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开局拜吕布为义父（三国）》啾天下

4、第四章 公若不弃？

　　顺着长槊往上望，陷入一双叫红玉整个脊骨都要翻起的寒眸。

　　凉凉的目光睥睨而下，落在红玉宫女衣裳上，话还没出口，红玉向前一扑，就着蹲姿跪伏下来，露出白洁纤细的后颈。

　　少女的声音如出谷黄鹂般清脆悦耳：“谢过将军救命之恩。”

　　说出的话还算温软和顺，心中却若往笼子里塞进十只雀儿，叽叽喳喳不停：她果然是欧皇，这就遇上吕布了！

　　吕布时任骑都尉兼主簿，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真正的将军，旁人这般称呼多少带点恭维之意，偏偏红玉出口极为自然，自顾自开了口。

　　“妾乃宫中女官，掌管貂蝉冠，故受赐貂蝉一名。平日多受宦官欺压，如今借将军之势报得此仇，愿献毕岚之首，望将军垂怜。”

　　从身份到背景，从恩情到诚意，红玉为自己的口才自得不已。

　　吕布显然对别人砍下的首级不感兴趣，连一句“尔自取赏”都欠奉便要御马而去。

　　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难不成就要从手边溜走？

　　情急之下，红玉拿出了吕布自己的“经典语录”：“妾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父，公若不弃，妾愿拜为义父。”

　　出口太快，差点说错，在口中转了个弯，倒也算急智。这话既然是吕布自己说的，想必他也会欣赏这样的话术。

　　红玉几乎可以提前预见他被自己的“肺腑之言”感动得下马扶人，最好再来一出亲手披袍的感人场景，日后她好让史官如实记载。

　　可两息过去，吕布单手微扯缰绳，人马具停在原地，任寒风吹打，再无言语。

　　不像感动，倒像无言。

　　未得吕布回应，红玉微微疑惑一瞬，便恍然大悟地抬起脸来，露出一个单纯得近乎愚蠢的笑容：得刷脸，她懂！

　　黑夜吞噬了吕布的五官细节，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冷锋刮骨的错觉让红玉意识到他的目光正锁定着自己，鼻尖还萦绕着残留的冰刃冷气与血腥，下一刻便被马槊顺着宽大的外衣挑起来，帛裂声起，她连忙抱起“六十觔”，顺着杆滑到了马背边。

　　这待遇算不上多好，但好歹算是刷脸成功，红玉一双猫儿似的眸子得意地眯了起来。

　　伸手在虚空面板上滑动，打开象征着【任务】栏的卷轴图标，五个初始选项在眼前铺开：
　　【诸侯争霸】【群雄割据】【长安政变】【衣带血诏】【归隐山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红玉不需一一点开，便知道具体内容。

　　她的目光在【诸侯争霸】上停了一瞬，这是她最常用选择的初始线路，种田发育，逐鹿中原。

　　她忍不住侧头去看身后拎着马槊的杀神。

　　吕布的长相与立绘相比只是少了游戏标志性的角色标记“无双纹”，双眉如墨剑出鞘，斜飞入鬓，一双凤眼内勾外翘，鼻梁高挺唇形清晰下颌收窄干脆，组合起来英气逼人毫无阴柔之感。

　　不愧是花了大价钱请名师作的立绘，外形华丽的同时将那股子杀伐狠厉仅仅用外貌就显示出来。

　　颜控红玉在心里狠狠点赞。

　　既有吕布在守，自然要走诛杀董卓的路线。红玉嘴角一弯，选择了权谋线【长安政变】。

　　【初始阶段主线任务确认，任务倒计时开始。】
　　【8760：00：00】

　　两人一马往雒阳郊野奔去，树林遮挡之处有一破落庙宇，夜色中染着点点红光。

　　吕布御马有道，速度极快，还未叫人看清他来，已勒马于庙前。

　　抬腿下马，单手系绳，跨步上前，单手挥槊将昏昏欲睡的红玉挑到草堆上，又抓着在庙中等他的张辽出了庙宇。

　　张辽长了一张俊秀面容，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被人捉鸡仔一般提出来，还来不及为自己的处境害臊，先被吕布出去观察情况就拎回来个满脸血污看不清容貌的小丫头吓到，一时口吃起来：“奉先，这……这是？”

　　“此女，恐有脑疾也。”吕布懒散地敷衍，一副不愿再谈的态度让张辽越发摸不着头脑，却又很快高兴起来，没成想奉先平日虽冷，心地却良善，竟也会做好事。

　　被指认“脑疾”的红玉此刻欢欢喜喜地将“六十觔”往地上一搁，将自己那件被血液染得颇具艺术气息的宫装脱了下来，揪着裘袍就往身上裹。那宫装先后两次被吕布的马槊划拉，从中撕裂，不能再穿，好在草堆上便有一件裘袍。

　　张辽虽是武将，办事却周全，准备了“草塌”供以休息。

　　裘袍本是他给奉先的准备，此时却成了红玉的被子，那裘毛还是并州时打猎所得，又暖又软，叫她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

