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竟然想跑》婉玲珑

11、亲情真的重要吗 “对了，谢

　　不限于谢辞说：“亲情，真的。时常被说，还什么啊。”他的眼角有眼泪，还有。是不解！连吴越南也这么觉得。
　　吴越坐在巷口的老茶摊，扇柄转得哗啦啦响时，我还没意识到，眼前这个揣着半袋野枣干的老头儿，是我这辈子从没遇见过的那种人。
　　他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褂，袖口补着两块颜色完全不对的补丁，却把刚摘的野枣擦得干干净净递过来，指尖沾着山间的松针香。茶摊老板算错了账，多找他二十块，他拄着拐杖晃悠悠走回半里路，硬要把钱塞回去，说“我这辈子不拿不属于我的东西，多一分都烫手”。
　　那天飘着濛濛的细雨，他坐在雨棚下跟我讲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在深山里守了三十年护林，讲他救过的小豹子，讲他把攒了一辈子的钱都捐给了山里的小学，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他说人这一辈子，心里总得装着点比自己大的东西，不能总盯着脚边那点碎银子。雨丝沾湿他的白发，他眼睛亮得像山涧刚融的雪，亮得我突然鼻酸——原来真的有人，把“清白”两个字活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样子，像巷口这棵几百年的老槐树，根扎在泥土里，枝桠却一直朝着天伸。
　　我见过精明的人计较一分一厘的得失，见过光鲜的人戴着一层又一层的面具，却从没见过吴越南这样的人。他把日子过得像一杯粗茶，没有花哨的味道，却越品越甜，越沉越香，在这乱糟糟的人世间，活成了一块干干净净的璞玉。
　　凌晨三点的客厅还留着盏漏光的落地灯，吴越南窝在沙发里翻着手机，手指划来划去却根本没看清屏幕上的字，刚才只是因为楼下便利店的冰柜门吱呀响了一声，突然就红了眼眶。
　　前一秒还跟着综艺里的嘉宾笑到拍沙发，后一秒盯着阳台挂着的洗褪色的T恤，突然就沉进没来由的低落里，连呼吸都带着点发闷的钝痛。走在路上看见飘落在地砖缝里的玉兰花瓣会停下来发呆半小时，朋友约聚餐明明前一天说好要去，临出门突然就缩在被子里说什么都不想动，挂了电话又骂自己没用，对着墙揪十分钟头发，又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小声道歉。
　　好像心里住了个任性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翻情绪的调色盘，上一秒还是亮堂堂的晴空，下一秒就泼下满世界的冷雨。吴越南有时候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会突然想，我怎么像个神经病一样啊，怎么就管不住这忽上忽下的心思呢。可转头摸到口袋里出门时顺手装的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又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就这样吧，至少此刻的甜是真的。
　　其实那些翻来覆去的情绪，不过是心里太敏感受不了一点磕碰，像捧着一捧刚接的露水，走快了晃出来，走慢了又怕被风吹凉。吴越南靠回沙发背上，指尖捻着空了的糖纸，窗外的天开始发蒙泛白，她慢慢闭上眼睛想，就算是神经病好了，今天，先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