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飞升 那就将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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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十多年各处的天裂都逐渐消失，至今还存在的，只有这最后一处。”葛寻芳手指向一处平静的湖面。
其余几名化神修士缀在她们身后，时不时探头观望。
“在水下？”紫离神识铺开笼罩这一片形似眼状的狭长湖泊，在水底感应到了一缕晦涩的气息，与整片天地都格格不入。
葛寻芳道：“正是，此处原本并无湖泊，因天裂吞噬了大片土地形成坑洞，此地多雨，因而蓄成一片湖泊。
“如今此处天裂只剩丈余，只怕用不了一两年，就再也寻不见了。”
那天裂中的气息带有某种奇异的吸引力，如同深渊中的低语诱惑她靠近，但紫离又本能地感到厌恶，两相叠加之下她心头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躁意，迫不及待想一探究竟。
紫离扬起下巴冲众人示意：“你们往那边，退远些。”
她施了一道结界将六人阻隔在外，接着念了一道避水诀，扎进湖中。
修习火属力量的人向来不喜水，但紫离是个例外，她水系术法也不错，在水中便如游鱼一般，很快找到了那处天裂所在。
厚重的水体阻挡了大部分阳光，黑沉沉的湖底只有那一线狭缝有不一样的灰白，打眼望去，缝隙内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出来。
紫离运转灵力汇聚于双目之中，清透的紫眸现出湛湛神光，妖异非常，天地间灵气流动霎时呈现在紫离眼中——她这双异瞳，有破妄之能。
此处天裂附近的灵气更是比之往常所见都要浓郁得多，显然是从缝隙处涌入此界，但……那灵气却蒙着一层不祥的黑雾，随着灵气涌动向四周扩散，丝丝缕缕的黑雾逐渐变灰、变淡，最终消失于天地之间。
那是什么？
紫离眼皮蓦地一跳，接着一股深重的不安涌现，她迅速朝后退去。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天裂处的黑雾却仿佛被她所激，整条缝隙乍然扩大，迸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湖水、淤泥乃至其间的水草鱼虾尽数被吞入其中，紫离的修为倒不至于被一下吸进去，但一时也脱身不得，只能拼命稳住身形与那股吸力抗衡。
随着时间推移，那黑雾越发浓郁，对她的拉扯也越发厉害。
——抓到你了。
天裂仿佛一张巨口，叫嚣着要将她吞噬殆尽。
紫离也生出一阵怒意，化神巅峰的修为尽数外放，奔涌的灵力在周身沁出一层红光与之对抗。
她的气息节节拔高，黑雾越强，她也越强，直到脑海中听到一声泡沫破裂般的轻响……
远处六个化神修士惊愕地望着这一幕，天裂所在的湖泊骤然出现一道漩涡，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他们还来不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见一道金光从天际投下，包裹住天裂前方那道身影。
有人失声惊呼：“是飞升之光！”
“咝，这等场景有近千年未见了，没想到我界还能有飞升之人……”
金色光柱中蕴含法则级别的威能，那是来自上界的接引之力，天裂处的吸力丝毫无法撼动，那道裂缝剧烈地颤抖着，终是耗尽了气力，缓缓收缩，直至彻底消失。
原地湖水流尽，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坑洞。
一众化神修士满脸茫然，终于送走了这位难搞的前辈，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半晌之后，其中某个老者一拍大腿：“哎呀，谁曾想她飞升那么快？契约签早了哇！”
……
飞升通道内光影斑驳，一刹那仿佛都被拉得无限长。
未曾想会在如此境况下飞升，紫离心绪复杂。凭借她多年挣扎于生死之间的直觉，那黑雾、或许还有其背后的存在，只会为敌，不会为友。
那将会是一个极其可怕的敌手！
初次交锋，她借了飞升之便，算不得胜，而日后迟早会有再遇之时。
一时之间，紫离对于修为和力量的迫切渴望再次占据脑海，就如同曾经被血契所制时，疯狂地想要变强一般。
她眼中紫芒流转，目光透过通道的光影望向更遥远之处。
那无尽虚空之中，仿佛有千万条丝线牵系着一个个小世界，丝线的尽头，是几个依偎在一起的庞大界域。
那就是，上界。
她会在那里，变得更强！
