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天河家园12 学生 ...
-
听到这个名字,蒋艺涵的眉头微不可见地动了动,随后又归于平静。
她没有回答。
但此刻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向宁拧着眉头盯着蒋艺涵的手。
她的表情变化幅度并不大,只能通过其他部位的动作去观察她的心理动向。
恰如此刻,她的食指和拇指在不断拧着身上的被子,翻来覆去,像极了她心底那股无助的痛苦。
蒋艺棋这个名字,是向宁为了唤醒她才喊出来的。
大多数的时间里,蒋艺涵不会想到她。
所以,是之前的那一声让她陷入了回忆中吗?但一个名字,就会让蒋艺涵陷得这么深,甚至动了轻生的念头?
想了想,向宁试探着问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一直在做梦?”
“嗯。”这次,蒋艺涵没有隐瞒。
“梦见了蒋艺棋?”
又一次的沉默,又一次无声的回答。
结合这次任务会导致情绪失控,蒋艺涵一直被自己的心魔折磨其实也不是很奇怪。
毕竟任务会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不论这个人是清醒还是昏迷,任务没有那么大的善心会贴心地为昏迷的人提供休息场所和缓冲时间。
所以,蒋艺涵即使在昏迷中,也在面临和她们同样的影响和威胁。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想死。
“反正我也没有你们聪明,对你们也没有什么贡献,就让我留在这个世界里有什么不好?”
蒋艺涵虚弱地撑起身子,抚平毛躁又有些泛油的头发,说着她进入这次事件以来最长的一句话,“如果你们很难动手,那就任由我在这里自生自灭也行,不要让我吃东西,也不要管我……”
“你不想死。”向宁盯着蒋艺涵半晌,突然开口。
蒋艺涵一顿,随即重新躺下,将被子向上盖了些。
“不要自以为是。”
“你的执念如果真的是蒋艺棋,那为什么你还没放下一直在乎的美丽,那些外在的表象?你心底的执念还在,但你却强制地压下了那团结症。蒋艺涵,你不是放弃了,你是认输了。”随后,向宁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蒋艺涵,又补了一句:
“在你的梦里,你认输了。”
被戳穿后的蒋艺涵突然睁大眼睛,挣扎着起身。短暂的安静后,她猛烈地哭嚎着,尖叫着,将所有能丢的东西通通砸向了向宁。
向宁轻松躲过。
蒋艺涵如今的力气小得可怜,大多数的东西只是被她扔到了床边,碰都碰不到她。
向宁任由蒋艺涵发泄着心底的怨愤。
她不清楚蒋艺涵和蒋艺棋之间的矛盾纠葛,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现在只需要蒋艺涵彻底清醒,带着那股能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执念,在这个世界里走下去。
走偏了没关系,走捷径也无所谓。
只要她能想着走起来,前方才有路,未来才是活的。
砸了一小会,蒋艺涵很快便累了。
她支着床铺,艰难地大口呼吸着,像是一条脱水的鱼。
李昭谨慎地站在一旁,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会儿看向蒋艺涵,一会儿看向向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
在蒋艺涵终于安静下来后,她选择了收拾房间。
纪舒闻在李昭收拾好后,压下心底的怒火走上前来,侧歪着头,俨然是命令的语气生冷又疏离。
“要么就努力活下去回到现实,去和那个蒋艺棋分出个胜负,要么你就祈祷她和你一样来到了这个世界,若是遇见了,你们真刀真枪的去拼,真到了那个时候,是死是活我们都不干涉。而现在,你最好给我活下去,活到那一刻来临。”
落下这句威胁似的开导,纪舒闻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她为数不多的耐心早就耗干净了。
只是在关门之际,她回头,对着失魂落魄的蒋艺涵开口道:
“不过是在梦里输了而已就要死要活,那你好不容易熬过来的过去,算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干脆的闷响。
门被关上了。
听得出来,纪舒闻关得很用力。
向宁回头,又坐在了蒋艺涵的床边,拿起李昭早早端过来的粥,送到她嘴边。
“你知道,我从来不用强的。”
蒋艺涵愣愣地抬头,看着向宁,思索着她这句话的意思。
“放心,以后也不会。”向宁笑着将碗朝着蒋艺涵又近了些。
碗边硌在蒋艺涵的唇上,里面抵着牙,本来就很薄的皮肤立刻变得有些红,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向宁,不明白她的意思。
又一次用力,蒋艺涵被这力量推到没坐稳,下意识地后倒,被李昭托住。
她靠在李昭的怀里,不可置信地看着有些陌生的向宁。
“张嘴。”向宁笑眯眯地说道,“这个任务会不自觉地释放自己真实的情绪,并且会传染。”
她指了指门外。
“纪舒闻现在烦得很,连带着我的耐心也不是很多,你自己应该也有感觉,心底会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焦躁。”
趁着蒋艺涵愣神之际,向宁碗边倾斜,将粥倒进了蒋艺涵的嘴里。
蒋艺涵连连摆手,但是抵不过向宁夹杂着的怒火。
一碗粥连倒带灌地被蒋艺涵喝了个精光。
向宁拍拍手,留下了最后一句对蒋艺涵的忠告。
“不论是爱,还是恨,是执念,还是心结,最好都要有个结果,你不主动去要这个结果,没人会帮你讨。”
说完,向宁飞速离开了房间。
她瞪了一眼沙发上努力平复心情的纪舒闻,“咕咚”一声坐在了她身侧。
“行了,还没缓解吗?”
