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魇煞 诞生于生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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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顿时让紫离手足无措。
这是……要做什么？想追随她吗？那翎羽明显珍贵异常，怎可轻易予人？
紫离正想拒绝，远处偷偷探出头观望的迟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走过来没好气地开始撵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敢肖想紫离道友，等什么时候突破再说。”
半妖们不情不愿散去，孔雀半妖还一直回头眼巴巴地看她。
等他们都离开，紫离脸上几乎肉眼可见的紧张才消退，如释重负。
迟枫忍俊不禁，也特意用了玄界之语跟她交流：“他们只是个性直率，并无冒犯之意，还望道友莫要见怪。”
紫离轻轻摇头：“无妨。”
迟枫突然正色向她行礼道：“之前多谢道友援手，若没有你，我这条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要杀我，我自然要杀他。”紫离语气平淡，她目光望向正休整调息的士兵，“也有他们的功劳。”
那看似不可战胜的强敌，无法逾越的天堑，终究在他们的合力之下崩塌。
这奇特的战阵之法，还有玄界、青玄尊者、天胤宗……上界的势力和战斗体系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我迟枫记下了。”她爽朗一笑，“对了，师兄说你可能有些问题想问我？只要不涉及机密，我知道的肯定告诉你。”
紫离垂眸，明宸早就猜出她来历，也没什么好隐瞒：“我初到此界，还不知这是何地？”
“咦？道友竟是来自凡界？”迟枫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便开始为紫离介绍上界格局。
上界主要由五大主界构成，分别是灵界、玄界、神界、妖界，还有活人不可至的冥界。
除冥界外，每一主界之下都依附有许多小世界，称为凡界。
凡界之所以存在，据说是因主界天威太重，凡人和一、二境的小修士无法承受，逐渐迁居而成。
对于主界的修士来说，凡界有成熟与未成熟之分。“未成熟”的凡界法则并不完全，与主界相连通，不管什么境界的修士都可以任意往来。而“成熟”的凡界则会脱离主界，修为一般的主界修士根本不可能寻到，哪怕有大神通者能穿过空间壁垒到达，也需压制修为，不能便用超过凡界极限的力量。
怎么跟养果子似的？但好像也算合理，紫离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便先将之放到脑后。
至于她们所处的灵界，宗门林立，各族混居，明宸与迟枫便是出身东极域天胤宗两位八境尊者之一的青玄尊者门下。
“灵界混血半妖数量不少，只不过他们天性散漫，不喜束缚，那孔雀就是个刺儿头。”忽然，迟枫压低声音，“你若看他顺眼，不妨考虑收下。”
紫离没听懂：“啊？”
“以你我修为，再进一步便很难有子嗣，不如现在……”
献羽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你们灵界的风气……真是开放啊。
“主界之中强者为尊，高境界修士有女妃男侍追随的不在少数，我灵界那位极负盛名的凌霄帝尊就是……”
这位迟枫道友确实是知无不言，但话题也太过跳脱。
紫离微微有些尴尬，她从未与人谈论过这样轻松又带点隐秘的话题，只得硬着头皮出言打断：“方才你说帝尊，不知这境界是如何划分？”
迟枫眨眨眼，遗憾收起那欲要分享秘闻的兴奋表情，她清了清嗓子，摆出讲道姿态。
“修行之道，需先锤炼自身，后感悟天地，最终触及大道规则本源。由内而外，由己及天，故此分为凡境和道境，第一至五境为凡境，六境之上为道境……”
严肃没多久，迟枫便撇嘴与紫离抱怨：“第六境为问道，取‘明道意、问道心’之意。
“但是灵界各族混居，也常有它界来客和凡界之人，每个地方的境界名称都不一样，妖族称之为蜕骨，凡界又称大乘、飞升……因此便干脆通用数字称呼，真是一点威势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紫离失笑：“却也简洁明了。”
见紫离没有附和自己，迟枫颇感无趣，很快又打起精神继续说道：“唯有帝境不入此列，九境之上，便是帝境，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紫离你天资悟性如此惊人，他日未必不能踏足此境。”她眼神明亮，带着向往之色，“嘿嘿，到时我有一位帝尊朋友做靠山，何处去不得。”
紫离莞尔，她亦心向往之，只是帝境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太过遥远：“不知这‘问道’境可有什么需要注意之处？”
“问道问道，在于叩问己身为何而求道，明悟‘道心’，初步感知天地间流转的‘道意’，之后将毕生所学融会贯通，创造独属于自身的‘域’之雏形。”
后两者紫离颇有自信，只是这道心……她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五指纤长有力，曾持刀斩尽仇敌。
她的道心，只是变强求存吗？
迟枫见她愣神，赶忙提醒：“此境可称大道之基，无须求快，务必要将道心打磨得圆融通透才好。
“也正是从此境开始，天生的根骨资质便不再是限制，有资质平平的修士苦熬到第六境后一飞冲天，也有……”迟枫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天资卓绝之人困于此境不得寸进。”
这话分明是在说明宸，紫离回忆起苏延那句“七百年未曾突破”，但明宸，会是不明白自己所求之人？
