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留风月》点墨丹青

41、近水得月 黑袍面

　　黑袍面具人的尸体倒在一边，但柳云岚没空管，因为周从筠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让她动弹不得。

　　真的动弹不得吗？未必，只要柳云岚想，就可以轻易推开，但她没动。

　　“你怎么了？”柳云岚问道。

　　周从筠没有回答。

　　她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明知道对方中了招，会有什么反应不用想也知道。

　　“云岚，你先走，我在这里歇一会儿，等会儿我去找你。”周从筠神色紧绷，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撑着一口气艰难说道。

　　柳云岚：“……”

　　把一个不会武功且春药发作的人留在这，还能指望他自己好了走回去？

　　柳云岚气笑了，眸色深沉地盯着周从筠咬牙道：“周玉清，你故意这么说的吧！”

　　明知道她放不下他，明知道她不会弃他于不顾，还故意这么说！简直坏透了！

　　周从筠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嘴里说着什么让柳云岚先走不要管他的话，手却拽着柳云岚的衣袖不放。

　　柳云岚的一截衣袖刚好被刮破，破了一个小洞，周从筠的食指又刚刚好搭在上面。

　　“他的体温好高，估计药效已经发作，他也神志不清了。”柳云岚心想道。

　　柳云岚四周看了看，这附近没什么水源，不能让周从筠浸在水里冷静一下，看来只能带他回之前的小河边了。

　　于是柳云岚也不再思虑，右手搭在周从筠的一只手上，慢慢地将他的手指掰开，又架起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催动内力将周从筠慢慢扶起来往回走。

　　还没走几步，刚回到周从筠方才摔下来的地方，两人就摔倒在地上。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周从筠无意识地将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柳云岚的肩上，将她环抱住。

　　似乎还嫌不够，周从筠缓缓低头，朝柳云岚的脸侧靠近，气息轻轻喷洒在柳云岚的耳外，他的唇若轻若重地在柳云岚的耳下脸颊处摩挲，嘴里还不停呢喃着柳云岚的名字。

　　“周玉清！”柳云岚轻喝道，见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声音又大了一些，“周从筠！”

　　周从筠一顿，似是意识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很快又昏昏沉沉随心所欲地呢喃：“云岚，云岚，我的云岚，你心里有我吗？”

　　刚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以示警告的柳云岚闻言又鹌鹑似的不作声了。

　　有吗？有的，她自己知道。

　　能说吗？不能，她当然清楚。

　　所以，柳云岚没有回答。

　　偏偏周从筠孩子气地抱着柳云岚不依不饶：“告诉我吧，柳妹妹，告诉我，好不好？”

　　“只要你告诉我，哪怕心死我也认了。”

　　可柳云岚又怎么舍得让他心死呢？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还怎么开口，可周从筠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渐渐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烟萝阁只教怎么完成任务和保持忠诚，没教过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呀。

　　柳云岚狠了狠心，终是开口道：“我，不曾……”

　　话未说完，刚听了个不字的周从筠立马发了狠地吻上了柳云岚的嘴唇。

　　“住口，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迷蒙中，周从筠心想道，他行动上也是这么贯彻的。

　　柳云岚：“……”不是周从筠非要让自己说吗？真说了他又不乐意的。

　　周从筠紧紧抱着柳云岚，嘴唇与柳云岚的唇瓣相碰，然后，便没了任何动作。

　　僵持了几瞬，柳云岚轻轻推开了周从筠，偏头不看他，快速说道：“走吧，我扶你回去。”

　　她刚有所动作，就被周从筠察觉到了意图。

　　于是他更用力地抱住柳云岚，向前一步，真真切切地亲了下去。

　　柳云岚没防备，腿才迈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被周从筠亲了，两人顺着惯性倒了下来。

　　而后，柳云岚发现，今晚烟波山上的月亮离得好近，又圆又亮，月光不冷，温柔地洒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周从筠轻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吻得更深。

　　旁边是块大石头，柳云岚挪动了下身体，她背靠在石头上，手缓缓抬起，搭上了周从筠的腰腹，又慢慢地往上，直到触碰到对方冷峻的面容。

　　柳云岚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闭上了眼睛，终于，给了他回应。

　　罢了，他们之间，就当是未曾修正的错误，今夜是私心的放纵。

　　她也默认自己随心所欲，将自己百般思虑中的一瞬空白给了周从筠，交由他来填满这份空白。

　　两人痴缠良久，周从筠微红的眼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他的眼眸有一瞬间的清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唇笑了一下，又快速陷入迷情。

