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倒计时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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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膳堂的订单被准时送了出去。
薛执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紧紧盯着眼前的光屏。
【骑手已接单，正在配送中......】
代表骑手的光点沿着山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西峰的位置，没过多久，光屏上的字产生了薛执赋一直期待的变化。
【本次配送已完成】
他看着那行字，心里一阵狂喜，赶紧切入后台查看订单总数。
“......这数字，怎么没有变化？”
【本单结算金额：零】
【未产生有效交易，系统不录入有效订单】
【连续零订单天数：十五日】
薛执赋脸上的笑容，随着一点一点弹出的提示，消失了个彻底。
“怎么会是零？”他嘴里念叨着，飞速调出订单详情。
顾客、商家、骑手都没有出问题，配送路线也是正确的，订单没有超时，唯独结算界面空空荡荡。
膳堂的饭菜一直是要收钱的，既然订单已经配送完成，那肯定会有收入进账，结算金额怎么会变成零呢？
剑灵见状，没等薛执赋发话便主动钻进后台翻找起来，很快发现了问题。
“薛执赋，是商家，膳堂的人确认订单时把饭菜价格改成了0，骑手也是顺路帮忙，没有收取报酬，系统把这一单算成了零元购活动，不承认是一笔有效的交易。”
“霁剑宗又不是做慈善的，膳堂也需要收入，为什么要把价格改成零呢！？”薛执赋惊愕出声，瞳孔颤抖着看着光屏，额角落下了一滴汗珠。
剑灵无辜摊手：“这得问你那位无所不能的师尊......”
“不行，我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清楚。”薛执赋再次一把把剑灵塞了回去，起身便赶往了膳堂。
午时，膳堂内。
依旧是昨天那位女管事，薛执赋今日戴上了面纱，她的表现冷静了不少。
面对差点控制不住情绪的薛执赋，女管事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如今膳堂的日常餐食确实不收钱的，您之前也来过一次，我以为您知晓此事。”
昏迷之后忽悠闻照玄陪他出门的那一次确实来了膳堂，可那次他的吃食基本都是弟子们给的，还有闻照玄吩咐医师早就给他准备好的药膳，导致他忽略了膳堂收没收钱这一点问题。
“什么时候改的？”薛执赋沉着脸，没有心情同她多解释。
“宗主带着昏迷的您从回春谷回来的当晚，”女管事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察觉到了哪里不对，赶快把锅推了出去，“是宗主亲自吩咐的，膳堂所有日常餐食由宗门统一支出，不再向弟子单独收取报酬。”
自从外卖从霁剑宗普及开去，宗内的收益中，膳堂的订单一直是大头。可如今顾客不需要付钱了，薛执赋很快意识到，就算他能让三方重新使用外卖相关的符纸，不管出去多少订单，系统都不会将这种没有收益的配送计入有效订单。
闻照玄回到霁剑宗的当晚居然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没有报酬的生意肯定没有必要做，薛执赋再继续折腾，没有钱赚也只是徒劳，自然慢慢就会放弃了。
薛执赋小看了闻照玄的决心和规划好的范围，之前都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程度。
管事从来没见过这位一直以温柔微笑示人的薛公子脸色这么黑，慌慌张张解释道：“薛公子，我真不是有意欺瞒您，这确实是宗主的交代，我以为您知晓......”
薛执赋抬眼看到女管事的表情欲哭无泪，终于还是松下了紧绷的肩膀，勉强扯起一个笑容：“没事......我也没有为难你的意思，只是问一问罢了。”
说罢，他便不再多说，在管事惶恐又慌张的眼神中直接扭头离开了膳堂。
回去的途中，薛执赋低头盯着脚下，思考起了之后的调查方向。
闻照玄刚从回春谷回来便迫不及待停掉了外卖，而且防范得这么死，几乎是密不透风，不给一点回旋的余地。他所做的这些安排，显然不是为了让薛执赋安心养伤，而是要从根本上断绝他继续做外卖的可能性。
那么问题就出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追杀他的紫袍修士身上。
闻照玄听说了什么？知道了什么？他的行为又和谁有关系呢？
之后的几天，薛执赋没有再执着于完成订单这件事，既然膳堂这条路被封锁，霁剑宗其余部门自然也逃不过，没有再尝试的必要。
于是他开始进出承务阁。
承务阁确实可以查到宗主的命令记录，但没有记录闻照玄为何突然下令，更没有提及回春谷发生的事情，只是简单记录着日期，还有和霁剑宗相关的大概损失。
但是薛执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发现在承务阁的记录中，闻照玄在关停外卖之后，使用了私人传讯的方式往宗外传出了一道讯息。
虽然承务阁只负责登记时辰，宗主相关的私人传讯并不会留下副本，但从时间看来，这件事和叫停外卖大概率有所关联。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日，薛执赋表面上维持着日常的宗门活动，但是背地里开始查阅护山法阵留下的痕迹。
他曾为了调整导航符向陆丞酒学习过霁剑宗的外围阵法，知道无论修士还是传讯，只要穿过护山阵，都会留下痕迹并且被记录。只是这部分记录与普通宗务分开存放，薛执赋找了两日，才从一堆进出中翻出了闻照玄那几日相关的记录。
