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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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静悄悄，一定在作妖。
因为在武斗会之事上闹了别扭，张飞生了闷气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去，一连两天不见人影。
刘备关羽又忙着为田君募兵的事情，一时之间没顾得上他。等到发现张飞带着田君令牌前往雒阳时，张飞已经走了两日有余，两人快马加鞭于今晨赶到雒阳，就听说武斗会已经要开始了。
两人虽不确定张飞是否报上了名，但却肯定张飞会出现在热闹的地方。因此一入雒阳两人顺着人流就往南市武斗会会场去。
行至正街，忽而听到右侧巷子里传来了一阵哭声，刺穿主街的嘈杂，钻进二人耳朵里。
刘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关羽，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脱离人流拐进那条巷子里。巷口晒着两筐发霉的豆渣，苍蝇嗡嗡盘旋，再往里步行十余步，里头的场景才在两人面前清晰起来。
那壮汉是背对着巷口的，壮硕的背影将人的视线堵住，只从他腋下缝隙能瞥见一角破旧的裙裾，露出少女悲切绝望的哭泣。
“……你爹死不死与俺何干？父债女偿，懂不？”那彪形壮汉声若破锣，伸手就要去抓少女的衣袖。
“壮士且慢。”刘备的声音温润如春水，一个跨步切入二人之间，左袖不经意一拂，恰好隔开壮汉那只手，身形微侧，将少女护在光影交错的墙角暗处。关羽没有说话，像一尊铜像立在巷口，目光却将壮汉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封死了巷子唯一的出口。
壮汉大怒：“哪来的小白脸，多管闲事！”
吼声还在巷子里回旋，他右手已成爪抓向刘备肩膀。
这般迅速的出手让刘备意外，却也不避，由那铁钳般的手扣住自己肩膀，同时温声道：“壮士莫急，逼死弱女，纵使讨回钱财，良心又如何过得去？”
刘备生了一双极其温柔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仿若含着一汪清泉，叫人生不出怒气。壮汉也是一愣，没料到这人竟然是这般反应，可当壮汉想要将其推开，才发现掌下肩膀清瘦，即便受他一抓脚步却稳如山。
壮汉立刻警惕起来：此人看着文弱，功夫却扎实。
就在这壮汉迟疑的一瞬，关羽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如青龙出水般跃起，右手并指如朔锋，直刺壮汉肘后麻筋。
这一击精准狠辣，壮汉咆哮缩手，顺势一记扫腿攻向刘备下盘，姿势野蛮如恶虎摆尾。刘备却似早预见此招，不仅旋身避开，还顺势将墙角少女往更安全的草垛后一带，动作行云流水。
“兄长退后，让某来！”关羽那双丹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壮汉，他看得出这壮汉招式虽乱，力道却足以开碑裂石，不能再放任刘备涉险。声落而拳至，一招封死壮汉去路逼他硬撼。
拳脚之声顿时密如骤雨，这壮汉仗着自己肉厚，竟以胸膛硬接关羽两掌，反手就如鹰爪一般要去扣关羽咽喉。
关羽化掌为刀劈向其腕骨，这一招若中，必是骨裂筋折。
“云长，不可。”刘备声音出来，关羽掌锋骤停再壮汉腕上半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壮汉突然变招，他猛然后仰，双足蹬墙借力，整个人如巨熊一般扑向不知何时走出草垛的少女。
关羽瞳孔骤缩，欲救已迟半步。
却见刘备双臂一展，左虚右实，分别袭向壮汉面门与腋窝，竟是双剑合击的起手。
壮汉被击得一躲，关羽此刻连忙跟了上来。刘备虚实莫测专攻关节软处，关羽每击如槊出中平，简洁沉猛。壮汉数次欲凭蛮力冲破合围，总被二人交错换位化解。
好生默契，好生难缠！不愧是能用上雌雄双股剑、青龙偃月刀的人两兄弟。
躲在草垛后的少女给了壮汉一个“你多保重”的眼神后，一边贴着墙往外走，一边整理衣冠。等到了正街上，擦一把墙灰糊在脸上，又成了那个黑黑瘦瘦的小郎君，不是红玉还是谁。
以刘备的秉性定然不会让张飞在这种时候大放异彩，可那怎么行，她可是压了一万钱在张飞身上。
她借着个头不高的优势曲着身子如泥鳅一般在人群中游走，不一会儿就挤到了会场前。
南市平乐校场中央，一巨木夯土垒起了四座丈余高台，这便是“斗台”。
参与武斗会共七十六人，第一轮是四个斗台的车轮战，每个斗台剩下两人，由八强开始两两对决。
