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劫波 只要能尽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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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离，我正找你呢。”迟枫从小院外飞掠过来，几乎撞进紫离怀里，她灵巧地转身抱住紫离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师兄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距离归垣城魇煞之事已过一月，明宸终于回来了？
他将自己救回来放在归垣城就撒手不管，他有何要求、寻觅药材是否有结果，总该有个交代。
“我又不会跑，你别急。”紫离好笑地看着迟枫。
迟枫也听她的话放慢速度，她余光悄悄打量紫离——之前一直听从顾知遥叮嘱，不曾打扰紫离，但她心中总是不安。
见紫离心绪颇佳迟枫才试探性开口：“你这几日可想通了些？”
“自然，让你们费心了。”紫离不是迟钝之人，也知道上次扫了迟枫的兴致，还连累她忧心，于是主动道，“你之后若想出去游玩，我随时奉陪。”
迟枫眼睛瞬间亮了三分：“那就这么说定了！”
紫离一边走一边与迟枫闲话，很快就来到城主府议事大厅旁的偏厅，顾知遥的声音隐隐从其中传出。
“……小枫她本就不擅此道，你又何必强求。”
听到顾知遥谈及自己，迟枫拉住紫离，竖起手指在唇边示意她收敛气息，两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外“偷听”。
紫离失笑摇头，一墙之隔明宸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分明是默许了。
“她总该有所了解才行。”明宸停顿片刻，声音含笑道，“她这些时日的辛劳也不算白费，这不是又将师姐拉回来主持大局了？”
在当事之人面前坦言自己的算计，可真是……紫离看了一眼迟枫脸上并无委屈不悦，才放下心来。
顾知遥对此似是早已习惯，继续道：“让小枫做她擅长之事便好，其余的不是还有你我吗？”
迟枫脸上又是一阵“师姐对我真好”的感动。
话锋一转，顾知遥又说起了紫离：“倒是紫离，她的天资可不下于你，只是尚有心结未解。”
这天资，指的可不止是修炼天赋。
门内门外的三人心知肚明，只有迟枫懵懵懂懂没放在心上。
“哦？”明宸语带惊讶，“师姐对她评价如此高？”
顾知遥没接这话，她语气柔和，带着些许教诲之意：“还要多谢你将她带到我身边，不过你日后与紫离相交不可存利用之心，她心思敏锐……”
“师姐。”明宸略显无奈打断，“我从见她第一日便知这样的人只可引导，绝不能强迫利用，师姐应当相信我才是。”
“扪心自问，师姐若是遇到一个刚从下界飞升、还未被主界各大势力染指、天赋悟性万年难遇的人，你会不心动，不想让她成为我们的同道吗？”
这话说得没错，她也很期待再次与紫离并肩而战，迟枫不住地点头，冲紫离笑弯了眼。
紫离并没有什么表示。
她可以肯定，顾知遥也是如此作想，她与明宸的行事作风几乎是一脉相承，只不是顾知遥行事更加内敛，不易察觉。
明宸继续道：“对了，这些时日为紫离道友探寻修补根基的主药，也为师姐寻了些延寿之物。”
说起此事，顾知遥难掩忧心：“可寻到紫离所需的药材？”
“也不知祁问越究竟从何得知这些偏门药材，探到的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唯有星髓玉露有确定消息，到时我陪她走上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顾知遥拒绝得极快，甚至出现了破音。
明宸安抚道：“师姐放心，碎星城外虚空裂隙遍布，以我的修为第七境也可一战，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知遥语气微妙：“我是说紫离，我不放心她跟你去。”
门外的紫离险些笑出声，隐隐有种——与明宸相比，她在知遥姐姐心中更重要的感觉。
先前的郁气也随之消散。
却又听顾知遥道：“更何况，那可是神霄宗啊……”