忽地一阵晕眩，紫离突兀地被“吐”出空间通道，整个人暴露在陌生空间的重压和充沛灵力之下。
冰刃裂空而来，直接将她的遐思打断。
紫离足下步法急转，身形化作残影避开那道攻击，顺势躲进一旁的树丛阴影中。未曾适应的重压令她动作迟滞一瞬，冰刃带起的锐利罡风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丝血痕。
这是……两个上界修士激斗的余波。
紫离捂着手上的血痕，心猛然沉下去——
手背上浸出的血珠飞速化作灵气消散，她的力量，微不可察地削弱了一分。
自从吸收宝玉后她在凡界难逢对手，因而一直未曾受过伤，没想到情急之下的偏门手段居然有这等隐患——她的修为会随着血液流失而减弱。
而她此刻，身处战局，随时随地有受伤的可能！
紫离屏住呼吸将自己融入黑暗，透过枝叶缝隙，紧盯不远处局势。
那两人境界她无法完全看透，白衣修士与她应当是同境，比之她刚刚突破要强上不少，若是对上或许可以周旋；蓝衣修士则更强，仿佛突破了某种壁障，举手投足自成一方领域，被他盯上绝无机会脱身。
她不敢妄动引起两人注意，只用手握紧刀柄，灵力灌注刀身，整个人如同弓弦拉满绷到极致。
“哦？”蓝衣修士声音嘲弄，居高临下睥睨对手，“空间波动？明宸，你还有帮手。”
话音未落，他空闲的左手随意一挥，一道冰刃直射紫离藏身之处。
气机锁定！
对方境界压制如同牢笼，紫离几乎无处可躲。
她全力蓄积的刀芒斩出，刀身带起炽热火光与冰刃相撞，冰屑与火星四散，摧毁了遮蔽身形的庞大树冠。
刀光堪堪化解这道攻击，冰刃破碎弥散的寒意透过刀身传递到掌间，顺着手部经脉侵蚀而上，紫离调动全身灵力才勉强化解。
对方随手为之竟有如此威能！
更令她心头沉重的是，那话她只听懂五六分，是将她当成了白衣修士明宸的同伴？
阿夜曾教过她一些上界之语，却没想到上界地域之间语言也各有不同，只能凭其中相似处与二人行动勉强猜测。
此时，明宸也停手与蓝衣修士拉开距离，皱眉道：“苏延，她并非我帮手，只是误入之人。”
这次语意清晰许多，应当是否认与她认识，紫离心下稍定，看来这人无意拉她下水。
“多谢。”紫离朝明宸拱拱手，与他眼神交错而过，一触即分。
她又转向苏延，内心斟酌着词句，咬字缓慢，带着与之颇有不同的独特韵律：“无意打扰，可否放我离开？”
苏延闻言面色微变，隐隐有忌惮之色：“这声音……你是‘玄界’之人？”
玄界？紫离茫然片刻，很快明白过来。
此人将她当成了名为玄界的大势力属下，阿夜所教应当就是玄界之语。
好机会！紫离镇定心神，眉间浮现出一抹大族子弟常见的傲然：“正是，二位继续，我先走一步。”
她紧盯着苏延，身形飘然后退。
就在她以为脱身有望时，却听一声冷笑：“你的伪装，实在是粗劣不堪。”
苏延眼中那丝忌惮褪去，被杀机所取代。他曾听说过一桩秘闻，道是玄界之人视紫眸为不详，便是不杀之而后快，也绝无重用之理。
“敢拿玄界唬我？去死吧！”苏延周身凭空凝结出朵朵霜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冰蓝色霜花小巧精致，却暗藏致命杀机。
漫天霜花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化作大小两道寒流，冲着紫离和明宸爆射而去。
不同于之前的冰刃，那霜花中蕴藏着恐怖的寒意，看上一眼仿佛灵魂都会冻结，是真正蕴含“道”的杀招，哪怕只是小股寒流也绝非紫离所能抵挡。
不好，紫离无心思考到底是何处露馅，只能专注应对眼前攻势。
她没有动，没有试图躲避那些无法躲避的攻击，只是抬手放出数件下界极品防御法器，化为光幕护在身前，继而双手掐诀凝聚出数层防御。
仿佛已无计可施，只能进行最后挣扎。
霜花洪流层层洞穿光幕和防御护盾，第一朵霜花精准落于紫离眉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脸上浮现出不甘和绝望，尽数冻结在姣好面容之上，紧接着更多霜花落下，将她全身尽数冰封。
苏延并不把这随手抹杀的女子放在心上，不过初入道境，算是比蝼蚁强上些许的蚂蚱……嗯？
他五指握合，那尊精致的冰雕轰然炸裂。
冰晶在暮色中闪烁微光，却未见半点血肉，那冰封中的女子身影缓缓消散不见。
是分身！
被蚂蚱愚弄的愤怒袭上心头。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身形僵硬，猛地抬头看向明宸。
明宸不知何时已化解攻向他的霜花洪流，同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破碎的冰晶之上，罕见地露出讶异和若有所思，又抬起头。
“寻常分身之术可做不到空间置换，这应当是玄界的不传之秘‘玄元分光诀’。苏延，你这回可是眼拙了，也不怕这是哪位玄界尊者在灵界所收的弟子？”
