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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谋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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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啸凌霜
吃完饭后,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沉了下来,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百花城笼在一片潮湿的水汽里。凤啸尘歪在软榻上消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没吃完的红豆奶茶杯沿,唇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可下一秒,她突然捂住喉咙,肩膀剧烈耸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咳嗽声,每一次震动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凌破月刚端起茶杯,闻声猛地回头,只见凤啸尘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猩红,紧接着,一口鲜血喷溅在青石板地板上,在冷色的石面上晕开成一朵凄厉的花。“尘儿!”凌破月几乎是瞬移到床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而凤啸尘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凌破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探向凤啸尘的脉搏,指尖下的跳动微弱而紊乱,像是风中残烛。
凤啸尘气若游丝,眼神涣散,却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攥住凌破月的衣袖,指甲深深嵌进布料里:“有……有……毒……药……”话音未落,她便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头歪在凌破月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
凌破月慌了神,却强忍着颤抖,飞快地从储物戒里翻出之前凤啸尘炼好的灵玉散,用温水冲开,撬开她的嘴一点点灌下。她又运起创世神的精纯灵力,渡入凤啸尘体内,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心脉,直到那微弱的脉搏终于平稳了些,才敢松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连鬓角的碎发都湿成一缕一缕。
“凤啸尘好像没吃什么有毒的东西啊,刚刚晚饭她什么都没碰,只喝了一口昭宁的红豆奶茶。”凌破月蹙眉自语,眼底满是后怕与疑惑。
青鸾快步走过来,拉上了床周围的帘子隔绝窗外的寒气,沉声道:“那她今天单独吃什么了没有?”
凌破月猛地一怔,像是一道闪电劈过脑海,脱口而出:“是冰淇淋!茶馆里的香草茉莉冰淇淋!我天生畏寒不能吃冰的,昭宁和秦尘也没点,只有她一个人吃了!”
秦尘立刻拍案而起,玄铁棍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所以说,是那狗掌柜的在冰淇淋里下了毒!老子这就去砸了他的茶馆,把那杂碎揪出来问清楚!”
凌破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别冲动,我们先去查探清楚,别打草惊蛇。昭宁,你留下照看凤啸尘,用你的狐族灵力稳住她的气血,我们去茶馆看看。”
三人匆匆推门离去,雨丝裹挟着寒气涌进屋内,带起一阵冷风。狐昭宁愣愣地看着三人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一滴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紧接着,更多的眼泪汹涌而出,她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那封信上的警告言犹在耳——“离凤啸尘远点,否则她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她以为只要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就能护住凤啸尘,却没想到,毒还是顺着那支冰淇淋,钻进了凤啸尘的身体。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报应敲起丧钟,而狐昭宁只能在这片冰冷的雨声里,独自承受着翻涌的愧疚、恐惧与难以言说的痛苦。
凤啸凌霜
凌破月三人循着来时的路,冒着雨快步冲向百花城中心的茶馆。秦尘扛着玄铁棍走在最前面,脚步带起的水花溅湿了衣摆,嘴里骂骂咧咧:“等老子抓住那下毒的杂碎,一棍子把他的狗头砸烂!”青鸾手持银弓走在中间,锐利的目光扫过街边每一处角落,低声提醒:“小心点,这雨下得蹊跷,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恐怕是对方设下的圈套。”凌破月走在最后,指尖攥得发白,创世神的灵力在周身翻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满脑子都是凤啸尘咳血昏迷的模样,心头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尘儿在住所会更加危险。
等三人来到下午吃饭的茶馆,却发现原本有着古风色彩的茶馆竟失踪了,就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般。这让凌破月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结果,连忙大喊:“不好,快回去!”