神霄宗？
紫离以眼神询问迟枫。
“灵界第一大宗，强者无数。星髓玉露是神霄宗主点名要的药材，没人敢截留。”迟枫传音道。
既然已经点破，她也不再隐瞒：“师姐一直不让我告诉你，祁先生给出了数道药方，药效都不差，因此师姐想先找找其它药材的下落。”
紫离皱眉沉思，知遥姐姐对她的保护实在太过了……她并不害怕危险，只要能尽快弥补根基、恢复修为，冒险又何妨。
她叩门而入，与明宸见礼后转向顾知遥：“知遥姐姐，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想去。”
“绝对不行！”顾知遥反对愈发激烈，紫离从没见过她如此失态。
紫离窃喜之余又有些无奈，牵起顾知遥的手安慰她：“不是有明城主同行吗？有他在，我绝不会轻易涉险。”
明宸会意道：“只是求药而已，无需与神霄宗正面对上，至多不过白跑一趟。”
顾知遥脸色发白，克制住将紫离当场带走的冲动，放软声音：“此事……容后再议。”
而后瞪了一眼明宸，一副生怕自己孩子与别家顽童学坏的警惕神情，看得明宸一头雾水。
他离开不过半年，这两人的关系怎么就如此亲厚了？
关于求药的争执暂且按下，明宸说起正事，整袖朝紫离郑重一礼：“多谢紫离道友为我归垣城除去隐患。”
紫离十分客气地还礼：“我受庇于此，自然该为归垣城尽一份力，城主不必多礼。”
一来一回，客套而疏离。
“听师姐说你天资聪颖，悟性惊人，若道友不嫌弃，我可将你引荐给我师尊青玄尊者，他老人家向来见才心喜，不知你意下如何？”
迟枫突然插进来，语带惊喜：“当真？紫离你要不要做我的师妹？”
紫离视线在他们两人间流转，犹豫道：“我……”
见她为难，顾知遥适时解围：“紫离根基未复，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说话间，她顾微不可察地冲明宸摇头，明宸也顺从地揭过没有再提。
三人又客客气气寒暄几句，僵硬的气氛冷得迟枫直打寒颤，她走到桌边坐下，找了个话题打破僵局：“师兄，魇煞后续到底该如何处置？”
紫离跟随顾知遥坐在她下首，一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想做什么，她很感兴趣。
明宸抬头看一眼紫离，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径自开口：“清查魇煞不是难事，难的是惩治背后之人。其它城池就算没有紫离道友这般神技，但既已知其存在，多费些时间撒网细查也能揪出来，我回来之前，望城已经清查完毕。”
“三师兄速度这么快？”迟枫惊喜道。
“也是师姐留下的底子好，望城城卫与所居修士尽皆愿意配合。”
原来顾知遥离开望城后，将之交给了迟枫的三师兄。
紫离偷瞄顾知遥脸色，她并无失去权柄的遗憾，也无受到称赞的喜悦，只是声音平静地接道：“云梦州十六城，也并非每一城都有如此能力，我早已发函提醒过他们，不过恐怕还需你援手。”
明宸点头：“嗯，我已有成算。”
“还有增收供奉之事，”他脸上露出一丝讥诮，“宗门此事做得可算是损人不利己，魇煞之患与供奉之压两相叠加，各城城主便不得不依附于我们。”
迟枫握紧拳头，不悦道：“为何不请师尊开口阻止，大劫以来宗门数度增奉，如今那些散修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难道为了你那些筹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小枫！这不是你师兄的错。”顾知遥加重语气，此事明宸再怎么说也有矫饰之嫌，她便接过话头。
“如今天地异变，宗门弟子出门行走也多有损伤，天胤宗确实需要更多资源来培养新人。增收供奉之事恐怕他们早有预谋，只是顺势拿此事来挤兑你师兄而已，你师兄也不可能永远跟在他们身后收拾烂摊子。”
迟枫讷讷，颇有些愧疚地看向明宸：“师兄，你到底想怎么做，宗门……”
明宸轻声打断她：“小枫，若让你对昔日同门下手，你可会不忍？”
“都是同门，就没有不见血的法子吗？”迟枫踌躇不已，楚行师伯他们便罢了，可掌门师姐与她关系不坏，以前在宗内还时常指点她修炼。
不可能的，紫离暗叹一声，她已经猜到了明宸意欲何为。
明宸坚定地冲迟枫摇摇头：“我此行回去，已经得到了师尊的支持。”
言下之意便是，哪怕是对宗门感情更深的青玄尊者，也同意了。