　　听见里面的动静，吕布侧头往里瞥，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面上带了些疑惑。

　　张辽看在眼里，只以为吕布还在对丁原的指派有异议，只问：“奉先可是不解丁公此举何意？”

　　张辽猜测吕布会不悦，毕竟何进已死的消息早早传来，军中早有进京与否的争辩。丁原问了几句，偏偏在吕布表示同意之后，选择了在孟津观望，明着不给吕布脸面。

　　没过多久又有人称看见了天有异象，浓厚的乌云几乎裹住了远处的雒阳。

　　这在张辽看来都不算什么事，毕竟自打他出生起，就没少遇到异象，六月下冰雹、河周起干旱……有时候他也纳闷，这世道怎么就那么多天灾。

　　他没放在心上，倒是旁人有些惊慌：什么“陡生巨树”什么“撑天而上”，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只是一派乌云消散的景象。

　　真是自己吓自己。
　　张辽不放心上，丁原却颇为重视，让吕布和张辽先行南下，查看有无逃亡之徒。

　　在张辽看来，丁原本人非常看重吕布的能力，也想要提拔重用吕布。然而吕布是个彻头彻尾的“杀将”，武力无双，还没有情商。这让丁原很难从日常工作中相信吕布的人品，甚至此次前探也暗示张辽看好吕布。

　　张辽十分崇尚武道，对吕布的崇拜非常，加上几次作战的合作默契，自认与吕布颇有情谊，虽受命丁原，此刻也开导起了吕布：“我等自并州至此，数百里之途，难免疲惫。稍作休整，方可重振军威。”

　　吕布并不接受这个说法，语气冷硬：“某率数十并州狼骑，便可破城。”

　　张辽没觉得吕布是在托大，任何在战场上见过吕布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

　　但张辽也明白丁原的忌惮，刚要开口再劝几句就听见庙内传来了另一道声音：“各路诸侯受召入京，是何大将军怕一方诸侯独大特意而为，丁原恐怕也是有所猜想，故而养精蓄锐想要在各军对抗时拔得头筹。”

　　燃烧的火堆照亮了红玉不算干净的小脸，看上去狰狞又凄惨的模样与她轻缓的语气交杂，显出一股矛盾的诡异感，让张辽想起几个说话遮遮掩掩的“巫师传人”，想起自己受骗的往事，让他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又悻悻松了手。

　　张辽对红玉的说法倒是认同：“小娘子说得很是不错，明日一早我等就摸到雒阳探探情况，好通知丁公。”

　　心中更是惊喜，奉先说这小娘子有脑疾，他看她倒是十分清醒明白。

　　张辽自认隐晦地看了吕布一眼，却被当场抓住，只好尴尬一笑。

　　红玉没注意两人的互动，心中自有一番计较：雒阳水深如许，探可探不到底。本该长安相见的“貂蝉”“吕布”如今已然会晤，倒成了这盘已知棋局上唯一的变数，未必不会搅起雒阳的风云。

　　红玉感受到张辽的目光，自得地紧了紧被自己体温烘暖的裘袍，本想再侃侃几句自己的谋划见识，十四岁的身体却扛不住奔波劳累。

　　加上今日几次受惊，红玉好容易放松下来，已然感到乏累。身子往后一靠，声音也懒散起来：“说得不错，做得错了。如此求稳只会让他人抢了先机，二位将军慢些睡也无妨，明早的雒阳可是挤也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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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不进去也得挤啊！”张三愤愤地揪着一个半大孩子的耳朵，把他往前提。

　　那孩子看起来消瘦，长相清秀却皮肤粗糙，放在人堆里倒也不算起眼，性子看上去格外沉闷内向，被张三揪得耳朵都红了也不吭声，只喏喏称是。

　　张三算是雒阳小有名气的房侩，专做房产交易中间人，他瞪着眼睛语气不太好地教训着：“做咱们这一行，眼睛亮嘴巴快只是其次，人脉房源才是重中之重，你没看那些个公卿官吏们都往路两边挤着，这时候不上去讨个眼缘啥时候去？”

　　天子回城的消息早早传来，出城时是被宦官挟持着走的，由太监背着，既无架六马的金根车也无绘日月星辰的太常旗。月黑风高，如何仓惶也不多叫人知晓。回来时万民朝拜，自然要为天子威严做足了气势，因而人比消息迟得多得多。

　　虽然张三念叨着要“挤进去”，其实路两边早就占满了公卿官吏，大大小小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密密麻麻如河边的芦苇一般。张三倒也没想真挤进去，他带着热乎乎的甜口蒸饼和脯腊，凑到“芦苇”最外层，为这些没睡好还要早起的官老爷们奉上餐食，恭维话一筐接着一筐，分发餐食的范围便向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张三笑着笑着，忍不住摸了摸肚子，早上虽吃了杂粮饼，却还是被勾起了馋虫。

　　怪不得士族人士都吃这些呢，是真香啊。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继续攀谈，却被声响打断。

　　轰隆隆如雷鸣前兆般的车马声由远处传来，所有人被按下了静音键。

　　少帝返京了。

　　与之同行的，还有凉州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