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风月》点墨丹青

46、横生异变 虽不清楚那

　　虽不清楚那绿池水是什么成分，但只要有效果柳云岚就能发挥出它的作用。

　　只见她汇聚内力于掌中，趁着壶中绿水挥洒而出时，将其满布于铁栅门前，形成一道水帘，而后她转身便走，与武辉一左一右带着周从筠飞身而上，直奔大钟而去。

　　他们顺着天井中的锁链往上爬时，院中积水深度更甚，虫群也一下子骚乱起来，失去了攻击的目标，但那四具蛊尸却缓缓攀爬而上，已经半个身子露出了洞口。

　　一行人翻过天井上口边缘后个个手麻腿软，饶是柳云岚也经不住攀爬两次。

　　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体力后，柳云岚探头看向天井中，下面的水位也越来越高，蛊尸也暂时还没有上来。

　　“大家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出口？”陈千户朗声道。

　　周围都是大空地，一眼便能看见几道石门和几个天井，那个绿水池也尤为显眼。

　　于是一行人分散开来，各自查看。

　　那些石门极厚，柳云岚猜测应该会有机关之类的，但搜寻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可疑的东西，无奈只能转向其余几口天井。

　　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柳云岚又冒险沿着另外一口天井的锁链下行，观察下面的情况，好半天都没上来。

　　周从筠则观察着那绿水池，先前柳云岚用绿水对付虫群他是见过的，他也好奇这些绿水是如何得来又如何被使用的。

　　他用折扇轻推了推一具靠坐在池壁的尸体肩膀，上面布满了白色结晶体，犹如结了一层霜冰，难以撼动分毫。

　　还不等他细细观察，就听见一名锦衣卫喊道：“这里有出路！”

　　周从筠只得起身先去查看出口，原来是一道石门刚好开了一条可供人侧身通行的缝，门后黑漆漆的，还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看起来整个烟波山的内部通道都被焚天教物尽其用了。

　　陈千户一马当先，握着刀就要先进去勘探，让其他人先别进去，等他的消息。

　　周从筠又看向其他几道石门，上面刻着些火的图案，门上方倒是都有条缝，但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又回头看向陈千户进去的那道门，说：“小武，你试下能不能推动这道门。”

　　“是。”

　　其他几名锦衣卫也都来帮忙，众人齐心也才堪堪将那石门向后推移了一点，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响彻于耳的锁链滑动声。

　　此时不用谁刻意提醒，每个人都想到了天井中的锁链。

　　一名锦衣卫赶紧趴到天井侧壁看，果见方才他们爬上来的那口天井里，大钟的位置上升了一截，于是他立刻招呼其余人来看。

　　周从筠这才发现，这石门上连接的是各种机关铰链，他数了数，此地共有五口天井，也刚好对应五道石门。如此说来，这石门就是控制天井锁链的关键。

　　但目前还不清楚其余天井下是什么，所以也没人再敢轻举妄动，万一把自个儿逃生的路子给封了，那真是蠢到家了。

　　良久，柳云岚才从另一口天井里爬上来，等喘匀了气，她才道：“下面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院落，跟之前第十扇门后的差不多，也有太极图机关，麒麟石像这些东西，焚天教应该都是如此布局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口天井下面吊着的是一架巨大的古琴，估计也是跟大钟一样，专门用来克制一些修炼乐曲的武功。”

　　如此，剩下的三口天井也不难推测了，周从筠也将刚才的发现告诉了柳云岚，她略一思索，便道：“待陈千户看看通道能不能走出去，若能出去，我们干脆将门彻底推开，就用那口大钟堵住天井的通道，免得水漫上来或是蛊尸爬上来。”

　　“可。”众人都同意了。

　　陈千户还没有出来，周、柳二人又走到绿水池边观察，柳云岚拿出先前的那个水壶，又装满了一份，打算带出去，她也好奇道：“依我推测，祭炼蛊尸应当是以蛊虫为引，控制人的想法。这些绿水也许是他们用来淬炼体魄的工具，就像缥缈池里的那具女尸一样，身体强悍至极。”

　　说到那具女尸，柳云岚又有些沉默，据那老者所言，女尸是她师父的师父，她也该称一声师尊或者师祖，但对方面容不老，与年轻时相差无几，称师祖显得对方年纪不小，她便在心内称师尊。

　　待她出了这山洞，她也要想办法将师尊的遗体带回去，无论是证明身份还是划掉她的来历生平，都是之后要处理的事情了。

　　周从筠也突然开口道：“云岚，你说有没有可能，蛊虫才是控制人的躯体，这绿水反倒是控制人的思维的呢？”

