谁了?
他越想越害怕,于是索性不想,抽完最后一口烟就进浴室洗澡。
花洒淋下的热水,但陈景文并没有放松的感觉,他想到了另一个放松的方法,于是右手缓缓向下腹探去……
二十分钟后陈景文洗完澡,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就进卧室反锁门。瘫倒在床上时,他舒了口气,心想自己一定是撞邪了,这两天去找个懂行的师傅看看才行。
今天一路奔波,几乎都没得休息,困意逐渐攀升,他枕下压着菜刀,就这样沉沉睡去。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中午他带饭菜和换洗衣物去医院探望父亲,下午回家洗澡换了身衣服,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打了个车前往饭店参加同学聚会。原本下午班长组织大家回母校看望老师,但是他不想去,于是借口推辞说高铁下午才到。
同学聚会的饭店定在檀城饭店,这是檀城最著名的饭店,也是当地的生意人和老钱最喜欢光顾的饭店。还在饭店门口就闻到一股高级香薰的味道,进门后最先入眼的是黑白红花纹的大理石砖,抬头是传闻造价几十万的水晶吊灯。
虽然陈景文在檀城出生又在这里生活过十几年,但是他今天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的场所,心总不免有些紧张,尽管他已经穿上了自己最贵的衣服,还带了块自己两年前分期买的名表。
他害怕有人识破他光鲜外表下其实是个月薪四千,住廉租房还要养个老混蛋的苦命牛马。
“陈景文。”
正在等电梯的陈景文闻声回头,看到一位画着淡妆,穿着干练的女士。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曾经的班花——余惜梅。尽管十年过去她依旧美艳动人,除了眼神里透露出从前没有的坚定从容,但这一点变化倒是为她增添几分魅力。
余惜梅见陈景文没有回答,走上前说:“是我,余惜梅,好久不见。”
陈景文这下才反应过来回答道:“好久不见。”
“你今天下午才到的檀城吗?”
“对。”
“我也是从A市过来,你是哪班高铁呀?”
陈景文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慌乱,他吞了口口水,故作镇定地回答:“下午四点半到的那趟。”
“真巧我也是这趟车,我们居然没有在车站偶遇。”
此时电梯刚好到,电梯门打开,陈景文绅士的用手挡住电梯门让余惜梅先进去。余惜梅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水味。
又是该死的香水,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喷香水?陈景文心中暗想。
两人在电梯里一阵沉默,空气安静的快要凝固,电梯却迟迟未到楼层。这次陈景文先打破沉默,他装作跟余惜梅很熟的问道:“最近过得怎么样?”
余惜梅叹了口气,回答道:“辛苦,当初兴致勃勃抱着远大志向去A市打拼,最后还是被生活磨平棱角。”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陈景文看了余惜梅一眼,瞥见她染的深棕色头发根部长出的黑发。
“新媒体记者,你呢?”
“产品销售。”
陈景文话音刚落电梯就到了,电梯门打开,他再次伸手挡住电梯门让余惜梅先出去。
“其实我这次回来不单只是参加同学聚会,”余惜梅顿了一下又说:“你还记得李琤吗?”
与她并行的陈景文听到这个名字时忍不住瞥眉,心中万般不解余惜梅为什么这时候提这个与今晚的活动毫无关联的名字。
“你以前的同桌。”余惜梅以为陈景文不记得索性提醒了一下他。
“记得,他后来退学了。”
“对,退学一年后死了。”
“什么?”
一阵恶寒瞬间附上陈景文的身体让他起了鸡皮疙瘩,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惜梅,胸前仿佛被块天降的巨石压住让他呼吸困难。
“十年前,大概是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听说他被查出脑瘤在医院跳楼自杀。”余惜梅抬头看向满脸惊讶的陈景文又说:“我以为你们很熟,没想到你居然不知道。”
话语间他们已到包间门口,包间内传出欢声笑语,但此刻陈景文什么都听不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炸裂消息震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