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L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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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在一片荒凉的操场降落。
卷起的大风吹动地面枯黄的草皮和黄尘，带起无数碎屑，与灰黄的天色形成了极好的呼应。
空气中带着赫子清洁器独有的刺鼻味道。
你立刻戴好口罩和防护镜，随着同事的脚步整洁有序，快速下了直升机。
核战之后，5亿多平方千米的地球寸草不生，尽管核冬天已经过去很久，核污染的尘埃却依旧充斥着每一立方的土地，太阳像个常年不出门的懒汉，有时连太阳日也见不到一丝阳光，更不用说这样的日子。
全靠着赫子过滤口罩，人类才能得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你走下直升飞机，放眼望去，才发现周围尽是荒凉和贫瘠，但凡有品味的鸟都不会来这里挤出一滴肥料。
旷野与天空是一种铁灰与昏黄混合的颜色，基地一眼望不到劲头，只看到四周用铁蒺藜电网围住，还有厚重的高墙和一望无际的荒原。
隐隐约约能听见遥远处似乎有新兵在训练，冲天的“Semper Fidelis”（常忠）和军号声混在一起，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火药、血汗与赫子净化剂的味道。
负责接待你们的是中士Roach，一个94区的英国人，带着全套战术头盔和护目镜赫子过滤面罩，看不清具体面容，只听见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很古老的英国口音。
你漫不经心的想，这位中士大概是和祖母长大的。
毕竟核战之后 ，地球成立了统一的世界联合政府，也叫做人类联邦，不再区分国界，只按区级划分，各国人混住在一起，英语人的口音早已融合在一起，这位Roach中士能讲出这样传统的口音，除非是在祖父母身边长大。
至于你为什么推测是祖母不是祖父？
当然是因为这小伙子看起来很有几分女性的优秀品质，和一般的士兵有显而易见的不同。
Roach似乎并不太习惯于发号施令，只是让你们分成两队站好，而后便闷头带着你们向基地里面走去，全程话都少的嘴巴被缝了拉链。
铁门轰隆一声在你们身后合上，像是为你们这些新兵关上了最后的退路。
不少人都吓了一跳，却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你站在队尾，一边走，一边用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整座基地。
这座基地虽然看起来荒凉贫瘠，却是去年新成立的三级保密单位--特联部。
人类联邦特别联合行动办事处。
尽管人类联邦成立并非一日两日，但各区仍然各自为政，联合政府的表象下仍是混乱不堪的乱麻，别说法律，各区在武装安全上都很难统一。
比如临近这座基地的120区，至今仍在战火中饱受蹂躏。
所以联邦议院去年终于通过了一项秘密提案，从各区抽调出来一部分精锐，旨在实现涉及以保护赫子资源为目标的多区协同作战。
这些精锐既有被迫扔过来的，也有主动请缨而来和平战士。
当然，你两者都不是。
你今年年初刚刚毕业，却在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计划来这里了。
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报效联邦、守护人类和平这样扯淡的理由，你是来找线索的。
关于Sebastian·Joseph·Krueger.
或者--Joseph Doss。
毕竟，他曾经用这个名字在联邦军队服役多年，CIA找不到线索，在这里也总该找到他的蛛丝马迹才对。
Doss.
那是母亲的姓氏，或者说，是你的养母，也是Krueger的亲生母亲，是你们共同的母亲。
Krueger用假名在这里服役，最终因198区莫桑比克事件被告上军事法庭，逃狱后成为通缉犯。
你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毕竟，The wicked survive.
Krueger是你的哥哥，但他毁了你们的家，毁了一切，而你来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找到他的线索，然后--
杀死他。
想到这里，你多年没有反应的胃部似乎隐隐又痛了起来，也许是情绪起伏太大，你甚至感觉食道和胃部隐隐泛起血腥气。
你摁了一下自己胃部，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动声色。
你走在队尾，因为身体瘦小被其他人挡了个严实，借着这遮掩，你微微眯起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黑灰色尖塔。
那里是灰塔，是特联部的军事档案馆，如果有什么关于Krueger的记录，那里一定会有线索。
只不过你虽然是少尉，却也只是DIA部门的一个新来的情报官，要进到那里，怕是要中尉以上的更高权限才行。
你正盘算如何进入那里，脚下不留神慢了半步，一旁的新兵立刻故意踩掉了你的鞋子。
你步伐顿了一下，整个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Roach大步向你走过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略微严厉的英国口音，你能听出这位年轻的军官的大概是生气了。
“ What on earth are you doing？”
你看了那个踩掉你鞋子的新兵一眼，而后慢吞吞的提上鞋。
“I accidentally dropped my shoe，Sgt.”