“待到时机一至，便可以雷霆手段夺取天胤宗！”他温文面具下的獠牙终于显露，毫不避讳地展现在三人面前。“隐元宗操纵魇煞乃是外患，他们绝不敢明目张胆，盯紧他们，届时再处置也不迟。”
身为宗门弟子，他夺权的方式居然是从外部攻破而非内部争权？紫离心中暗惊，这是否代表着，他要清洗掉宗门内的诸多派系，彻底重构天胤宗。
许是她盯得太过入神，一错眼，竟直直地撞进明宸那双眼眸中。
好似偷看被人抓个正着，紫离也不慌乱，反而好奇询问：“不知明城主所说的时机是何时？若我修为恢复，或可襄助一二。”
便是不论其它，明宸相救庇护之恩，也该找个机会还他才是。
明宸亦不隐瞒：“我师尊是东极域内颇有名望的观星师，据他推算，不久后将会有一场天地大劫的余波。”
观星师？
一位第七境的观星师，地位堪比尊者，更遑论第八境，明宸之前欲将她引荐给青玄尊者，确实诚意十足。
观星、堪脉、制符、布阵、炼丹、炼器，这是主界公认最堪用的六种辅道。
但凡修习其中一道有所成就，便不乏有修士奉上大把的灵铢追捧，祁问越那个炼丹师门前就是常年宾客盈门。
而在诸多辅道之中，观星师数量最少也最神秘，据说是观测星轨变化以预测天势，多习因果一道。
有传言说，观星师到达一定境界能预演未来，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劫余波？什么时候？范围有多大？”顾知遥对天地大劫心有余悸。
先前的大劫，灵界提前数百年、举全界之力才勉强应对不至于崩溃。
“近则十三年，远则十五年。”说到此处，明宸也沉了声音。“大半个天胤宗都在波及范围之内，并不会太强，但云梦州靠近界域边缘首当其冲，若不加以应对，亦有崩溃之危。”
紫离略有些惆怅，大劫余波波及整个云梦州，归垣城也在其中。
最快十三年，她还来得及恢复实力吗？哪怕恢复，第六境初期在大劫余波这样的天地之变中、在天胤宗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不够看。
顾知遥反倒笑起来：“我原本以为要在太微界成熟之时行事，说不定那时我都不在了，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一天。”
“这么快？”迟枫有些不情愿。
“虽说确有些筹备不足，但天胤宗在应对大劫时的损伤也没缓过来……”
因局势有变，之后的计划也得跟着改动。紫离赖在一旁听完了他们后续布局，资源调配等诸多调整。
离开之时，明宸递给紫离一枚玉简：“紫离道友，这玉简中记录了一些秘闻，或许有你想知道的东西。”
紫离接过玉简，并没有立刻查看，与明宸道谢后便跟顾知遥离开，到她平日处置公务的侧殿。
“你今日怎么一直跟在我身边？”顾知遥诧异回头。
紫离迎上她的目光：“我想看看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她知道顾知遥在归垣城地位特殊，能在明宸未归时主政，更是与他一起谋划建立运朝，她既然想要见识见识他们的运朝之道，自然想尽快了解其中门道。
顾知遥凝视她片刻，含笑摇头：“不必急于一时，政务繁杂，枯燥的很。”
她替紫离将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带着一种莫名的怜惜：“你伤势未愈，前路漫长，何必现在就将自己卷入这些琐碎之中？
“如今这样无需为琐事操劳、为修行奔波的日子可不多，正好明宸回来，小枫可以放下政务跟你一起游玩，多出去走走，其中风景或许与你以前经历的不同。”
“可……”紫离还想再争取，但顾知遥按住了她肩膀。
“需知有时慢即是快，”顾知遥打断她未出口的话，“紫离，我知你心急，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居然被知遥姐姐拒绝了，被送到迟枫面前时紫离还有些茫然。
不考虑生存和修炼之事，她还能做什么？
反而是迟枫接到“奉命出游”的嘱托兴奋不已，连先前谈及宗门问题的苦闷都抛在脑后：“紫离，你等我半个时辰，我带你去演武台玩耍！”
如此模样让紫离会意一笑，罢了，便当是补上与迟枫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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