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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中庸 躲也躲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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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元抱臂环胸靠在门板上,本来看守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着头望地板,用极其细微的小碎步往外挪去。
很大一会儿的功夫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两个人跟一个人格。
重来松开压制木珈脑袋的手,木珈没了压制依旧埋头装死,重来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木珈恍若未觉,继续装死。
“得了,在背后骂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一个个都给杀了,我这么大度的人,当然是原谅你们的口舌了。”
重来嘴角微抽,那可真是太大度了,“我跟木珈一直在按照你的计划对息宁进行洗脑,从意识链接上来看,成效不错。”
徐奉元本就没想追究,他就是喜欢吓唬人玩,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看见别人的表情因为自己而变化,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感觉的事情。
见重来开始聊正事儿,他也正色起来,“兰昭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
刚刚还在装死的木珈突然跳到徐奉元面前,“兰昭?就是那个载体Omega?”
“对。”
徐奉元可还记得木珈对兰昭的反应很不一般。
木珈眼珠子滴流乱转,哪里还有被数学摧残的残破模样,“奉元哥,你知道当初在你们走后,那里发生了什么吗?”
徐奉元:“现在想说了?”
木珈目光放远,眼神渐渐放空,整个人似乎都回到了那个充满了不安与怀疑的时候。
以前有徐奉元在的时候,他们好似真的就是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到处玩耍,仿佛那场人祸从未波及到他们,他们只是搬了个家,来到了一个生活水平差一点的地方过群居的生活。
也没什么。
苦一点,热一点,痛一点,都没什么。
因为有伙伴在,有亲人在,只要大家在一起,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可是后来,撑住天的柱子走了,他才知道,抬头看不见太阳,看不见蓝天,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休止的黑暗。
朋友一个接着一个因为实验死去,爸爸妈妈为了吃食向那群人乞讨最后被羞辱致死。
到处都是尸体,他已经不记得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也不记得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他以为自己也会死。
但是没有。
兰昭顶着一张与那里格格不入的美丽面孔出现了,他以为那是天使,他想去祈求恩赐,却被兰昭狠狠踢开,那一脚让他三根肋骨断裂,其中一处断口险些插入他的心脏。
他听到兰昭对那群人说,“这些人一点用都没有,烧了这里,把一切都处理干净,正好有人看中了这片地,可以作为风景公园开发。”
他听着兰昭轻描淡写地定下他们的生或死的结局,被烧尽的骨灰成为了花草最肥沃的土壤。
那里的植被与花卉如今是整个三江市里长得最旺盛,开得最艳丽的。
多少人慕名而来,打卡拍照。
徐奉元静默地听着,当时的他能力有限,只有离开那儿,他才能开始他的计划。
他太渺小了,救不下那么多人。
“对不起。”那不是徐奉元的错,可徐奉元还是觉得自己毁了一个孩子。
木珈抹掉眼角的泪珠,苦笑着摇摇头,“哥,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离开而想着去埋怨你,如果不是你,我甚至连快乐的记忆都没有吧。”
“我想,我能活下来,大概是上天怜悯我或者是他听见了我的呐喊,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想为我们这样的人博得一线生机,我要我们都被看得见,可是我没做到,我还没做到,我没能像我想象中那么意气风发地站在你身边……”木珈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说到底,他还只是个要面临高考的学生。
徐奉元张开手臂将哭泣的男孩纳入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后背,感受着本该顺直的脊背弯曲到不正常的弧度。
活下来。
光是活下来三个字,徐奉元就能想象到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苦,才能活到如今。
“木珈,你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跟你比,我好像还是什么都不是。”
“你跟我比什么?我这么牛逼,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我?”