亥时三刻，一道赤金色传讯符自东南界进入霁剑宗。
符纸持有特殊印记，没有经过承务阁，直接送往了归云居。不到一个时辰，宗主的私人传讯便沿着原本的方向离开了霁剑宗。
具体的讯息依旧被列为宗主私事，没办法查阅，但是那道特殊的印记却很值得在意。
薛执赋记录下了印记，前往了藏书阁。
藏书阁人迹罕至，他自然也不能直接询问旁人，只能从旧档中一点点寻找。传讯符上赤金灵力印记并不罕见，符合特征的印记足足有数十种，他连续查了两日，才在一本落满灰尘的《万流印录》中找到了相关记载。
皇室内廷传讯，赤金符纸，持皇室秘印。
那印记符合全部特征。
薛执赋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闻照玄回到霁剑宗之后，先收到了一封来自皇室内廷的传讯，随后他便亲自回信，紧接着，外卖被彻底停掉。
单凭一封传讯也许无法证明闻照玄与皇室存在勾结，他身为霁剑宗宗主，本就可能因宗门事务与朝廷有所往来。
可时间太过巧合，闻照玄又很明显不愿意同他说明皇室相关的所有问题。
而且那紫袍修士是太子的手下，和他有关的所有事情好像也都被闻照玄搪塞了过去。不论是三年前的阵魂丹事件，还是这件事发生后紫袍修士的去处，闻照玄通通都不给他讲清楚。
薛执赋想着想着，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身体竟然久违的感觉到了阵阵寒意。
他搜刮遍了脑海中所有能想到的可能性，想要替闻照玄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时间真的只是巧合，或许闻照玄只是在处理正常的宗务......
但是终究还是做不到。
死亡的期限在逼近，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继续信任一个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的人。
他决定先离开霁剑宗。
当夜，薛执赋写了一份离宗申请，没有提及什么特殊的事情，只说想去霁序城取回周氏丹铺中留下的旧账，最多两日便会返回。
这是他给闻照玄最后的机会。
但可惜，依旧没有如愿。
第二日清晨，申请被驳回。
申请文书上只留下两个字：
“不准。”
薛执赋坐在桌前，将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感觉心脏比蜃母生活的那冷潭中的水还要冷上千百倍。
光屏在他面前无声展开。
【连续零订单天数：二十一日】
只剩九日。
薛执赋盯着那个数字，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还有九日，”剑灵难得没有嘴贱，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先冷静，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九日很多吗？”
剑灵一时间没有了回答。
他们都知道，如果这九日依旧没有进展意味着什么。
薛执赋在房中来回走动，他想强迫自己像从前处理危机一样分析问题，可所有的思绪最终都会回到那个不断缩短的期限。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回春谷中那种心脉破碎的痛苦仍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来，濒死的感觉不停地冲击着他的大脑，永远固定在了记忆中。
那时至少还有闻照玄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可系统的抹杀绝对不会给任何人救他的机会。
三十日一到，他便会彻底消失。
没有人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其他人甚至可能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就像他刚到万流域界时，看不到一点和钱朝相关的痕迹一样。
剑灵说过，那是法则对失败者的清除，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死亡。
薛执赋越想冷静，脑子却越乱。
正常申请无法离开，强行闯山又肯定是鸡蛋碰石头。他无法向闻照玄解释抹杀机制，就算能解释，可若对方真的是和皇室合作封杀他的外卖，二人的立场也终究会走向对立。
真的没办法了吗？
薛执赋咬着手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端的想法。
这个念头荒唐又危险，可在只剩九日的倒计时面前，它迅速占据了薛执赋的全部思绪。
他想起了几年前在陆丞酒那里看到过的一本阵法杂录。
当时也是为了改良导航符，他只挑着传送与定位相关的部分阅读，却在无意间翻到过一种残缺的禁阵。
傀儡阵。
和名字表面上的意义不同，此阵并不是为了召唤什么，而是为了暂时剥离一个人的命息，瞒过天道，将人短暂变成没有生命的傀儡。
但之后能不能醒来，醒来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
当时陆丞酒看他有些兴趣地阅读这一页，还在他旁边打趣。
“薛美人怎么看这个？非走投无路之人可不能用此阵，很危险。你最好不要让师兄知晓你在我这里看到过这种东西，否则他非扒下我一层皮来不可。”
剑灵敏感地察觉到了薛执赋的不对，立刻又揪他的耳朵：“薛执赋，你想做什么？”
薛执赋没有回答。
九日，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寻找更稳妥的办法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