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心事与风眠》倚罗

57、第 57 章 秋意渐

　　秋意渐浓的时候，宋知韫忽然提起，想回高中母校看看。

　　沈烬川二话没说，调了周末的时间，开车陪她往老城去。车子停在巷口，当年那家蛋糕店还在，门口的招牌换了新的，却依旧飘着熟悉的奶油香。

　　两人沿着梧桐道往里走，踩着满地金黄的落叶，脚步声沙沙作响。校门比记忆里矮了些，门卫大爷认得宋知韫，笑着放他们进去：“还是老样子，常回来看看。”

　　教学楼的走廊很安静，高三（1）班的门虚掩着。宋知韫轻轻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积着薄尘的课桌上，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晨读课。

　　她走到靠窗的那个位置，指尖拂过桌面，上面还留着浅浅的刻痕，是当年演算物理题时划下的草稿。

　　“这里就是你拼尽全力的地方？”沈烬川站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

　　宋知韫点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浅笑：“是啊，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公式和试卷，总觉得熬过高三，就是光明的前途。”

　　她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光很亮：“那时候的我，太着急了，急着推开所有‘杂念’，急着奔向所谓的终点。”

　　沈烬川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他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刻痕，又抬眼看向窗外的操场，跑道上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在奔跑，笑声清脆。

　　“现在也不晚。”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笃定，“你看，那些被你落下的风景，现在可以慢慢补回来。”

　　宋知韫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想起高三那年的雪天，天台的风很凉，橘子汽水的味道很甜；想起考场外的擦肩，高铁站的遥遥相望；想起那场盛大的婚礼，和酒吧里狼狈的自己。

　　那些沉甸甸的过往，终于在这一刻，变得轻飘飘的。

　　沈烬川牵着她的手，在教室里慢慢走。他们的脚印落在积尘的地面上，叠过当年宋知韫和裴屿行的足迹，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走到教室后门时，宋知韫忽然停下脚步。她看见墙上的光荣榜，还留着当年的照片，她和裴屿行的名字挨得很近，笑容青涩。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

　　沈烬川没有追问，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走，去尝尝那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听说还是当年的味道。”

　　宋知韫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阳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暖融融的一片。

　　梧桐叶还在簌簌飘落，像是在为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唱一首温柔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