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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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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绿意中睁开眼睛后,桑落寒怔了许久都没搞清现在的状况,他分明正在实验室做实验,结果不知怎么,他旁边师兄的试剂突然爆炸,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火光一片。
一阵剧烈的疼痛后他陷入黑暗,再次睁眼就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距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只是衣着已经不是他所熟知的样式。
男子自他醒后就看着他,桑落寒在陌生的环境里也保持着一份警惕,没有贸然出声,想等男子开口,看看能不能探出些情况。
结果眼看着这人似乎要开口,一阵不合时宜的疼痛突兀从小腿传来,迅速而剧烈,眨眼间他的后脑也开始隐隐作痛。
“桑秀才。”男子的声音近了,但桑落寒脑海中骤然涌入一段记忆,一时之间让他反应不及。
等这阵剧烈的头疼过去,桑落寒放下刚才疼痛难忍扶到额上的手,开口对着距他只有一步之遥的男子说:“今日多谢柳大夫救我。”
被称作柳大夫的男子眉微微一动,再开口时也多了几分耐心:“毒已经挤出来了,我也喂你吃了药,剩下的分三天吃完,到时还不好,就来……去县里医馆。”
说完柳大夫背上放在树下的背篓,手里还拎着一把小锄头,又看了眼已经站起身的桑落寒,抿了抿唇,开口:“跟上,带你出去。”
桑落寒感激一笑,揣好放在他手里的小瓷瓶,他的左小腿上缠了一圈白布,还有些麻木,所以只能单腿蹦过去,刚靠近柳大夫,一根略粗的树枝就递到了他手上。
柳大夫什么也没说,只自顾自往前走,桑落寒跟在后面,因着前方小哥儿刻意放缓的脚步,他拄着树枝跟起来不费劲。
也是方才他才知道他穿越到了一个类似华国古代的地方,不过是个并不存在的朝代,历朝。
原主和他同名,是个秀才,和妹妹桑飞月生活在小芒村。
原主上山是为了猎兔子,结果因为不熟悉小芒山的环境,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其实被柳大夫柳清桦发现时,原主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但柳清桦还是不死心给他施救,也幸好柳清桦没有放弃,不然桑落寒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刚穿来就被蛇毒毒死。
至于他叫柳清桦小哥儿,是因为这里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小哥儿。小哥儿外貌同男子,但力气小些,能生子,腕上有一颗红痣。
桑落寒一下就明白了自己刚醒来时柳清桦为何离自己那么远,历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对小哥儿和女子还是有诸多限制,被人瞧见他们孤男寡哥儿在山里,会传出闲话。
跟着柳清桦左拐右拐走了许久,两人才看见上山的小道。
下一刻前边的人突然加快步子,桑落寒下意识想跟上去,又想到什么,在原地停了片刻,直到看不见小哥儿的背影,才慢慢下了山。
靠近山脚,小芒村的景象顿时展现在桑落寒面前。不大的村子,看上去不足百户人家,田地都闲着,像刚收过麦子,路上零星有几个人,有一个人远远对他招手,而后大步向这边跑来。
“阿兄,你没事吧?”小姑娘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着绯意,一接近桑落寒就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他:“你的腿怎么了?”
桑落寒被她满眼的担忧打动,心底微微一软,他以前有个堂妹,和桑飞月年龄一般大,所以看见桑飞月,就跟看到堂妹一样,他揉揉小姑娘的头发:“兄长没事,只是不小心崴了脚,等会儿去柳大夫那里看看就好。”
长袍落下来挡住了腿上的布,没让桑飞月看见伤口,见状她松了一口气,往来时的方向看去:“阿兄,柳大夫只比你快一步,你再快点现在就能让他给你看看。”
桑落寒闻言笑笑:“不赶巧,只能自己走一趟了,月儿你去家里拿些铜板做诊金。”
桑飞月原本还想扶着桑落寒去大夫那,但被桑落寒三两句说动,还是先快步往家的方向去了,临走留下句,“阿兄你慢点儿,小心摔了。”
看着她的身影远去,桑落寒往柳清桦家的方向走。为了方便上山采药,柳清桦住的离小芒山近,他们家反倒更远一些。
所以等桑落寒到了柳清桦那里,桑飞月还没来。
门大开着,他抬手在上面敲了敲,片刻后屋子里有了动静。柳清桦大步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来做什么?”
