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湿男能不能滚近点》azjyyy

7、(★^O^★)

　　谢遂意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时，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站在廊柱的阴影下，划开屏幕，黎狩的信息跳了出来。他简略地回了一句，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几米外，他哥哥谢朝言正微微倾身，与那位被撞到的女生温和地交谈着，侧脸的线条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清晰又沉稳。他总是这样，能轻易将任何突如其来的麻烦化解于无形。

　　黎狩的关心透过文字传来，带着一贯的细致，谢遂意正要回复“不用”，指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信息刚发出去，黎狩的回复几乎瞬间抵达，那个带着明显诧异的问号，让谢遂意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微蹙眉头的样子。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回复，因为谢朝言已经结束了谈话，朝他走了过来。

　　温热的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轻轻拍在他肩上。“遂意，”他的声音总是这样，不高不低，恰好能抚平他心里所有细微的褶皱，“来，帮我拿点东西。”

　　“东西？”谢遂意仰起头，眼里带着真实的疑惑。

　　谢朝言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是对家人才会流露的柔软。“你说呢？你念叨了好几天的那家糕点，还有新出的冰淇淋，车上都快放不下了。”

　　“啊！”谢遂意眼睛一下子亮了，所有关于撞到人的歉疚、和黎狩未结束的对话，瞬间被抛到脑后。他几乎是跳起来的，一把搂住谢朝言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外套，“嘿嘿，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啦！”兴奋劲儿上来，他扯着谢朝言的袖子就往自己认定的方向小跑，“快快快，在哪里？”

　　刚跑出几步，头顶就传来谢朝言无奈的叹息，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走反了。在右边停车场。”

　　谢遂意刹住脚步，脸上飞起一点赧然的红晕，嘴上却哈哈两声，掩饰般地拽着他转向右边，力道丝毫不减。

　　那辆并排停着的定制跑车在夜色下流光溢彩，线条凌厉，是他们一起定制的款式。走到车后，谢遂意松开手，像等待揭晓大奖的孩子，兴奋地搓着指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后备箱，又急切地看向谢朝言，眼神里的催促不言而喻。

　　谢朝言不紧不慢地按下钥匙，看着后备箱盖缓缓升起，里面果然塞满了大大小小精美的纸袋和保温箱。他侧过头，看着弟弟被点亮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脸庞，那里映着车厢里暖黄的光，和满满的期待。

　　他忽然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里是快满溢出来的纵容：“多大了，嗯？就这些吃的，也值得你高兴成这样？”

　　谢遂意才不管他的调侃，已经凑过去扒拉那些袋子，欢呼声轻轻响起。轻风拂过，带着独属于夏天的凉爽，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星星点点，而近处，只有后备箱这一方明亮温暖的小天地，和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亲近。
　　谢遂意像只寻宝的小仓鼠，在袋子里窸窸窣窣地扒拉，仿佛在确认每一份惊喜。谢朝言看着手里逐渐失去凉意的保温袋，有些无奈地催促：“好了，先拿回寝室吧。再磨蹭，你最喜欢的蓝莓冰淇淋可要化了。”

　　“哦！对！”谢遂意恍然，立刻乖巧点头，视线却还黏在袋口。

　　谢朝言摇摇头，利落地将几个袋子重新归拢。他把装着轻便糕点盒的袋子递给谢遂意，自己则拎起沉甸甸的保温箱和其余几个大纸袋。两人并肩朝宿舍楼走去。

　　“哥，”谢遂意抱着袋子，脚步轻快，侧过头看向谢朝言，眼里带着一丝残余的歉疚和满满的好奇，“刚才被我撞到的那个女生……你是怎么处理的呀？有没有跟人家道歉，或者……给点赔偿？”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毕竟麻烦是哥哥去收的尾。

　　谢朝言目视前方，神色平静，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简略地吐出两个字：“买断。”

　　“买……断？”谢遂意脚步顿了一下，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满是困惑。这听起来不像是一般的道歉或赔偿，倒更像是一种……商业处理？

　　“嗯。”谢朝言淡淡应道，侧过脸，借着路灯的光，能看到弟弟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属于兄长的笃定：“意思就是，事情已经彻底了结，不会再有后续麻烦。”他看着谢遂意仍有些懵懂的眼神，唇角微扬，补充道，“怎么，不相信你哥能处理好？”

　　谢遂意立刻摇头，眉眼舒展开来，那点小小的不安被哥哥笃定的语气驱散。“信！当然信！”他用力点头，抱着袋子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谢朝言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轻风拂过，带着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保温箱里隐约透出的、令人期待的冰凉甜香。
　　谢遂意和谢朝言同行往寝室走去，谢遂意刚进去按了一下楼层键，把东西放在地上，电梯平稳上行，谢遂意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余光里，谢朝言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谢朝言站得笔直，肩线平阔，即使在这种狭小空间里也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沉静气场。楼层到达的“叮”声轻响，电梯门无声滑开，谢遂意收起手机，率先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透着窗户投射进来，谢遂意脚步轻快地走向寝室门，转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谢朝言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存在感却随着门扉的开启而无声地侵入了这片空间。