“第六境晋阶便有天劫考验，哼，也不知苏延那性子，如何能过问道心劫！”
“此事确实令人费解，”明宸缓步走过来，勉强给迟枫的问题找出解释，“明悟道心未必是道心完美无缺，而是找到自己的路，苏延的道心，或许是‘求胜’吧。”
紫离背脊挺直，收敛起有些散漫的神情冲他招呼，迟枫则起身欢快道：“师兄！”
明宸脸色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上许多，他笑问：“紫离道友还有何不解？”
倒还真有，紫离微微挑眉：“那玄界，为何令苏延如此忌惮？”
迟枫托腮叹气：“说起玄界，在主界之中实力可称最强，横压诸界两千万年！哪怕如今陷入战乱，对灵界宗门来说也是不可招惹的存在。
“对了，紫离你与玄界有何渊源？若是有相识之人可算得上是极好的人脉。”
只要抛出个引子，迟枫便能将相关之事都倒出来，紫离对她颇有好感，也耐心回应：“只是幼时遇到过，不清楚他是何身份。”
“唉。”迟枫又叹了口气，开始发散，“自从三十年前天地大劫之后，不只是玄界，各界都愈发乱了……”
“三十年前？我曾听闻过二十七年前凡界曾有天裂之象，不知是否与你说过的天地大劫有关？”紫离隐隐带着迫切追问。
三十年对于修士来说如弹指一挥间，但短时间内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寻常之事？
“噢，我说错了，天地大劫正是二十七年前。”迟枫一拍脑袋，到了她这等境界，时间都是以百年千年计，便无心在意那两三年的错位。
因着这点小失误，迟枫讲得越发细致。
“天地大劫便是天势与地势一同动荡，严重之处甚至能见到整片空间崩毁的奇景，凡界有天裂也不足为奇。
“灵界古史中记载过数次天地大劫，以往只要渡过那段动荡之期便好，但这次不一样，大劫虽过，却生出了‘魇煞’。紫离，你在外行走时一定要当心。”
“魇煞？”紫离心头一跳，顿时想起了天裂之中的黑雾。
迟枫接道：“是地脉污秽堆积形成的魔物，从前还未成祸患，数百年间偶然出现一个强大魇煞，也有各大宗门围剿。”
却在此时，明宸补充道：“说是地脉污秽并不准确……”
紫离与迟枫齐齐看向他。
“灵界曾有一邪修为求突破走火入魔，屠戮数十座城池近百万修士，凡界死伤更是不可计数，由此生出了至今所知最强的近‘渊’级魇煞。”
成形的魇煞分为四级，最次的“怨”级魇煞都相当于修士第七境，其后依次是“厉”级、“灾”级，“渊”级。最后这一级，便相当于帝境强者。
“你是说，魇煞的成形，与‘人’有关？”
“对，”明宸朝紫离点头，“生灵的怨憎与恶念若不得纾解，便会积聚成煞气，魇煞便是诞生于此。”
“那此事最后是如何解决的？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迟枫满脸好奇。
明宸回道：“此事相隔太过久远，你没听过也寻常。
“彼时灵界并无帝尊，魇煞一时难制，此事便惊动了冥界。冥界之主亲至才将之剿灭，其后冥界执法使齐出，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亡魂尽数度化。
“也就是在那之后，灵界各大宗门开始一致打击滥杀无辜的邪修。不过他们对此事都深以为耻，不愿多提。”
自家出了乱子，却要隔壁邻居上门帮忙收拾，灵界大能们脸上挂不住哇。
昔人已作古，还都是灵界的前辈，迟枫想笑又不能笑，憋得难受。
她转而接上之前的话头，对紫离道：“原本魇煞出现都有缘由，多是因过分杀戮引动地脉中的煞气，可自从天地大劫后便不一样了。
“荒野之中四处都飘荡着煞雾，稍有不慎便会招来成形的魇煞。
“以往修士在外探矿寻宝、采摘灵药，幕天席地好不自在，如今大多只能聚于城中，连出城都要拉出一支队伍才安心。”
旺盛的人气足以冲淡煞气，这便是那些凡境低阶修士的生存之智。
说到此处，迟枫目光炯炯看向紫离：“我们这么多人倒是不怕，但紫离你孤身一人，若是单独离开着实危险。你可有想好接下来的去处，没有的话，不如随我们去归垣城暂歇。”
“好。”紫离欣然接受迟枫邀请。
灵界局势复杂难辨，她不认为迟枫所言有假，明宸虽然目的不明，对她至少没有恶意，若去其他地方难保不会有更大的风险，跟他们一起去这归垣城熟悉熟悉情况，再做决断也不迟。
迟枫脸上绽开笑容：“那好，待天明之后我们就出发，我去看看他们伤势恢复得如何。”
夜色已深，离天光大亮不剩多少时间。
紫离目光望向山谷外的黑暗，只觉那黑暗中潜藏着噬人的巨兽。
明明外面的煞雾稀薄，并无异状……
她忽而又转向方才苏延陨落之地，大能陨落兵解时四散的灵气是属于众人的战利品，众人之中有几个运气不错之人，甚至在今夜便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似乎也并无不妥……
而且迟枫说了，他们这千余人，人气足够旺盛……
凝视良久，紫离心头不安却迟迟未曾散去。
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明宸，她向来相信自己直觉：“明宸道友，不知此时可否启程？”
约莫是她眉宇间忧虑太过明显，明宸问道：“紫离道友可是察觉到什么异样？”
“只是听闻魇煞二字后，便深有不安之感。”紫离不知该如何描述，也不知他是否会同意让这么多人因她一句话更改行程。
明宸的回应很快打消了紫离顾虑：“紫离道友感知敏锐，若你觉察有异，自然是该快些离开，我这就传信师妹。”
谷中士兵们很快行动起来，一夜休整过后，外伤基本都已痊愈，他们整装列队持戟……
突然间，紫离眼前血色弥漫，她看到狼女绿眸森森看向同伴，尖锐的指甲撕裂他的铠甲，黄瞳壮汉低吼向身侧同伴撕咬而去，孔雀半妖的翎羽染血飘落在地……目之所及，皆是互相残杀的惨烈情景。
如此荒诞的一幕几乎让她错觉飞升以来所遇皆是假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魇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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