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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立秋开张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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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邻居们打趣,万顺意很是解气,郁闷了几日便将事情都抛在脑后,专心准备食肆开张的事宜。
日日试菜,她忙得不亦乐乎。
这家欢喜这家愁。
丰泰楼的老板就不太开心了。
伙计跟他汇报了糕铺的进程。
“那个小娘子,真是贼得很,和隔壁的戏班子合起伙来,专门排了一出戏,大街小巷的演。还没开张呢,名气就打出去了!东家,您说咱们要不要……”
“今儿晌午,王郎君来了一趟。”老板笼着袖子,耸着肩膀,牙齿磨得滋滋作响,“那家铺子搭上了王府尹的船。”
伙计一下把脖子缩了回去。
和他们东家合伙的王大郎只是王家的旁支远亲,哪里敢和王府尹作对?
他只得宽慰道:“不过是个三开间的小铺子,就算现在做成食肆,也没资格和咱们比,您且宽宽心。”
老板忽的一笑,斜了他一眼。
“狗腿子!”
不管旁人如何,到了立秋的一早,伴随一声锣鼓乍响,顺意食肆准时开张。
铺面的格局没有太大的改动,只是把长案往边上挪了挪,留出一半的门供给客人进出。
有赖于早些日子的宣传,万顺意刚将邻居朋友们送的贺幛礼物摆好,许多老食客一早便来了。
万顺意指了指挂在长案上方的一排木牌。
木牌四周都刻着谷纹,头一个略大些,写着立秋二字,跟在后头的牌子上分别写着菜名。
秋桃顺意糕,茄丁猪肉馄饨,茄丁猪肉饺子,茄丁猪肉包子,现捞。
“秋桃秋茄,此时最是鲜嫩清甜。”头一个客人摇头摆脑,“老规矩,六个糕,鸭腿两个,都包上。馄饨饺子包子各来一份,我先尝个味儿。”
这便是老客了。
万顺意一边让罗福打包吃食一边引着堂食的客人进去,忙得手嘴都没停一刻。
还有只买了糕的客人问:“贵店午食要买什么?”
万顺意将糕递上,抽空指了一下铺子的柜台。
柜台上也挂着几个木牌,上写着,“冒烤鸭”“酿烧茄干”“山楂红烧肉”“梅菜扣肉”“粉蒸肉”“豆豉蒸炸鱼”。
“除了这些荤的以外还有时令小菜,清炒凉拌,午时初左右就开始卖。”
几个客人围成一团,仰头瞧着,交头接耳。
“今儿中午就来这儿吃吧,都是荤腥大菜,正好贴秋膘。”
“山楂红烧肉,听着像是酸甜口的,可以试试。但这冒烤鸭是什么菜?”
“这个我知道。冒就是烫煮的意思,南边的说法,这冒烤鸭定然是将烤鸭放入汤中烫煮。”
“酿蒸茄干呢?”
“还有这豆豉蒸炸鱼?”
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客人一下卡壳了。
“客人见多识广,我们家的冒烤鸭确实是用卤汤烫煮而成的,五香口,还加了豆芽鸭血做配。”万顺意适时出声,“酿蒸茄干是藩人的做法。把巴掌大的小茄子掏空,晒干,然后酿入碎肉炒米饭上锅蒸熟再浇上酸甜的酱汁。豆豉蒸炸鱼是用豆豉配蒜末葱花爆香后再放入炸鱼块上锅蒸,做出来骨酥肉烂,不用挑刺,下饭下酒。”
“还有藩国那边的吃食!那可必须得尝尝!”
几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过了辰时,人流稍减少,逮着空,万顺意将摊子留给罗福,自己个儿跑到后面去拿牌架子。
正择菜的宋喜娘见了问道:“快午时了吗?就要摆架子出去。”
万顺意清了清发痒的嗓子。
“咱们疏忽了,好多客人都在问午食的菜色到底是什么,我解释了一上午……”
她说着说着直接破了音。
杨茂忽的从厨房里钻出来,塞给她一大壶水。
“凉的,直接喝。”
“杨叔就是体贴!”
万顺意拿了水壶出去,此时店铺内只坐着两个还在吃馄饨的客人,特别清闲。
她悠着脚步到柜台前给甘榆倒了一碗水。
“怎么样?”
甘榆拨着算盘,手指上下分飞,算盘被打得噼噼啪啪直响,像是满满一袋子铜钱晃动发出的声音似的。
“堂食就是不一样。”她将账册交给万顺意,小声道,“您瞧,比往日翻了五倍。待会儿到了午食的时候只会更多。”
果真,还没到午食,客流就来了,屋内顿时被塞满,门口还排起了长队。
万顺意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暗自感叹,还好选的都是蒸菜烧菜,能提前做上,不然哪里忙得过来?
立秋眨眼就过,眼见着就是处暑,万顺意只把早食的糕馄饨饺子包子换了牌子,并未改变午食主打的菜色。
反正处暑也要吃鸭子,冒烤鸭那般受欢迎,何必改动?
罗福很是赞同:“师父,我觉着只要天不热,咱们家冒烤鸭还是保留着更好,这些日子,就数冒烤鸭卖的最好了!”