青鸾闻言立刻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潮湿的泥土,眉头紧锁:“不是幻术,也不是空间挪移,是被人彻底抹去了痕迹,连地基都被灵力铲平了。”凌破月走到空地中央,抬手按在潮湿的泥土上,创世神的感知力瞬间扩散开来,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魔气残留。“是幽冥殿的人。”她声音冰冷,眼底翻涌着杀意,“他们早就布好了局,从我们踏进茶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陷阱。”青鸾站起身,银弓上凝聚起银色箭矢:“现在怎么办?他们既然能抹去茶馆,说不定也能找到我们的住所。”凌破月当机立断:“先回去!尘儿的安危最重要,其他的事,等她醒了再算!”三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住所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他们心头的怒火与担忧。
刚推开住所的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混着寒气扑面而来。凌破月心头一沉,只见狐昭宁晕倒在床边,八条狐尾无力地垂在地上,脸色比凤啸尘昏迷时还要苍白,脖颈处一道细细的针孔正渗着血珠。而本该躺在榻上的凤啸尘,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凌乱的被褥和枕畔残留的体温,证明她不久前还在这里。
“昭宁!”凌破月冲过去扶住狐昭宁的身体,探向她的脉搏,发现只是中了迷魂针,并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秦尘攥紧玄铁棍,怒喝一声:“他娘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劫人!幽冥殿的杂碎,老子跟你们没完!”青鸾则快步走到窗边,银弓搭起箭矢,目光扫过雨幕中的街巷:“他们没走太远,我能闻到残留的魔气,就在城西的废弃码头方向!”
凌破月将狐昭宁安置在榻上,指尖一点封住她的昏睡穴,确保她不会中途醒来陷入危险。她抬头看向窗外的暴雨,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走。”一字落下,创世神的灵力在周身炸开,将雨水震得四散飞溅。秦尘扛着玄铁棍率先冲出门去,青鸾紧随其后,银弓上的箭矢在雨夜里泛着冷光。三人朝着城西狂奔,雨水打湿了衣袍,却浇不灭他们心头的火焰——无论对方是谁,敢动凤啸尘,都要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凤啸凌霜
废弃码头的雨势更猛了,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木桩,发出沉闷的轰鸣。凌破月三人刚踏入码头范围,就被数十道黑影团团围住,幽冥殿的爪牙们身披黑袍,手持鬼头刀,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把我妹妹交出来!”凌破月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气息逼得前排的黑衣人连连后退,却没人能看出这股力量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为首的黑袍人桀桀怪笑:“不过是几个江湖散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今日这百花城,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话音未落,秦尘已扛着玄铁棍冲了上去,铁棍带起呼啸的风声,直接将两名黑衣人砸飞出去:“废话少说!先吃你爷爷一棍!”青鸾则拉满银弓,银色箭矢破空而出,精准洞穿了三名黑衣人的咽喉,箭尖上的灵力炸开,将他们的尸体瞬间化为飞灰。
凌破月身形一晃,已出现在为首黑袍人面前,指尖凝聚起浅金色的灵力——她刻意收敛了创世神的威压,只让力量维持在顶尖修士的水准:“说,凤啸尘在哪里?”
黑袍人挥刀格挡,刀刃与灵力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想救她?先过了我这关!”
就在此时,码头深处传来一阵铁链摩擦的声响。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凤啸尘被锁在巨大的铁架上,身上的黑衣早已被雨水和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她的脖颈处贴着一张黑色的符咒,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体内的力量,连死神的气息都被压制得几近消散。
“尘儿!”凌破月目眦欲裂,金色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朝着铁架的方向劈去。
为首的黑袍人趁机从背后偷袭,鬼头刀带着浓郁的魔气直刺凌破月的后心。千钧一发之际,青鸾的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射穿了黑袍人的手腕,鬼头刀“当啷”落地。
秦尘见状,立刻扛着玄铁棍冲向铁架,铁棍狠狠砸在铁链上,却只留下一道浅痕:“娘的!这链子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凤啸尘缓缓抬起头,看到凌破月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破月……别管我……他们的目标是你……”
话音未落,码头尽头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黑紫色光柱,光柱中传来强大的吸力,竟直接扯断了束缚凤啸尘的铁链!凤啸尘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光柱飞去,她拼命挣扎,却被符咒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凌破月越来越远。
“尘儿!”凌破月疯了一般冲过去,指尖的长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却只劈开了光柱边缘的几道黑气,根本无法触及核心。
为首的黑袍人捂着受伤的手腕,狂笑出声:“晚了!凤啸尘可是幽冥殿选中的祭品,她的死神之力,足以唤醒殿主的残魂!你们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黑紫色光柱骤然收缩,凤啸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光柱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凌破月扑到光柱消失的地方,只摸到一片冰冷的雨水,她浑身颤抖,浅金色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险些冲破压制。
秦尘一棍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飞溅:“他娘的!老子跟他们拼了!”