这话有些质问的意味,桑落寒怔了一瞬,而后反应过来,道出来意:“小妹放心不下,催着我过来看看,还有你给我的药也没付银子,想一道给你。”
他忽然想起,先前村里有个癞子王丰被柳清桦救过,后来他非要以柳清桦看了他的身子为由,意欲赖上柳清桦,让他当自己的夫郎。
这事儿自然是没成,村里的人都知道王丰是个什么德行,他说的话一句也没人信,在他又一次找上柳清桦时,被村里几个婶子和哥儿骂走了。
因着这事儿,柳清桦其实不太想给汉子看诊。
闻言柳清桦面色和缓不少,他不自觉捏紧了手上的簸箕,看桑落寒还站在门外,开口:“进来坐吧,都是自己制的药不值几个钱,银子就不必了。”
桑落寒这才进去,在院子里的小木凳上坐下。
柳清桦等他坐下,才开始挑拣簸箕里的药材,把它们分开放好,这些都是炮制好的。
“月儿只知道我崴了脚,烦请柳大夫不要说漏嘴。”桑落寒往门外看了一眼,能远远瞧见桑飞月的身影,原主今日上山与桑飞月有些关系,要是让她知道兄长因此险些丢了性命,恐怕小姑娘会内疚。
桑落寒从记忆里得知,原主是极其疼爱妹妹的,桑飞月也与他十分亲厚。
柳清桦稍一想就明白他为何隐瞒,只答应了一声,等桑飞月进门,急急询问时,温声道:“我已经看过,不严重,往后几日注意着不要用大劲就行。”
“多谢柳大夫,还用开些药吗?”桑飞月手上拿着钱袋子,眼巴巴看着柳清桦。
“不用。”柳清桦被小姑娘的眼睛盯着,忍不住别开眼。
桑飞月从钱袋里掏出五枚铜板,这是柳清桦给村里人看病的诊金,比起县里的医馆动辄几十文,这里算得上十分便宜。
柳清桦原本就因为误会了桑落寒有些懊恼,不打算收诊金,“只是些小毛病,不用诊金。”
桑落寒从妹妹手里接过铜板,放在柳清桦的簸箕旁边:“不能叫你白看,往后村里其他人来看病,也不愿意付诊金,那我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柳清桦倏然看向他,只对上一张温文尔雅藏着笑意的脸,他收起簸箕旁的五文钱,“我去制药丸。”
“我们也该走了。”
兄妹俩回了家,桑落寒看着妹妹放在桌子上的干瘪钱袋,一时有些头疼。
原主这些年来一直在县学上课,花销大,笔墨纸砚样样都需要银子,一家人节衣缩食才给他凑出读书的银子,去年原本都准备好要去参加秋闱,家里卖了两亩地给他凑路费,结果临了爹娘一同得了急病,科考的事情就耽误了。
最后人没救回来,银子也花光了,又把剩下的一亩田卖了,给爹娘办丧事。
他们家只有三亩可以买卖的私田,还有三亩公田是一代代传下来的,等到没有子孙后代继承会被收回去,不能买卖。
办完事剩下的银子本就不多,他又常年读书没写个技艺傍身,春耕时更是请人把三亩公田种了。
最近才刚收粮食,但又要交税。
桑落寒从记忆里得知,今年他们家三亩田才产了六石麦子,而且春耕时请人的铜板还没给。
钱袋子里只剩下四十七个铜板。
幸好家里还有些糙米和白面,菜地里也种着新鲜的菜。
他正想着,刚回来就不见面的桑飞月露了脸,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坐到桑落寒身边,“阿兄,今日你上山是为了猎兔子?”
桑落寒哑然,他看桑飞月垂着眼,嗓音也带有泣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隐约的吸气声,桑落寒抬起手要放在桑飞月肩上,可最终他还是收回去:“月儿,今日我上山也不全是为了猎兔子。”
“骗人。”桑飞月撇撇嘴,“我都听梅姐儿她们说了,昨日三姑请我去家里吃饭,是为相看,她想把我嫁给她相公的一个远房侄子。”
“这都能被你猜到。”桑落寒的手掌落在小姑娘瘦削的肩上:“她那远房侄子品行不好,在他们村出了名。”况且桑飞月也只有十五,不必这么早就出嫁。
“我自然知道,又不会为她许的一件还不知在哪里的围脖就嫁,阿兄一句话不说,大清早就上山,若是出了意外留下我一个可怎么办,阿兄就是一点也不心疼我。”桑飞月偷偷用手指抹了抹眼角。
小姑娘以为自己动作隐秘,岂料被一旁的桑落寒看得一清二楚,昨日离开三姑家时原主拒绝用的话狠了些,就被三姑暗讽一通,说他养个妹妹都养的面黄肌瘦,活该被村里人瞧不起,又说桑飞月配不上在城里做工的侄子。
原主身为读书人,自然有自己的傲骨,想了一夜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今日早早上山,就是为打只兔子。先前他跟着村里的猎户一起上过山,以为自己也算有些经验,结果不曾想出现意外,搭上一条命。
“阿兄难道不知,我根本不想要围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