　　翌日，太阳升起时，晨光熹微，洒进山洞里。

　　周从筠睁开了眼睛，心口有轻微的刺痛，他不适地轻抚了抚，而后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昨夜发生的事，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轻唤了一声：“云岚。”

　　四周没人，周从筠惊觉这山洞内的异景，但没空管这些，他快速站起来寻找，刚好碰到了回来的柳云岚。

　　“云岚！”周从筠即刻上前抱住柳云岚，犹如见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刚刚在怕，怕一醒来柳云岚就离开他、不再见他了，但万幸，她还在。

　　柳云岚轻叹了一口气，拍了一下他的背，示意他先放开，让自己喘口气。

　　周从筠稍微松开了一点点，仍将柳云岚圈在怀里，眸中带着愧疚：“云岚，我记得昨晚，我记得我们……”

　　柳云岚没让他说完，抬手抵住了他的嘴唇，直接道：“不，你不记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

　　话毕，柳云岚又看向别处，看见周从筠的外袍还散落在地上，想提醒他一声，却被周从筠强硬地掰过脸颊，彼此对视。

　　“什么意思？”周从筠垂着眼眸，脸色难看得很，他话语低沉，带着微微颤抖，“云岚，告诉我，什么意思？”

　　可柳云岚不为所动，且她这人对自己在意的人只吃软不吃硬，对方越是刻意逼近，她越是想逃脱。

　　“我昨晚不是说了嘛，我不曾……不曾对你动心。”

　　“你撒谎！”周从筠才不信，他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搭在柳云岚脸上的手也微微发抖，他颤声苦笑道，“云岚，你不要我。”

　　“云岚，你不要我。”他又重复了一遍，不住地摇了摇头。

　　周从筠真的有些力竭了，不，与其说是力竭，不如说他对柳云岚已经毫无办法了。

　　她一直在推开他，而他不愿意逼她，当真毫无办法了吗？

　　周从筠看到了柳云岚额头上未好的伤痕，昨天还只是微微泛红，今天却有些微微肿起。

　　他心疼地轻轻抚着那处伤痕，嘴唇印了上去，只亲了一下，就让柳云岚招架不住。

　　明明昨夜已经那么亲密了，但周从筠对她的这种怜惜和温柔却总是让她狠不下心。

　　周从筠与她额头相抵，看着柳云岚的眼睛，轻声说：“云岚，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心里真的没有我吗？”

　　仿佛被他蛊惑了一般，柳云岚不自觉地与他对视。

　　只视线交汇，她就再也开不了口了。

　　见状，周从筠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已经确定了，柳云岚心里有他。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敢确信，如今才真真明白。

　　才一明白，周从筠就无师自通般地苦着脸，握住柳云岚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

　　周从筠的话如同咒语一般：“云岚，今早我一醒来，心口就有些不适，直到见到了你，我才好了起来。可你一说不曾心悦我，我的心就痛得像碎了似的，只有你能让它好起来，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吃软不吃硬的柳云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刚刚是拒绝了周从筠是吧？是的吧？怎么对方一副和她互通了心意的样子。

　　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柳云岚还没把自己心内的疑惑一条条理清楚，手却已经放到了周从筠的心口位置，柔声问：“疼吗？”

　　周从筠苦笑一声：“疼，云岚，我疼。你不要我了，我的心就好疼。”

　　“……”有这么夸张吗？柳云岚暗暗吐槽。

　　可行为却总与她的想法相反：“没说不要你。”

　　闻言，周从筠更来劲，他蹙着眉，与柳云岚鼻尖相抵，向柳云岚本人告状：“可你刚才还说心里没我，你就是不要我……”

　　后面的一通话，柳云岚云里雾里的，总感觉思路被他带偏了，但刚想起点什么，就被对方的一脸委屈给打败了。

　　说好的不会中美人计呢？说好的不会被他蛊惑呢？

　　柳云岚恨不得捶胸顿足，暗恨美色惑人，却又安慰自己，觉得一切还在她的掌握之中。

　　“云岚，我记得昨晚……”周从筠又低语道。

　　柳云岚抬手捂住了脸，没接他的话：“走吧，先离开这。”

　　“云岚～”周从筠又握紧了她的手，吐出这两个字，拐了好几个弯。

　　“好好好，你记得你记得。”柳云岚又妥协了。

　　“你也没忘吧？”

　　柳云岚很想装没听见，却被对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没辙，于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对方乘胜追击：“那，你亲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