青鸾拉住他,银弓上的箭矢微微颤抖:“别冲动,光柱的气息是幽冥殿的传送阵,他们已经逃远了。”
黑袍人见目的达成,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一句阴狠的话语在码头回荡:“凌破月,三日后,断魂崖,用你的命换凤啸尘的命……”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微光。凌破月站在空荡荡的码头,望着江水汹涌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绝望。青鸾和秦尘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雨水的湿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他们都知道,三日后的断魂崖,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
凤啸凌霜
雨停之后的百花城,空气里还飘着潮湿的血腥味。凌破月三人回到住所时,狐昭宁已经悠悠转醒,只是脸色依旧惨白,看到凌破月空空的双手,她嘴唇翕动着,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对不起……我没能护住她……”
凌破月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关你的事。”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幽冥殿要的是凤啸尘的死神之力,用来唤醒殿主残魂,还定下三日后断魂崖的约,分明是有备而来。”
秦尘将玄铁棍往地上一顿,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怕他们作甚!老子这就去锻造坊熔了这铁棍,再淬上百毒不侵的药液,三日后定要把幽冥殿那群杂碎的脑袋都拧下来!”
青鸾却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眉头紧锁:“幽冥殿行事诡谲,断魂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定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如今只三人,凤啸尘又在他们手上,硬闯怕是凶多吉少。”
凌破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神力,只以修士的口吻沉声道:“没有旧友可寻,那就靠我们自己。”她起身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里面藏着三枚泛着冷光的雷火符和一小瓶凝气丹,“这是我早年历练攒下的底牌,寻常时候舍不得用,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那我呢?”秦尘急声道,“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掏家底!”
“你去城东的黑市。”凌破月看向他,语气郑重,“黑市鱼龙混杂,总能淘到些幽冥殿忌惮的阴煞之物,对付那些黑袍人正好。记住,量力而行,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青鸾颔首:“我留守住所,顺便盯着狐昭宁。”她顿了顿,补充道,“幽冥殿能悄无声息掳走凤啸尘,难保不会再派人来探风声。我守在这里,既能加固阵法,也能盯着她——她那日晕得太巧,未必没有隐情。”
三人分工明确,当即分头行动。
秦尘扛着玄铁棍直奔黑市,他往摊位前一站,那股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小贩子们纷纷避让。最终他在一个摆着骷髅头的摊位前,淘到了两串镇魂铃和一包尸毒粉,摊主看他不好惹,还额外送了他一张隐身符,嘟囔着:“算我倒霉,遇上你这么个混世魔王。”
青鸾守在住所,并未闲着。她在院子四周布下了层层叠叠的警戒阵法,又将狐昭宁叫到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幽冥殿的人掳走凤啸尘那日,你当真什么都没听到?”
狐昭宁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我……我当时中了迷魂针,只听到一阵奇怪的笛声,再醒来时,凤啸尘就不见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底满是愧疚。
青鸾沉默片刻,没有再追问。她看得出来,狐昭宁心里藏着事,但眼下救凤啸尘要紧,其他的事,只能等三日后再做计较。
凌破月则是独自去了城外的密林,她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终于不再压制体内的力量。浅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她指尖翻飞,将自身灵力与天地间的灵气相融合,硬生生炼制出三枚破魔箭——箭身莹白,箭尖淬着能灼伤魔气的金光,正是幽冥殿的克星。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凌破月、秦尘和青鸾便在城门口汇合。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他们身上,三人的身影在熹微的光里显得格外坚定。
凌破月看向两人,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此行凶险,但凤啸尘是我们的同伴,绝不能让她落入幽冥殿之手!”
秦尘扛着玄铁棍,将镇魂铃系在腰间,咧嘴一笑:“废话少说!老子早就等着把那群杂碎打趴下了!”
青鸾将破魔箭搭在银弓上,眼底寒光闪烁:“走吧,断魂崖见。”
一行人朝着断魂崖的方向走去,身后是渐渐苏醒的百花城,前方是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崖,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