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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吴越南 “从小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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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南早些就从酒店回来了,一路上心不在焉。总是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怎么对弟弟妹妹这么好。”觉得吴越南他觉得自己比不过自己的哥哥,永远在被说。被一次次的打压。也次次和他哥哥对着干,也只不过希望他的爸爸妈妈看见。却次次落了空,如他想的一样。
江南水乡的晨雾还没散,吴越南的笑声就已经漫过了青石板巷。别家小孩还躲在娘身后攥着衣角咬手指的时候,他早就背着布包蹦蹦跳跳地跑到巷口,递上刚摘的野蔷薇给阿婆,帮看棋摊的爷爷摆好缺了角的木棋盘。
眼睛弯起来像浸了春风的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连说话的调子都带着晒过太阳的甜。私塾先生讲完课,他会帮着整理散落在案上的书卷,会记住教书先生咳嗽的旧疾,偷偷把家里腌的蜜梨装在布兜里带来;邻人家的小丫头摔了跤哭鼻子,他能蹲在旁边讲半个时辰的市井笑话,把人逗得眼泪还挂在脸上就笑出了声。
就连巷口卖糖人的老汉,每次都多给吴越南挤一朵大牡丹糖,说这孩子的性子啊,比灶上熬的麦芽糖还暖人。走到哪里都能掀起一阵轻快的笑声,哪怕是阴雨天闷得人发慌,只要吴越南挎着篮子跑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都好像能跟着开出软乎乎的花来。他的开朗像撒在日子里的糖,谁沾到一点,都能跟着甜上好半天。一直到有了妹妹后,这种感觉更加不安。
……
雨又开始下了,吴越靠着老巷的院墙蹲下来,指尖捻着被雨水打湿的梧桐落叶🍂。巷口卖糖水的推车亮着暖黄的灯,里头传来一家三口的说笑声,小孩拽着妈妈的衣角要吃双皮奶,爸爸笑着揉乱他的头发,把盛好的糖水推到他面前。
吴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想起去年生日,自己提前三天就开始攒钱买了父母爱吃的奶油蛋糕,放在冰箱里等了三天,最后只等到一句“我们忙着出差,你自己吃”,蛋糕放坏了长毛,像他攒了好久的期待,烂在了冰箱里。
同学说“你爸妈肯定是忙着赚奶粉钱,忘了给你发消息啦”,吴越扯扯嘴角笑,他早就习惯了——家长会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坐空位,新年的红包永远比给堂哥的少一半,连他考上重点高中的消息,都是在家族群里,被远房亲戚恭喜的时候,爸妈才哦了一声说“哦,考了啊,挺好”。
雨丝飘落在他手背上,凉得像从小到大接不住的那些温柔。他其实也没太贪心啊,就只是想要一点点,哪怕只是出门时一句记得带伞,天冷时催着加件毛衣,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被人稳稳放在心上的偏爱。可就是这么点东西,他长了十六年,还是没接住。
风卷着落叶滚过脚边,吴越慢慢站起身,把落叶丢进垃圾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早就学会自己给自己买生日蛋糕,自己换灯泡修水管,自己在下雨天撑好伞。只是偶尔啊,只是在这样飘着雨的傍晚,心里那个缺了一块的角落,还是会漏进风,凉丝丝的,提醒着他:你呀,就是那个永远没被爸爸妈妈好好爱过的小孩。
他把伞撑开,伞骨发出轻轻的吱呀声,一步一步走进雨里。背影挺得很直,只有握着伞柄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爱,让人羡慕嫉妒恨。”
“爱,却让人觉得自己是多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