重来在一旁正感动、感慨着,徐奉元这一番话直接把他酝酿的感情给冲散了。
但是不得不说,徐奉元的大实话实实在在地安慰到了木珈。
木珈用力挤出还没流出的眼泪,用力点了点头,“哥说的没错,我还小,我还能有机会站在哥身边,让哥像小时候那样拍着我的头,为我骄傲。”
重来看着眼前的此情此景,莫名地想到了另一个喊徐奉元哥的某人。
他脑子里逐渐构建了一副场景。
穿着蓝白校服的徐奉元,永远扬着一抹邻家哥哥的笑,对每一个小孩子都给予哥哥的关怀与肯定。
其中某一个小孩子的脸慢慢放大,变成木珈的脸逐渐靠近徐奉元,就在要亲到徐奉元脸颊的时候,那张脸陡然变成了瞻危的脸。
重来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挥散脑中的想法。
他好像有点知道瞻危之前在闹什么了。
徐奉元的弟弟,也太多了点吧。
可惜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他也不是能跟徐奉元八卦的关系。
安抚好木珈后,徐奉元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木珈又恢复了往日人小鬼大的领导气质,“你说枯荣啊,他确实很奇怪,这么久以来,我就见了他三次,可他还是没走,据看守的人,他常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我估计,他要是想离开白寸头,这些人看不住他。”
“黑市要被联盟政府接管,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木珈眸子瞪大,随即笑了起来,“原来是丧家之犬打起了别人家的算盘啊。”随即他脸色一变,“我最讨厌鸠占鹊巢的人了,哥,你说我们是不是要给这种人一个教训?”
“嗯,去见见他吧。”
上次在这里见枯荣,他用得还是别人的脸,不过他估计枯荣已经长了教训,已经认出了他,但正因为有以前的教训在,所以即便认出来了,也只能夹着尾巴装作不认识。
枯荣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闭目养神。
这里的一切,装修、气味、床品以及窗外的风景完全都不符合他对于生活环境的要求,可是没办法。
那群豺狼在利用完他之后,居然将他精心设计的城堡改造成了那些鬼东西的培养皿。
两相比较之下,他宁可住在合社的自由旅馆里。
徐奉元踢门进来的时候,枯荣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睛,“我说,我们之间见面一定要这样的阵仗吗?”
“咱俩之间的账应该两清了吧。”
徐奉元听到枯荣的话,笑了,“你杀了我,我都没杀了你,怎么算两清啊。”
这事儿重来略有耳闻,木珈却是第一次听说,他凑到重来身边,“诶,这人居然杀了我哥,还活着?”
“生不如死吧。”
这两人说话再小声也架不住这房间就小,交谈声清晰入耳。
枯荣叹了一口气,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无家可归,来这儿住,我也付了房费。”
“你来不是说要谈合作吗?”徐奉元掏出杀菌喷雾对着枯荣坐过的沙发猛喷,然后才慢悠悠地坐下。
枯荣看得火大,但也无可奈何。
他摊开手直白说道:“我不这么说,他会让我进来吗?黑市的情况比你想象中的可能更要对我不利,但你也不会在乎,我只是没想到,我走哪儿都能碰到你,我都走到这儿了,我在脑子里演变了无数次,我想着你要是想要白寸头的势力,肯定早就布局了,不会突然来这儿的,谁知道,你就是突然地来这儿了。”
“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人都麻了。”
“是我之前对不起你,你好心救了我,我恩将仇报,但是我现在家没了,老巢让鬼东西占了,现在没势力,没靠山,你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徐奉元抬了抬下巴,示意枯荣继续说下去。
枯荣:“……”丫的,你还听上瘾了是吧。
枯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但是我知道,你的心神都是用来干大事儿的,不要跟我这种计划外的小喽啰费劲儿,不值当,所以你就把我当阵儿风,放了吧,要是瞅我在这儿碍事,碍眼,我现在就搬走,绝对不在你三公里范围之内出现,怎么样?”
枯荣自从当上黑市的老大后,定制规则,人前威风,哪里有现在这般卑躬屈膝,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的时候。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算了吧,他这人好坏都爱认命。
徐奉元对着枯荣招了招手,枯荣看着那跟召狗没有任何区别的动作,还是上前听训了,“有什么指示吗?”
徐奉元拍了拍枯荣的肩膀,“别妄自菲薄,你比你想象中的有些用。”
枯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刚刚应该说让徐奉元把他当个屁放了,还是拿乔了。
“我……我吗?也没有吧。”
徐奉元似笑非笑地看着枯荣,“有,你可是我计划中非常牛逼的一环。”
枯荣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想要拒绝。
徐奉元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嘘,不要说我不爱听的话,要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哦。”
枯荣:“……”这是死亡通知对吧。
丫的!死詹危,能不能管管你家的这位,不要波及无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