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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推舟 他只想做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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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问带着哈伦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气喘吁吁,跑到怀里的哈伦跌落在他眼前,让他不能再移开目光去自欺欺人,哈伦变了。
他呆滞在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去触摸这个记忆中永远温暖带着笑的少女,更不敢去看哈伦睁开的无神的眼睛,以往这双眼睛中总是盛满了希望、责任与爱,现在只剩下了空洞的倒影,是他的倒影。
“姐……姐姐。”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就是这模糊的工夫,等他再擦干净眼泪,地上的哈伦不见了。
“姐!”宁问顾不得伤心,开始四处寻找起哈伦的影子,哈伦如今就是个没有神志的木偶,她不会自己离开的,是谁?是谁趁着他失神之际,带走了哈伦?!
阿兰!
宁问满脑子只剩下了阿兰与徐栾静一个选项,确认后花园里没有姐姐的身影后,愤怒战胜了去见徐栾静的恐惧,他顾不得自己跑飞的鞋,踉跄执着地往兰香庄园而去。
他没有抬头,自然不知道家里花大价钱养护的花架上藏着五个人跟一个人偶。
这五个人都裹上了白色的羽绒服,与这天色很自然地融为一体。
灵壬抱着怀中的哈伦,用她偏大的衣服盖住了哈伦一半的身体,这样也不显得过于突兀。
等宁问走后,五个人才翻身下来,哈伦全程都安静地靠在灵壬身上,但等人直立起来,灵壬的身高就有些不够用了。
徐奉元见状伸手要去扶哈伦,被瞻危拦住了,他释放出无形的信息素作为哈伦看不见的拐杖。
瞻危:“问题解决了,这个东西还没查清楚,不要随意碰。”
灵壬闻言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就可以随便碰了是吗?”
瞻危回答得干脆利落,“只要徐奉元不出事儿,你当然可以随便碰,不会死的。”
这话说的让人无法反驳,徐奉元最大的底牌就是他的科研能力,其次的都不是锦上添花,只是这些锦上添花也让人望尘莫及,总是给旁人一种徐奉元是行动派的感觉,其实他是个科研派。
灵壬还是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唐麦耳抱臂环胸站在一旁,本来是个很帅的姿势,可惜他身上裹着极为蓬松的羽绒服,衬得他像是个胳膊短的企鹅,圆滚滚的,有种滑稽的喜感。
“那家伙去找你妹妹算账了,你这个哥哥当的,竟给家里人添乱。”唐麦耳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他要做的,能做的,想做的,都已经做不成了,两百年困住他……太久太久太久了。
徐奉元不愿意听唐麦耳的风凉话,这人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他不喜欢唐麦耳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感觉,难道就因为他是受害者就可以摆出一副批判全世界的姿态吗?
“你要等的人还没来吗?”
徐奉元见唐麦耳神色微变,换了个问法,“希利家族就算再怎么没落,也不会连个磁场界都不用吧。夫人,不想出来聊一聊吗?”
刚刚与阿兰对峙的华丽女人出现在风雪之中,一身耀眼的红压得白茫茫的天都变得明亮了起来,女人步步生花,摇曳生姿走到徐奉元与瞻危面前。
瞻危在女人靠过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他许久未曾闻到的味道。
瞻危:她要死了。
徐奉元:将死的味道?
瞻危:她身上应该也做过兰香庄园里的某种试验,否则我不会闻到那个味道的。
徐奉元的视线落在女人视线的落点上,在唐麦耳身上,这并不令人意外,令他觉得意外的是,女人看唐麦耳的目光,复杂到令他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
不是爱,不是恨。
没有感激,没有喜悦。
甚至都不是陌生。
那是什么情绪?
徐奉元幽幽叹息一声,“夫人,大雪很大,大风很大,我们很冷。”
女人这才将自己复杂的目光从唐麦耳身上收回来,落在徐奉元身上,她无所顾忌地打量着徐奉元,“你就是君爱的孩子。”
“是吧。”
“是吧?”女人对徐奉元不甚在意的语气起了好奇,“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你的身世吗?”这个他很有灵性,可以指萧驰,也可以指唐麦耳。
徐奉元对这种套话的技巧很是熟悉。
所以他没有直面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家常问题,“我能知道夫人的名字吗?”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的名字呢?”
徐奉元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因为我母亲提起了很多人,我想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夫人您呢。”
女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家族掌权者,肯定不会就这么着了徐奉元的道儿,“你母亲说这些人是好还是坏呢?”
