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狗A》拂川

136、君曦 又一个姓君

　　大脑意识到自己从未被徐奉元信任，即便它替徐奉元完成了那么多事情，哪怕它与徐奉元有着物理意义上的最近距离，可这个人依旧没有信任过它。

　　现在甚至还把将这种事情大咧咧地摆在它面前。

　　大脑不明白徐奉元是什么意思。

　　“你的测试，我通过了吗？”

　　徐奉元抬起大脑的下巴，露出那双不属于孩童的忧伤眸子，“你越来越像是一个人类了。”

　　大脑自嘲一笑，“人类吗？成为人类该是我的目标吗？”

　　大脑别过头，让徐奉元的指尖落了空，“我不喜欢这样，做数据没什么不好的，格式化了，就没有bug了。”

　　徐奉元此刻很有耐心，对于大脑发的小脾气也照盘全收，语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对孩子的宠溺，“你不想拥有一个身体吗？这些孩子的身体很健康，也很强壮，有了身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大脑抬起头看向徐奉元，它不知道徐奉元想干什么，它害怕，害怕自己的一个回答会导致一个不好的结果。

　　可是，最坏的结果不就是被格式化吗？

　　它会死亡吗？

　　当然不会。

　　因为它从未活过。

　　大脑低头看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掌，有了身体，成为人类，就算活过了吗？

　　它要活一次吗？

　　“我想。”

　　徐奉元听到大脑这样说。

　　他并不意外，而是蹲下身体，将大脑转了一个圈，让它面向那一群孩子，“我这里的孩子在灯塔的照料下，也有一点自己的思想，你们可以好好聊聊，看看哪个会成为你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们的选择是双相的。”

　　“去吧，找到那个他，再给自己起个名字。”

　　徐奉元轻轻推了把大脑，他看着大脑走向海边玩耍的孩子们，耳畔传来细微的说话声，他并不在意它们会说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插兜，海风吹的他衬衫鼓起，额前碎发乱飞，他换了个方向，迎着海风。

　　本来他的打算是等事情完毕之后，再来处理大脑的事情。

　　可是地穴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将这件事情提前了许多。

　　大脑与地穴里残留的人工智能对话给了他一丝启发。

　　其实徐奉元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的还是错的，稳妥的做法是，控制不可控的变量，将一切风险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徐奉元感受着海风的力道与味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管他呢，他徐奉元从来就不是个按常理，按稳妥做的人。

　　选择没那么快做好，外面还在危机之中，徐奉元没有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停留很久就出去了。

　　外面传来尖锐的爆鸣声，那位人工智能似乎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徐奉元看了眼墙壁上的权杖影像，这东西是利用人眼的光反射造出的假影，创造条件很是苛刻，一旦角度或者是折射方向不对，都难以看到。

　　它放在这里恰恰证明了这座地穴的设计精妙。

　　或许这个墓主人生前是搞设计的，不是搞生物的，如果是搞设计的，有那么多黄金陪葬，似乎也合理了起来。

　　徐奉元按照大脑之前规划的路线继续前进，几分钟后，他来到了大脑规划的目的地，异常磁场的发源地。

　　这里与外面土里土气的砖头墙壁天差地别，这里更像是宇宙飞船的驾驶舱。

　　就在徐奉元要凑近观察时，那道之前出现在他大脑里的声音此刻通过左右前方的小喇叭传导出来。

　　“不许再前进，否则抹杀你。”

　　“我不是人，你不能抹杀我。”

　　徐奉元用的还是大脑的那一套说辞。

　　很显然，这位人工智能的麻烦源自于大脑的诡辩。

　　人工智能刚刚查了很多资料，“可是你拥有人类的思想与思维逻辑，你是人类。”

　　徐奉元摊了摊手，“你要是这样说，你也拥有这些，那你也是人类喽，那你不要抹杀你自己吗？”

　　人工智能：“你这叫做诡辩！人类最擅长诡辩！”

　　徐奉元：“刚刚那位与你聊天的，可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人工智能内机，它说的也是诡辩吗？它也是人类吗？”

　　人工智能：“……”

　　很显然，这位人工智能没有经历过徐奉元对大脑惨绝人寰的变态训练，它无法理解一个内机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徐奉元挑了下眉，“放轻松，我只是来这里逛逛，如果我真的有什么危险动作，你再抹杀我吧。”

