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夏至吖

4、第2章 心里还有他

　　1
　　宋知遥把婚礼上遇见秦溯的事告诉了挚友沈羽薇。
　　就当她以为沈羽薇会谴责她“好马不吃回头草”时，电话那头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问出一句。
　　“那你心里还有他吗？”
　　宋知遥刚要开口，沈羽薇便堵住了她。
　　“不用急着回答我，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沈羽薇的态度反常得让宋知遥觉得诡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不阻止你回头？”她顿了顿，“遥遥，你和秦溯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不用你说我也看在眼里。三年了，你拒绝了我给你介绍的所有异性。”
　　宋知遥忽的鼻头一酸，“对不起薇薇，我不是故意回绝你的好意，我……”
　　沈羽薇轻叹一声，只觉无奈，“我知道，因为你心里住了秦溯，很难再给其他人腾出位置。我只是担心你走不出来，才想着让你接触其他人。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对他的感情。”
　　朋友就是这样，在你失落时会懂你的痛楚。她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你看清现状，又会站在你的身后甘作后盾。
　　宋知遥克制了一天的情绪终于在沈羽薇的关心下一下子冲破桎梏，化作眼泪宣泄而出。
　　沈羽薇没有感到不耐烦，更没打扰她，只是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好友哭得泣不成声。
　　三年前和秦溯分开，宋知遥没哭；三年后再次重逢，宋知遥也没哭。
　　从始至终陪伴着她的沈羽薇，一直都懂，让她再难欺骗自己，迫使她直面自己的内心——她还爱秦溯。
　　沈羽薇深知，宋知遥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独自打拼到现在有多么不容易。遇到了困难也只是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当年，宋知遥没钱没势，秦溯的父亲觉得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于是逼着他们分了手。
　　那段日子，宋知遥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
　　等宋知遥哭累，已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饿了吗？”沈羽薇轻声道。
　　宋知遥的肚子很应景地响了起来。宴会场合，她从来吃不饱过。
　　“我就知道。”沈羽薇轻笑一声，“开门吧，外卖到了。”
　　宋知遥连忙说了句“谢谢”，抓着手机跑去开门。
　　等她打开门时，走廊外的灯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内，将宋知遥脚下的那块地板照得透亮反光。
　　只见门外年轻女子手提保温袋，头发凌乱，整个人紧紧缩在厚厚的羽绒服内，露在外面的脸颊和鼻子被冻得通红。俨然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哎，我身上有露水，很凉的。”
　　宋知遥不顾沈羽薇的反对，径直扑进她的怀里。
　　“谢谢你，薇薇。”
　　沈羽薇一个劲儿地笑话她孩子气，一边又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好啦好啦，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羽薇带了她最爱吃的小馄饨，因为担心饺皮被汤泡化，沈羽薇特意让老板将馄饨和汤分离。
　　进屋后，宋知遥将空调又调高了好几度，因为沈羽薇特别怕冷。
　　可就是这么一个怕冷的人，选择在天寒地冻的夜晚，跨越几千公里乘飞机赶来。
　　“你是想热死我吗，亲爱的？”
　　沈羽薇进屋后脱掉外套，轻车熟路地将衣服挂到沙发旁的衣架上。
　　“这不是怕你冷嘛。”
　　宋知遥眼睛发酸，像个小女孩一样朝她撒娇开玩笑，“姐姐，你再这样我可要爱上你了。”
　　沈羽薇装作紧张兮兮的样子，说：“你可别恩将仇报啊。”
　　两人一起吃了东西，洗漱好躺下。
　　沈羽薇的睡眠一向很好，没聊几句便睡着了。
　　成天为工作忙得连轴转的宋知遥难得没失眠，听着沈羽薇绵长均匀的呼吸声，困意袭来，她也沉沉睡去。
　　2
　　宋知遥是教培机构的老师，上班时间和地点相对灵活，但也是真的辛苦。
　　这次回家乡参加完好友的婚礼后，她马上又要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宋知遥提前给沈羽薇做好早餐后出门买菜，打算做几道她爱吃的菜。
　　在商业中心最大的超市，宋知遥碰见了同样前来购物的结婚好友。
　　夫妻俩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好不甜蜜。倒是让宋知遥有些羡慕。
　　“遥遥，你这个大忙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打算待多久呀？”
　　宋知遥和夫妻俩打完招呼，说：“大概后天就走了。”
　　因为沈羽薇为了来看她，向老板请了两天假。
　　好友和宋知遥又寒暄了几句后，双双道了别。
　　“急着给谁打电话呢？”男人问。
　　女人望了眼宋知遥远去的背影，神神秘秘地笑了笑。
　　宋知遥付好钱拎着一大包买好的菜离开时，在超市出口处见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他今天换了件白色高领毛衣，外搭银灰色休闲外套，整个人清爽利落。
　　“遥遥。”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裹着难以言明的性感和缱绻，让听的人耳根发软。
　　看见她出来，秦溯眉目舒展，双手从兜里抽出来，大步走向她。
　　“我来吧。”
　　宋知遥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想帮忙拎购物袋的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秦溯的喉结滚了滚，他苦笑一声：“还在生我的气？”
　　在不确定秦溯是否真心想和自己和好之前，宋知遥打算先晾晾他。
　　就这样，秦溯跟了宋知遥一路，从地铁站到小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秦溯这么爱耍无赖。
　　宋知遥没好气地扭过头去质问他：“秦先生，你跟着我做什么？”
　　秦溯无辜地眨眨眼，“跟你回家呀。”说得是那样自然。
　　“……”
　　宋知遥一噎，剜了他一眼，警告道：“寒舍容不下秦先生折这尊大佛，烦请……”
　　温热的气息在一瞬吞没了她的话。
　　宋知遥震惊地愣在原地，直到腰际的大手越收越紧，胸腔里的氧气逐渐稀薄。
　　就在这时，一股腥甜味染上他的舌尖，秦溯松开宋知遥。
　　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此时，女人眼里只有愤愤。
　　在她微红的眼睛里，秦溯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脆弱。
　　这种脆弱他在三年前就见过。
　　那时，她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把他送给她的礼物通通扔在桌上。
　　她说：“秦溯，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看见你！”
　　这是宋知遥这辈子说过最违心的话。
　　秦溯哭了，但那时的女孩早已夺门而出，转眼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
　　此时，他应当追出去，告诉她，分手并非他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