　　门开的一瞬，一股比走廊更明显的湿闷气息扑面而来。谢遂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下移，看到了门口瓷砖上深浅不一的水渍，像是有人湿漉漉从这里走过，留下狼藉的痕迹。谢遂意的目光越过水渍，落在寝室坐着的黎狩身上。

　　黎狩坐在自己那把黑色的电竞椅上，罕见的没有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巨大耳机，也没有对着闪烁的电脑屏幕大呼小叫。他只是那么坐着，背脊微微弓着，头偏向一侧，目光涣散地落在前方空无一物的白墙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整个人完全出神。

　　谢遂意心下奇怪，黎狩居然没在打游戏？他反手带上门，门锁咔哒合上。谢遂意把东西放好，动作放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谢朝言也走了进来，谢朝言的目光沉静地扫过整个房间，地上的水渍，异常安静的黎狩，拉着一半床帘、隐约透出人形轮廓的林煎的床铺，谢朝言没说话，只是把手中的东西开始收拾。

　　谢遂意放好东西，转身，放轻脚步走向黎狩。谢遂意走到黎狩身后，黎狩依然毫无所觉，对着墙面的眼神空洞，甚至带了点恍惚。谢遂意抿了抿唇，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在黎狩右侧肩膀上。

　　“嗬！”黎狩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下的滑轮发出响动，黎狩脸上残留着未褪尽的惊吓，更多的是一种被突然打断隐秘思绪的慌乱，瞳孔微微放大，焦距在谢遂意脸上聚拢了好几秒才勉强清晰。“什、什么时候回来的？”黎狩声音拔高，带着不自然的紧绷，“吓死我了！”

　　谢遂意看着黎狩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里漾开一点戏谑：“刚回来啊。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连我们开门进来这么大动静都没听见？”谢遂意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探究。

　　黎狩的视线与谢遂意一碰，就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闪开，慌乱地垂下眼睫。就在那一瞬间，仿佛某种被压抑的热流冲破了闸门，从黎狩的脖颈开始，迅速蔓延上整张脸和耳朵，那抹红晕来得又急又浓，在寝室偏冷的白光灯下异常醒目。黎狩像是被自己脸上的热度惊到，又像是急于掩饰什么，猛地咳嗽了一声，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没、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谢遂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谢遂意故意凑近了一点，歪着头打量黎狩那张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语调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那你脸红什么呀？跟蒸笼里的螃蟹似的，都快冒热气了。”

　　“胡、胡说什么！”黎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否认，手指胡乱地指向天花板，“我……我就是觉得这房间里太热了！闷得很！”黎狩甚至抬手，有些笨拙地朝自己泛红的脸颊扇了扇风，动作僵硬。

　　“哦——热啊？”谢遂意挑高了眉毛，视线越过黎狩，看向墙上的空调控制面板，清晰的“25℃”数字亮起。谢遂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身体转向空调的方向，作势要迈步，“那行，我帮你把温度再调低点，降降温？”

　　“别调！”黎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吼出声，阻拦得急切而突兀。话一出口，黎狩自己也愣住了，脸上的慌乱更甚，红晕未褪，又添了几分窘迫，眼神闪烁不定。

　　谢遂意停下脚步，转回身，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那抹弧度扬得更高，带着一种“我看你怎么编”的了然。“为什么？”谢遂意慢悠悠地问，目光锁住黎狩，“不是你说热得脸都红了吗？调低点不正合适？”

　　黎狩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黎狩张了张嘴，视线飘忽，最终像是不受控制般，极其僵硬、迅速地瞥了一眼寝室里侧那个靠近空调出风口的床位——那是林煎的床铺。浅蓝色的床帘拉拢了大半，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底部透出一点昏暗的光，以及布料下隐约起伏的、安静的轮廓。

　　“有……有人……”黎狩喉头滚动，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又低又含糊，“林煎在睡觉呢……空调风别对着吹，调太低……不好。”

　　谢遂意顺着黎狩刚才那一瞥望过去。

　　目光落在林煎那紧闭的床帘上。

　　刹那间，谢遂意脸上原本带着玩味和调侃的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嘴角那点微微扬起的弧度被抿平，唇线拉成一条略显冷淡的直线。一种细微的、冰凉的、说不清是烦躁还是失落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缠住了谢遂意。谢遂意没再去看黎狩那张红白交错、写满尴尬的脸，也没有再追问任何一句，只是默然地转过身，走到自己书桌前，开始整理桌面，谢遂意的动作依旧轻，侧脸在灯光下却显得疏离，刚才进门时那点轻快的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寝室里陷入一种突兀的安静。

　　只有洗漱间方向，那扇磨砂玻璃门后，持续传来隐约的、哗啦啦的水流声，以及偶尔一两声碰撞的轻响。

　　谢朝言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立在原处，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谢朝言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未干的水渍，掠过黎狩通红耳根和闪烁的眼神，掠过谢遂意倏然冷淡的侧影，最后，也落在那扇紧闭的、属于林煎的床帘上，深邃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