　　人工智能：“……真的只是来逛逛？”

　　徐奉元：“黄金我都没拿，人类最贪婪了，我这么清廉，肯定不是人类啊。”

　　人工智能：“……”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程序设计里没有这种的对话。

　　徐奉元顺势继续忽悠，“你不要听我怎么说，要看我怎么做，而且你是这里的主人，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人工智能被徐奉元说服了，它没再调用地穴的机械机关来对付徐奉元。

　　徐奉元一边观察着这片区域，一边套话，“我叫张元，是个类人，你也有名字对吧。”

　　起初喇叭里并没有声音传出来，徐奉元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在四周散起步来，时不时感叹一下这里的装修。

　　“哇，这能量轨做的也太精细了吧，传导能量的时间误差不会大于一秒钟，天啊，制作这东西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徐奉元又在地上发现一个东西，他直接蹲了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好可爱的开关键啊，这冷冰冰的银色，多么高科技的感觉，这审美，简直无敌了。”

　　“还有这个红色的按键，居然是用了暗红色的色调吗？冷冰冰的机械房间里有一抹并不热烈的红，但足以振奋人心。”徐奉元说着说着，眼眶似有湿润，他抬手拂去眼角不存在的泪。

　　人工智能：“……”想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徐奉元听着喇叭里传来的些些杂音，他知道自己的马屁术差不多要起作用了。

　　如他所料，没过几分钟，这位人工智能便按捺不住回答了徐奉元刚刚的问题，“我的主人给我起名曜日。”

　　“你好，曜日。”徐奉元对着喇叭扬起一抹非常友好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微笑弧度配着他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两者结合，有种莫名地安心感。

　　曜日：“你是类人？主人在的时候，我也见过类人，类人只是躯壳，没有意识。”

　　“我的意识并非我的意思，而是与你相同的人工智能。”

　　曜日没想过是这个答案，它沉默了几秒，“外面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人工智能与类人躯壳融合，就能达到像你这样以假乱真吗？”

　　“外面像你这样的人多吗？人类会发现你其实不是人类吗？”

　　“还是说，外面的社会规则已经接纳你了，人类会排斥你吗？会拿石头砸你吗？”

　　“主人说过，只有人类才会有情感，你也有情感吗？”

　　曜日的话很多，徐奉元都一一不厌其烦地解答了。

　　至于答案嘛，当然都是胡编乱造的。

　　曜日被徐奉元说的一愣一愣的，外面的世界在曜日眼中变成了一个和谐美好，人类与非人类的生物和谐共处，它的话中带着几分向往，“真好啊。”

　　“你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找一个类人的身体。”

　　徐奉元的目的不是诱拐人工智能，而是为了将此地占为己有，虽然刚刚那些话有拍马屁的嫌疑，但这些设计确实很超前，即便在这个时代，仍然不过时，更何况，这里有黄金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像他这样缺钱的生物学家，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呢？

　　曜日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拒绝了徐奉元的好意，“张元，我不会离开这里。”

　　徐奉元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想知道，你来自于哪个时代？”

　　曜日说了个时间，徐奉元有些吃惊，他想过这里的主人不是近代死去的，但没想过，他死亡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百年，这一百年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令许多人的人生走向发生了变化，有人家破人亡，有人飞黄腾达，有人痛苦哀嚎，有人放弃良知……

　　徐奉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主人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君临天下，东曦既驾，她叫君曦。”

　　也姓君吗？徐奉元可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怪不得那伙人知道这里呢，原来是来挖自己祖宗的坟啊，那这黄金可不好得手了，在□□手里拿，那是各凭本事，但要是在正道手里拿，那就是无期徒刑了。

　　徐奉元虽然爱钱，但不想把命搭在钱里。

　　曜日见徐奉元不说话了，“你认识我主人吗？她很厉害的。”

　　徐奉元摇摇头，“抱歉，我的资料录入中并没有你主人的资料。”做戏做全套，徐奉元即便是闲聊也不会给出一丁点的破绽。

　　毕竟对面是个人工智能，它们的逻辑有时候要比昏头昏脑的人类要严密得多。

　　但也是有时候，大部分时候，只要抓住人工智能的运行逻辑，就能把它们耍的团团转。

　　大脑：徐奉元，你这是在诋毁！

　　徐奉元：呦呵，回来了，名字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