徐奉元:“她说好坏参半,凡是出生在圣城的人,命都是身不由己,看似光鲜亮丽,实则都是困兽罢了。”
女人移开了视线,落在庄园围墙外面的世界,那里一片白茫茫的,没有任何痕迹,但就在昨天,这里还挤满了人,在外面高呼祈求,希望他们住在房子里的人能给予一些施舍。
这才是大雪的第三天,外面的文明就好似倒退了几千年。
“以前有人活一个户口,只要能在这个地界上扎根,他们相信只要几代之后,家族就能成为这里的一份子,光耀门楣。但现在,人要活一个身份,在哪儿不重要,是谁比较重要,就像你母亲,哪怕被驱逐出了圣城,我们这群人里依旧有她的名字。”
“我母亲一脉离开时,她还没出生呢。”
女人嗤笑出声:“孩子,你不用诈我,你母亲的事情,圣城权贵与政治圈人尽皆知,她是被驱逐了出去,但她以一种让我们猝不及防的姿态回来了,闹了一出大戏,而后全身而退,这样的人,我们是想忘也不敢忘记的。”
不敢。
这样的女人说出不敢二字,可见他母亲当年做的事情远比他如今所做的事情要更加疯狂。
被冻得冰凉的皮肤下的血管却在慢慢扩张,热血从中流淌,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仅仅是听着母亲的模棱两可的事迹,他就觉得热血沸腾,那是他坚强又强大的母亲。
女人自然感受到了徐奉元的反应,她不再继续绕弯子,而是转身往屋子里走去,路上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复姓长孙,名静嘉,长孙静嘉。”
长孙,这个姓氏在当今并不常见,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姓氏,过往的历史太过久远,久远到很多事件从历史课本上消失了。
“长孙夫人。”
长孙静嘉回头看徐奉元,“你母亲有提起我吗?”
徐奉元从善如流,“我母亲不喜欢编排别人家里的事情。”
长孙静嘉笑了起来,笑声并不娇媚反而带着几分大气爽朗,“你母亲是只猛兽,你也是只猛兽,就连你妹妹也不遑多让,君爱的基因还是太强大了,我都想象不到你家里要是出个窝囊废,那得是什么样子。”
听语气,长孙静嘉与君爱的关系不错,起码两人之间的风评不错。
当然,徐奉元不会就此认为,人与人的关系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
到了会客厅,长孙静嘉终于看向自己的女儿哈伦,“你们照顾了她这么久,她也该回房休息了。”
灵壬并不放手,拒绝女佣伸过来的手。
长孙静嘉品着红茶,“你觉得你能在我的地盘上挟持走我的女儿吗?”
灵壬:“你的女儿?还是你的工具?”
长孙静嘉并不生气,“世人的意见并不重要,这是君爱教给我的道理,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
徐奉元对这句话深感同意,但一句话是否正确要看上下的情景,很多道理单拿出来都有道理,但你要是对一个快饿死的人说不可争抢,要端庄,那就是放屁了。
“哈伦小姐已经死了,夫人这种行为在以前叫做不让人安宁。”
“安宁?”长孙夫人笑了笑,“难道让她入土了,我们就能安宁了吗?”
“一个死人还能做什么?”
长孙夫人眸光凌厉,“一个死人做不了什么,但希利家族的死人能做很多事情。”
很多事情?
徐奉元:你觉得她指的是什么?
瞻危没在第一时间回答徐奉元,他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探查了一遍整个希利家族,在一个被磁场界重重包围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
瞻危共享了自己的感官,徐奉元也看见了那个孩子。
很多事情指的是什么,好似也不用费心去猜了。
长孙夫人不知道自己最大的底牌已经被面前两个人揭露了,还在自顾自地演戏,故弄玄虚,“希利家族不比其他家族,家主死后,希利的权势被稀释了很多,哈伦的位置,希利家族是万万不能丢的。”
徐奉元见长孙夫人如此,一下子就失去了与其虚与委蛇的耐心,“哈伦我们要带走,至于你们的家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长孙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徐奉元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按照她的计划,两人该打太极一番,然后在唐麦耳的撮合下,互惠互利。
唐麦耳看出长孙夫人的讶异,他埋头低声笑了起来,“夫人啊夫人,人不是神,不是筹划了,就一定会成功。”
“更何况,失败的滋味,你不是早就尝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