苏延只觉对面宿敌字字句句都是对他的嘲弄，他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涌动：“那就将你二人，都杀了！”
说罢，一阵强烈气势以苏延为中心冲天而起，化作无数冰箭下落，笼罩方圆数里。
这上界修士好生霸道，一言不合便要取人性命。
紫离隐匿在侧，目光沉沉。
玄元分光诀本就是难度极高的空间术法，她修习时间尚短，加之此界压力远超凡界，她虽借此躲过了一击，却仍在苏延的领域封锁之内，根本出不去！
随着苏延气势爆发，紫离灵力运转愈发艰难，还要不时躲避下落的箭雨……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发现。
不过他如此大范围分散力量，又要与明宸斗法，或有机可乘。
紫离隐身藏在二人术法碰撞的死角，运转目力紧盯苏延。
此人灵力浑厚，运转圆融，但周天循环之间有一处微不可察的小小罅隙，若非这双异瞳，她绝无可能看破。
明宸明显落入下风，但仍旧从容应对，只有些微轻伤，紫离趁两道术法交织碰撞之际传音给他：“合作？”
而后迅速转换位置，未带起一丝灵力流动。
下一刻，暴风骤雨般的碎冰就已袭向原先立足之处。
明宸似乎对苏延极为了解，虚空中泛起道道涟漪，飞射的碎冰在涟漪间消失不见，随即当着他的面笑出声来：“好。”
这几乎是当面挑衅的结盟彻底点燃苏延怒火，他神识铺开欲要搜寻紫离位置。
另一股神识也毫不示弱，与他狠狠对撞，明宸笑道：“苏延，你境界未稳，与我交手也敢分心？”
苏延双目泛红，盯着明宸的眼神恨不得活剥了他：“那又如何，明宸，你不过是个七百年都未曾突破第六境的废物而已。”
紫离盯着苏延那处罅隙，他说完那句话，灵力波动更加剧烈，破绽骤然放大。
看来他们仇怨颇深啊……
临时盟友很可靠，苏延暂时再无心理会她，利用这难得的喘息之机，紫离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她传音之后苏延攻击就随之而来——境界压制下他能发现传音很正常，但不确定他是否能解读其中内容——只能自己动手。
机会只有一次！
紫离将全身灵力汇聚掌心，压缩到极致，凝成一根赤红色细针，蓄势待发。
半空中两人争斗间不停变换身形位置，紫离目光追逐着他们斗法的轨迹，明宸用的大多是空间术法，每每在苏延将要击中时就以术法化解或躲避，甚至略有反击——他在以术法之便创造时机！
僵持许久，终于有一片霜花穿透明宸护体灵光，苏延露出喜意，漫天灵力倒卷回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
就在苏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赤红长针悄无声息从他身后袭来，精准击中肋下三寸灵力凝滞之处。
火属性暴烈灵力在他体内疯狂游窜，刚刚凝聚的杀招无以为继，悄然散去。
与此同时，苏延身前空间裂开，一柄样式古朴，剑身上刻绘星芒的长剑从虚空中刺出，直逼苏延面门。
“铛！”
金铁相交之声伴随着狂暴的能量冲击席卷四方，将紫离掀飞出去。
苏延眉心处，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浮现，所化巨钟虚影牢牢护住苏延，青铜钟在长剑攻势下剧烈颤抖，甚至出现一道极细微的裂痕，但终究是挡住了。
“噗！”苏延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踉跄数步，气息萎靡，眼中尽是阴沉狠厉之色。
紫离心底一沉，顾不得暴露，立刻运转功法疯狂吸纳灵气，转身逃遁。
就在此刻，紫离听到明宸向她传音，用的竟也是那“玄界”之语：“跟我走，苏延只是暂时力竭，恢复速度远非你我可比。”
同时还有一丝细微的神识牵引为她指明方向。
紫离有片刻犹豫，而后几乎化为一道火线，顺从神识指引遁去。
可惜，精心布局的一击虽成却未能建功，上界大能底蕴和背景果然雄厚。
与之敌对的明宸亦是深不可测，他刻意引导如此精准的方位，要么是那边有地利之便或是令苏延忌惮的势力，明宸确实是出于好心为她引路，要么就是……
他当真有同伴！
刚刚这一记偷袭她可是狠狠得罪了苏延，此人傲慢记仇，或许明宸也不确定苏延恢复过来会将目标对准谁，需要她这个“诱饵”将苏延引过去。
可若是有同伴为何不直接与明宸联手对付苏延？是他的同伴实力也未必比得上苏延，才会用如此迂回的方式？若真是如此，再加上她，或许有反杀的机会。
明宸从始至终都未曾展现出对她的恶意，与之合作尚且还算安全。
紫离心念电转，脚下也未停，转眼间便已到了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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