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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梅花冷酒 在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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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人无微不至的关心中,那一场意外就像是噩梦一般,过去了就过去了。
万顺意睡了个好觉,早起和往常一样熬卤水,做现捞。
厨房里烟雾腾腾,闷热,但踏实真切。
她抹了抹汗。
真的到家了。
“师父!我把吃食都装好了!”罗福将食盒双手交给她,“师父带这些吃食是要去看望谁吗?”
“去魏坊正家里一趟。”这孩子在家里养得已经长了肉,圆嘟嘟的脸蛋特别好捏,万顺意摸了一把,“你乖乖在家 ,做完事就找你江大哥,让他教你写字读书。”
罗家家境普通,还好罗福的爹是个明白人,也让她读点书识点字,可这水平嘛,也就那样。
既然这孩子现在是自己徒弟了,就得当成半个自己闺女对待。万顺意自然是要尽力让她多读书,不是为了养个“才女”出来,而是要让她明理立人。
罗福对此一直没意见,反而,她挺喜欢读书的。
可今日,她却忸怩起来,扯着万顺意袖子,欲言又止。
“怎么?是你江大哥不愿意教?”
这么些日子了,万顺意不是没窥见江遂的本性。
聪明人,大半都有有严重的厌蠢症,准确说,是高傲。别看他表面温温和和,但她感觉得到,很多时候,他的温和是带着一种“不愿意和你这种人计较”的高傲。
“不是不是!”罗福连连摆手,又将她扯出厨房,拉到院子的一个角落里。
万顺意失笑,学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问道:“是有什么小秘密要单独告诉我吗~”
罗福这才犹犹豫豫开口。
“我不想叫他大哥。”
“嗯?为何?”
罗福嘟起嘴。
“乱了辈分呀,我叫您师父,叫他大哥,以后怎么改口呀……”
万顺意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这孩子怎么这样机灵?
罗福掩着嘴,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他喜欢您,您也喜欢他呢,以后,他得算我师丈!”
脸有些发烫,万顺意挠了挠。
“那你想叫他什么?”
“叔叔吧!”
“咳咳!”万顺意被呛得满脸通红。
罗福急忙给她顺气。
“这样不对吗?”
万顺意摆摆手。
江遂今年也就二十来岁,被一个十二岁小姑娘叫叔叔,这也太……
万顺意忽的一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可以。这个称呼很合适。”
忽悠完小徒弟,万顺意挎着食盒就去了魏家。
见她依旧神采奕奕,魏坊正两口子这才松了口气。
“虽昨日得了你的口信,说人没事,但我心里还是担忧着。”丁白凤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连肉都没掉一两!”
万顺意扬起头。
“也不瞧瞧我是谁~连牢饭的苦我都没吃到呢!”
魏坊正被她这模样逗得大笑,玩笑道:“若我是牢头,定要把你这嚣张孩子逮回去好好吃几顿牢饭!”
“牢头现在感谢我都来不及。”万顺意翘起腿,像个得志小人似的,“若非我指点迷津,他能搭上王家的线?”
丁白凤不由感概。
“这次亏你急智。当时事发突然,我们得知王府尹被抓后,找了许多人都无法疏通,什么消息都递不进去。”
“那些人定然死死盯着王府尹这些大人,我和小娘子们关在一起,自然看得没那么紧。对了,事情如今怎么样了?”
二人相视一笑。
丁白凤说道:“昨日王府尹他们被召进宫后,和王上云妃密谈了一个时辰,出宫的时候体体面面被内侍和亲卫护送回府的。当晚,那些下黑手的人全家直接被打入了天牢。”
“天牢?!”万顺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牢由皇帝直接听命于皇帝,不讲律法,一般关押的都是皇亲贵族或是犯了谋逆之罪的大官。
张妄这么狠?
魏坊正嘴上还带着笑,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这些人是犯了王上的忌讳。”
丁白凤直接道:“当年,张家就是因为被人构陷,才去了偏远之地。王上对此,记恨至今。”
万顺意终于明白了昨日江遂的深意。
“这个主意……不是你出的吧?”魏坊正昨日递的话全是江遂教的。
当时他听了觉着有理,便依着去做。
事后,他才察觉不对。
万顺意虽然机灵,但到底没接触过朝政,怎么会想出这样老辣的手段?
“我……是我让家里人来找您,想办法给云妃递话,但具体的……我不知道。”
果然!