万顺意也是这个打算。
“酿茄子要撤下来,其他的都不急。处暑的时候添个干蒸莲藕鸭子就行。”
罗福连问干蒸莲藕鸭子的做法。
此时已经关门,万顺意左右也没事干,直接拉着她进了厨房。
干蒸莲藕鸭子也是个简单的菜,万顺意只站在边上动嘴。
“把鸭子剁成块多洗几遍再焯水。这干蒸鸭子要肉鲜嫩,水还没开的时候就要捞起来。”
罗福依言照做,动作麻利,毫不拖泥带水。
“接下来呢?师父。”
“起锅烧点油,切葱段姜片放锅里煸香,再放两大勺子黄酒进去。别急着起锅,把酒味儿炒没再起锅,倒在鸭子上,放酱油,盐,糖,香料粉腌上。最后倒在藕块上蒸就行了。”
万顺意说的不急不慢,让罗福十分安心,丝毫不乱地将鸭子做好弄上锅蒸着。
“师父,这要蒸多久呀?”
“半个时辰就行。”万顺意问道,“是不是很简单?”
罗福轻轻点了一下头。
“还是师父教得好。”
“嘴甜!”万顺意刮了刮她的鼻子。
这大半月来,家里很忙,一家人也没个闲话的时间。
万顺意顺口和她说起话来。
“前日,樱珠过来的时候告诉我,罗家人已经离开京城。”
“啊?”罗福微微瞪圆了眼,“他们……怎会?”
“前线吃紧,张妄连吃了几场败仗,过不了几日又要征兵。罗家人舍不得儿子去送死,以探亲为由去投奔亲戚了。”
听了这消息,罗福只笑了一下就紧皱起眉。
万顺意问道:“怎么?不高兴?”
罗福轻轻叹气。
“我心里乱的很。师父,您说,张妄是赢了好,还是输了好呢?”
万顺意自己也琢磨过这个问题。
“他要是赢了,日子就凑合过,但这人根本就不是个当皇帝的样,迟早还得乱。若是输了,赵先是好,可到时候大军入城,难免又要乱一场。”
罗福听了,微微点头。
“那岂不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还不如……那个人赢呢。”
“早着呢。”万顺意揉揉她的脑袋,“若无意外,没个几年分不出胜负,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只能等着,过一日是一日吧。”
罗福挤了一下眼睛。
“师父肯定是希望赵先赢的吧~”
万顺意哪里不懂她的意思。
可一说到江舒,她还是没消气,转过头嘟囔。
“就他弱唧唧的样子,去了也是被人当盘菜,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我才不指望他!”
与此同时,“弱唧唧”的江遂正坐在帅账内,和赵先等人一起听着回报战果。
“滕县和密州已经拿下,一直死守的沂州也出城投降。”
赵先大笑拍桌。
“我不能没有舒迟呀!你才一回来就帮我拿下了最重要的三个地方。”
江遂拱手道:“臣只是出了些小计谋罢了,一切还是有赖于王上用兵有方。”
赵先上下来回看了他好几眼。
“你这番折腾,倒是……”他忽的话锋一转,说起正事,“这三个地方拿下来,便可攻取徐州了!”
王达皱眉。
“徐州本身无险可守,但徐州刺史可不容小觑。”
“报——”帐门翻开,冲进来一个小兵,“王上!徐州刺史遣亲信前来,密邀江先生一人去徐州城内走一趟。”
“他是要搞什么花样!”王达倏地起身,“这厮心机深沉阴毒,定然没安好心!”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唯独被牵扯其中的江遂眉毛都没动一下。
赵先见状问道:“舒迟是有主意了?”
“王上安心,他这是认输了。请臣去不过是想要和臣谈条件。”
“当真?”
“当真。王将军方才说得对,此人心机深沉,怎会不知如今的徐州已是囊中之物?与其到时候开城投降,不如先探探口风,看能不能为自己捞些好处。”
“他想捞什么好处?我记得他不仅不爱财还不好色,家里连个妾室都没有!”
江遂拱手:“此事就交给臣来办吧。”
“行,但是得让李修悄悄跟着,不然我不放心。”赵先见他要推辞,直接道,“你要有个万一,我怎么向你大哥交代?”
江遂垂下头,应了一声,朝角落处一个面容平凡的中年男人拱拱手,“有劳李将军了。”
李修咧嘴一笑。
“客气啥!徐州可是彭祖易牙两大厨祖故里,听说徐州菜乃是一绝,到时候拿下徐州菜,咱们可得吃顿好的!”
赵先指着他笑道:“你这个李老饕!”
江遂面上也不由带上一丝笑。
“等拿下徐州后不久便是处暑,可以吃些糯米柚子糕甜甜嘴。”
赵先一愣:“哪里有这样古怪味道的糕点?”
江遂只是笑。
赵先探头。
“舒迟,你这次回来,不太一样了。”
“嗯?”
赵先啧了一声。
“说不清。”
王达大咧咧喊出。
“江先生胖乎了不少!还乐意吃饭了!”
胖乎?
万顺意很喜欢用这个词儿形容小猫小狗和小孩,还有馒头包子……
怎么,处处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