　　他接着道：“先前那老者说，缥缈池那具女尸被祭炼时还活着，却没有任何动作，不反抗不闹，是否是因为先被他们用这绿水控制了思维，再用蛊虫改造的身体呢？”

　　“这……”柳云岚一时也说不清，她只是看到这里泡着几具尸体，就先入为主以为这绿水是淬炼体魄用的。

　　她持夺魂笛用劲推了一下尸体，尽管尸体上面的白色结晶体坚硬，但她依然能感觉到这些尸体的体魄也跟生前别无二致。

　　“你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柳云岚眯了一瞬眼睛，吩咐火女也装了一些绿水带回去研究。

　　此时陈千户也终于从门后通道内出来，他咳嗽个不停，用袖口紧紧捂住口鼻，自己走到角落咳了好一会儿才回来道：“走得通，只是里面好大一股霉味，也不全是霉味，就是各种怪味掺杂在一起，一定要捂好口鼻，我先前捂晚了，差点中招了。”

　　闻言，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了出去的办法。

　　于是几人合力将那道门往后推开，先前他们已经挪动了一点，此刻门扇也没被卡死，于是他们将门彻底推开。

　　只听见巨大的锁链滑动的声响，而后“锵”的一声，确定是大钟已经抵住天井下口了，众人才泄了力。

　　陈千户龇牙咧嘴道：“下面还是灌水，铁栅门上面有缝，水肯定会溢出去，那老头子的住处要被淹了。”

　　柳云岚耸耸肩，也并不担心：“他自己开闸放水的，肯定知道机关在哪，放心，淹不着他的。”

　　此行只是为了摸清楚焚天教的动向，如今已经探查得差不多了，他们也该尽快离开这里了，至于剩下的余孽，后面腾出手来自然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柳云岚捂着口鼻走在前面，脑海里想得却是杨指挥使的事，对方是否真的养虎为患还尚未可知，还有她师尊的事也是一团迷雾，各种线索错综复杂，又紧密相连，要理清头绪也不是易事，只是不知东禄镇那边境况如何了。

　　此时距此地无数山川河流的东禄镇中，早已变了天。

　　霍歌霍舞掩护着霍眠一行人再一次撤离，她们也早已和杨指挥使等人走散了。

　　“现在什么情况了？”霍眠怀里抱着账簿和算盘，焦急地问道。

　　霍歌回说：“石有为等人又与云州及凤阳城内潜藏的焚天教众联络上了，他们不断反扑，已然对东禄镇呈围困之势。他们还劫掠了不少孩童，逼迫民众按他们的吩咐到处宣扬焚天教，吸纳信徒。”

　　“跟林思年她们联络上了吗？”霍眠又问。

　　霍舞道：“联络上了，但她们人手有限难以兼顾，递上去给总使请求增援的呈奏也没有回复，更没有密令指示。”

　　闻言，霍眠狠狠拍了一巴掌算盘，拍得自己手疼，但疼痛不及她心焦：“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跟柳云岚预料的一样，东禄镇要出大问题吗？”

　　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肯定要先将事态稳定下来，至于如何被问罪那是后面的事情。

　　霍眠又问：“柳云岚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并无，自他们到大石乡之前就再没有书信传来，如今更是杳无音讯。”

　　孤立无援，腹背受敌之下，霍眠连个商量局势的人都没有，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她痛恨自己怎么只会算账，要是身负武功能调兵遣将或者足智多谋就好了，此刻也不会这么被动。

　　“杨指挥使前几日带着锦衣卫去伏击焚天教众了，还没有回来，金女等人在安排民众转移，林思年她们分身乏术，我们也不知还能撑多久。”霍眠一个头两个大。

　　霍歌道：“阁主，我等先将这些账簿护送出去妥善安置以免被损毁，等腾出手再杀回来和林阁主她们里应外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霍眠点点头，她也知道这是当下最稳妥的决策，可她眼皮又开始跳了，也不知又会发生怎样的异动。林思年她们能挡得住吗？柳云岚还好吗？也不知卦象大凶应验了没，此刻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霍眠深吸一口气，果决道：“撤，把这些重要的东西运出去。这些焚天教的狗贼，置民众安危于不顾，捅出这么大的祸端来，今后我们若被问罪，怕是被斩首都是轻的。他大爷的，要索我的命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让我不好过，那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而后，她又骂道：“不就是仗着研究出蛊毒才有恃无恐吗？比做毒药，跟我比，一群王八犊子还嫩着呢，让你们见见我霍某人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