魏坊正追问:“都是江小郎的主意?你可知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万顺意如实道:“他是江家的一个奴仆,主人死后,家中争夺家产,他因此被连累,这才逃走……”她抿抿嘴,“或许是在江家的时候见惯了这些手段吧。之前他和我说过,他是他们家主子的贴身侍从。”
魏坊正信了大半。
他接触过不少世家大族的下人,瞧着身份低,其实,都是人精。
万顺意笑了笑。
心下却一沉。
江舒,果然不是一般人。
唯独丁白凤没想那么多。
“我早就闻见你这食盒里的味儿了,今儿午食就留在我家里用,我家正好来了个新厨子,咱们一块尝个新鲜。”
万顺意自然不会拒绝,还打趣道:“您应当不会做出‘熬碗粥来配客人的卤菜’这种事吧?我可没那么容易打发哟~”
丁白凤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孩子,哪里学来这样的促狭话?”
“都是真实经历呀!”万顺意随口胡诌,“我曾有一位友人,每逢饭点前遇到他,他都会问我‘吃了吗?’。若我说吃了,他便会说‘本想请你去我家,你买馒头咸菜我煮些粥来请你。’,若我说没吃……”
丁白凤明显是当了真,瞪着眼睛追问。
“他说什么?”
“哦。”
二人愣了一下,齐齐笑出声。
“真有这种人吗!”魏坊正也玩笑道,“好促狭的笑话。日后若谁惹了你,你便将那人名字填进去,就算是报了大仇。”
三人说笑了几句,孩子也醒了。
丁白凤家的大郎已经有一岁,初初长成的年纪,能咿咿呀呀说几个字,还能走几步路,也有了初步的认知,总结就是——特别好玩!
万顺意向来爱逗他。
“阿虎,我是谁呀~”
老实孩子张了好几下嘴,蹦出一个“意”字。
万顺意假装没听见。
“什么?”
老实孩子不哭不闹,继续努力重复,弄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万顺意继续装聋。
“什么?没听清呐。”
“嗒嗒嗒嗒!”阿虎急了,大声道。
万顺意郑重其事点点头。
“听懂了,肯定是在骂我。真棒!”
丁白凤这对爹娘也是坏心眼,一点都不心疼,还学着她逗得阿虎“嗒嗒嗒”个不停。
笑闹到了正午,给阿虎喂了碗米糊,三个大人才上了饭桌。
魏家弄的大阵仗,除了将万顺意带来的现捞摆上,自家还做了好些硬菜。
蹄筋烧海参,嫩姜炒鸡丝,生焦鳝片和松仁鱼片,还有一人一碗杏仁豆腐,并着几道小菜摆了一桌。
杏仁豆腐瞧着白凉凉的,万顺意先尝了一口这菜。
嫩滑清凉,特别消暑!
肠胃凉快了下来,她才有空吃其余几个热菜。
蹄筋烧海参是咸鲜口,浓油赤酱,烧得软糯发焦,虽说不合时令,但这菜做得也是极好。
嫩姜炒鸡丝,入口辛辣,姜丝脆鸡丝嫩,吃着冒汗,却很爽快。
生焦鳝鱼也爽口,旺火急炒出来的,锅气十足,外焦里嫩。
松仁鱼片炸得很脆,即使裹了酸酸甜甜的酱汁也没回软,配上松子仁,特别香!
“你家的新厨子手艺也太好了吧。”万顺意赞道,“和大酒楼的大厨差不多。”
“得你这一句赞,才算他真有好手艺。”丁白凤给她倒上一杯酒,“自家做的雪泡梅花酒,你今日也喝点。”
雪泡梅花酒里往往都加了冰末子,自己家里平时难得这样奢侈。
万顺意啜了一口。
冰凉凉。
“夏日还是要吃些冰的好啊!”
这酒凉气重 ,喝起来酒味儿淡,三人边吃边喝一坛子都见了底。
有了醉意,话题也变得深入起来。
丁白凤忽的说道:“你和那个江舒可是……”
万顺意也是酒劲儿上头,大咧咧一握拳。
“尽在掌握!”
魏坊正对着呵呵一笑。
“我就说嘛!他们俩是一对儿,你还非和我犟,说她不会找那种那种……什么来着?”
“祸水模样。”丁白凤皱眉,“人是真好看,但你也要小心。早点吃嘴里才算是自己的!不然就他那个模样,若是招了谁来,你哭都来不及。”
万顺意一下清醒了大半。
“您说什么呢?”
这发言……生猛得像个土匪。
丁白凤是真醉了,实话直直往外吐。
“说的是大道理!当时要不是我下手快,他也被那什么给抢去了。”
魏坊正傻愣愣的,盯着一脸酡红。
“哎呀,我不会被人抢走的,我就喜欢你,乐意让你抢我。”
万顺意剩下的酒意也被吓没了。
两口子平常挺能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