纪舒闻瞪了向宁一眼,没回话。
向宁感受着心底猛然蒸腾的烦躁,知道这句话又戳中了纪舒闻的某个点,干脆坐在一旁不再开口。
纪舒闻向来如此。
她特别在意输赢,对输的厌恶达到了一种极端。
同理,她也讨厌输家。
而蒋艺涵刚刚的求死,让她成为了纪舒闻最讨厌的那种人。
所以,那股挥之不去的焦躁始终盘旋,连向宁都难以与其抗衡。
“诶?你们怎么啦?”
周思尔和胡老师一起走了进来,似乎已经解决了外面鸡叫的问题。
“没怎么,和楼上怎么沟通的?”向宁岔开话题。
说到这儿,周思尔的小脸顿时哀怨了起来,她伸手指了指天花板,一脸嫌弃地描述着上面的场景。
“你都不知道,我们一上楼,那股味道简直了……也不知道那家人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周思尔嫌弃地捂着鼻子,绘声绘色地讲着。
“据楼上的奶奶说,鸡是给她孙子养的,她说自己家养的鸡生出来的鸡蛋健康,她孙子现在上初中,每天都要吃两个鸡蛋。”
向宁听着周思尔的形容,一边观察着一旁胡老师的脸色。
自打她回来,脸色就有些不对。
直到周思尔说楼上的孩子是个学生时,向宁隐约觉得,胡老师的不对劲应该就是这个。
她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对学生最为敏感。
“然后呢?”向宁一边盯着胡老师,一边让周思尔继续。
“然后,她不同意嘛,我一说话,她就说我要害她的宝贝孙子,要跟我拼命。还好你一开始叫我找大姐,她刚才以补课为交换,让那奶奶把鸡放在家里养。”
纪舒闻的声音在一旁冷冷开口:“大姐会补课?”
周思尔好像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正喝水的她突然抬头,一拍脑门儿:“对哦!大姐又不是老师,怎么给他补课啊?”
没有回应周思尔。
向宁和纪舒闻目不转睛地盯着脸色愈发痛苦的胡老师,看着她突然冒出一身的汗,看着她突然站不稳,倒在地上。
向宁和周思尔赶紧去扶。但她的手还没等用力就被胡老师死死地抓住,不住地颤抖。
向宁知道,胡老师……醒了。
一股巨大的悲怆感袭来,独属于胡老师的情绪瞬间侵入向宁的心底。
向宁简单地解释了现状和情绪传染的问题。
胡老师蹲坐在原地,茫然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随后,她撑着向宁和周思尔起了身,坐在沙发上,捂着胸口。
周思尔一脸担心地在一旁为她扇风,还不忘翻出抽屉里的速效救心丸递到胡老师的嘴边。
“不用了,孩子。”
最后一句孩子,周思尔没有听见。
她拿着手里的药站在原地,像是在罚站。
“她只是不舒服,想自己休息一会儿,不是不需要你。”向宁安慰地拍了拍周思尔的肩膀,安慰着她。
“哦,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姐身体不行,今天怕是做不了晚饭了,你能负责今天的晚饭嘛?”向宁想了个由头支走了周思尔,随后来到胡老师身侧。
“胡老师?”
“嗯,是我,我醒了。”胡老师面色苍白,似乎这种心理上的转变带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强忍着不适,愧疚地说道:
“对不住啊,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我……”
“没有。”开口的是纪舒闻。
她不是很在乎地扫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道:“周思尔还没醒。”
胡老师似乎有些惊讶,很快,那张脸上的表情又迅速转变为了慌乱:“那……那该怎么办呢?”
这次倒是没人回答,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眼下,房车上的七个人,只剩下了周思尔还没有清醒。
而时间,只剩下了3天。
她们有把握在这3天内找到唤醒周思尔的方法吗?
没人能确定。
但有一件事,向宁可以肯定。
胡老师是今天刚刚清醒的,那也就意味着,今夜,鬼一定会找上胡老师。
按照之前的经验,她们最好分开待着。
这样,才可以留出一组人吸引鬼,另一组人去想解决办法。
想了想,向宁侧头看向纪舒闻:“你的金光……”
“还在。”
向宁点头。
“那这次我和胡老师一起拖住鬼。”
纪舒闻没回应,就是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
在每个人都被胡老师的惊慌感染的情况下,几人艰难地捱到了夜晚。
向宁坐在原本属于蒋艺涵的下铺,谨慎地盯着四周。
这次来的……会是什么?
下一瞬,原本开着的灯,突然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