吕布张辽在第三斗台，华雄徐荣在第一斗台，张飞在第四斗台。每有一个人从斗台上被击落，就会引起围观者的阵阵叫好。
张飞已然快乐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叫嚣着让台下的人都上去与他过过招。
斗台不远处设着几个帐篷，用作休息之用。而高处，各路官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一早告病的荀彧自然不在此列。而正中帷帐之后，是昏沉欲睡的董卓，和他的女婿牛辅。
袁绍没有坐，他站在观战高台西侧，凭栏远眺，看似悠闲，实则打量着这一切。他原本没想同任何人搭话，如今董卓势大，反董拥董之人皆有，在这种场景去交际，不符合他求稳的作风。那些上来搭话的人，也被他一一推回。
直到他看见了尚书令王允。
王尚书坐在董卓下首，一身绯袍，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他正端樽饮酒，举止从容，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看向斗台方向。顺着他的目光，袁绍看见了拳风如槊的吕布。
自宫乱那夜起，袁绍就一直关注着那名宫女的动向，早早安排了人蹲守京畿检查所，果然发现线索。
之后他命人查探那宫女的过往，这才知道那宫女便是董太后挑选的近侍貂蝉，与金珰、鹖羽、珥笔同为管理朝冠的女官，属于董太后为陈留王挑选的的近侍宫女。
想来是因为陈留王失势的缘故，竟然叫她趁着宫乱出逃，还拜了一介并州武夫为义父。想来便是与无双有关又如何，不过一无知少女罢了。
可王允关注吕布，又是为何？要知道若说朝野上下谁最看不起武夫，王允一定在列。
王允的事迹也算在清流中广为流传了。
昔日王允曾因察举并州豪强吞侵屯田之罪，得罪当权宦官，两度下狱。
某次狱中同牢的是一位戍边归来的军侯，满身伤痕洋洋自得：“某在朔方斩匈奴首级十二，得太守亲自斟酒！”王允就着铁窗读《春秋》，听罢头也未抬：“斩十二首级，不过护百里边塞一时安宁。我若能肃清并州吏治，可使万户百姓十年温饱！”
军侯哑然。
那些个武将听到这故事背地里狠狠骂过，却一点办法也没有，谁叫王允的王，是太原王氏的王。
也因此王允对吕布的关注，最叫袁绍生疑。袁绍装着三分醉意，走了过去：“王尚书似乎对那并州吕布颇有兴致？”
王允缓缓转头，看向袁绍时已经带上笑意：“武夫争锋，老夫看着只觉喧嚣。”他将酒樽托至唇边抿了一口，酒已经冷了，他脸上神色却未变。
袁绍顺势坐在他身侧，笑道：“这吕布确实显眼，不过两三招便将人打下擂台。”
“打得再凶，不过是拳脚功夫。”王允放下酒樽，语气也因酒水冷了三分，“治国平天下，靠的是经史典籍、法律朝纲，匹夫之勇，可敌十人百人，可能敌天下大势？”
袁绍亲手为他斟了温酒，语气恭敬：“‘万夫莫敌，不敌一策；千军易得，难得一谋。’王尚书的话，本初谨记在心。”
这小老头虽然倔强，但私底下一直串联士族，想要形成一股“非武力反抗势力”，袁绍心中有些轻蔑的敬佩。
实际上，袁绍不是不恨董卓的。
袁绍原先的计划很好，引外兵造声势，迫使太后将十常侍罢免。丁原倒是懂事，在孟津烧火起势。可董卓这厮不知为何，竟然轻车从简从凉州而来，不听何进之令，执意想进京分一杯羹。又未曾想，这厮竟然如此好运，将天子迎回雒阳。
从情从礼，都不得不让其入雒。
是以袁绍心中的恨意，很快转换为了另一种想法。
既然董卓已经进京，有没有何种办法，能够从中获利？
翻覆数日后，袁绍心中有了计较，此刻见到王允，心中筹谋越发清晰，这才可以恭维王允。
于是王允谢过，又听得袁绍说：“听闻，丁建阳颇为倚重吕布。”
王允听了没有说话，只勾唇冷笑。
养鹰者，饵肉而已。待鹰羽锋爪利之时，饲主将惧老鹰第一个扑向自己。
方才他已知道了自己名下的赌坊来了一桩格外有意思的“子母筹”，竟然压吕布夺冠。若如此实力却不显名声，则说明丁建阳徒有识鹰之眼，没有饲鹰之力，如此厉兽若能运用得当，说不定会有奇效。
袁绍见他出神，又开口试探道：“说起来，吕奉先这等骁将，若能为朝廷所用……”
“朝廷？”王允截断他的话，语气里透出讥诮，“本初真以为，擂台上这些人，心中有‘朝廷’二字？本初真以为，董卓这厮办这武斗会是为陛下庆贺，为汉室选良将？不过是示其爪牙，使吾辈及诸侯皆见之，他董仲颖捏死蚂蚁何其易也！”
“那若凉州武士输了呢？”袁绍意有所指地问。
王允愣住，看了看手中的漆杯，里面已经被袁绍添了刚热好的新酒，暖起手来。
若吕布真有如此实力，雒阳的局势还真有变一变的机会，比起董卓，丁建阳那个头脑单纯的武夫更易被拿捏。
王允思索片刻，低声说道：“执金吾还空着，丁原倒还合适。”
袁绍满意一笑，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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