中士那个词，你格外咬了一下重音。
尽管你今年刚从大学毕业，只是一个情报官，但DIA——特联部里，哪怕只是一个菜鸟，最低军衔也是少尉起步。
情报部和一线作战部不和已久，虽然你只是刚来这里，但还是会被针对。
你没供出那个新兵踩掉你鞋子是怕牵扯出更多的麻烦，却没兴趣在这里被作战部的中士盘问。
他明明知道双方都有问题，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来盘问你，显然也是出于对情报部门的潜意识排斥。
Roach沉默了一瞬，正要说什么时，无线电却忽然响起。
他接受了通讯，而后只是看了你一眼，没在这件事上计较，只是调整了一下身上的枪支，大步朝前走去。
“东3区战场结束战斗，我们去支援清理战场。”
……
东3区。隶属附近120区北部。
按照常理来说，你们下午应该在情报局开会，熟悉基地以及简短的体能训练。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什么变化都没有战场的变化快。
更何况在特联部，一向是女人当驴用，男人当核动力驴用，所以在进入基地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就直面了战场。
尽管只是战后的战场。
作为偏向文职类的情报官，很少有情报官愿意来这里直接接触战场，所以这一批DIA--特联部入职的人非常少，算上你和你的上尉，一共也才十二个人。
而且，只有两个女人，你和你的朋友Sasha。
Roach带着你们走过战场，穿过无数尘埃弥散的硝烟，以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和赫子武器燃烧过后的味道。
浓重的黄烟和风沙之中，你看见其中走出来一个人。
身材高大强壮，即便在士兵之中也显得出类拔萃，一身漆黑，四目夜视仪翻转上去，露出脸上惨白的、沾染血迹与划痕的骷髅面具。
他全身都包裹在战术服和军靴里，只露出了左边的小臂，上面布满纹身，鲜血淋漓，顺着小臂淌进骷髅纹样的尼龙手套里，似乎是被流弹片击伤了。
他一边任由医务兵给他包扎，一边站在那里指挥着战场清理。
Roach向他跑过去，即便看不清Roach的脸，你还是能感觉到他似乎很尊敬和喜爱那个骷髅面具的英国中尉。
不一会儿，Roach返回来，给你们分配了任务。
“所有人散开，三人一组清理线上的尸体，清理不完的小组会错过他们的午饭。”
这话一出，新兵的脸色都迟疑了一下，更不用说你们这边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的DIA文职情报官了。
这里是120区的东3区，常年战火交战。
核战没有让人类吸取教训，赫子资源的发现更不能让世界停止战争，赫子资源只是改良了战争的武器和规模而已，甚至某种程度上，由于赫子对核的清洁作用，人们对于武器的运用更加横行无忌。
东3区战场一片焦土，清洁工兵开着赫子清洁车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空气中的核污染物，留下刺鼻的清洁剂的味道，以及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焦土残垣一望无际，天空偶有乌鸦和秃鹫盘旋，灰黄的天色下，三三两两的枯树上挂着不知谁的断臂，枯枝上燃着几许火光，是坦克的高爆榴弹留下的火药黑痕。
横尸遍地，被炸飞的手臂一半焦黑、一半留血，到处都是残肢断腿，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不少DIA的情报官脸色都变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甚至直接尖叫一声，跑到一旁，扶着墙角呕吐去了。
与之相比，作战部的那群新兵虽然脸色也难看，但比你们整体表现还是好了不少。
作为唯二的女人，你和你的朋友Sasha，以及一个作战部亚裔新兵李华分到了一组。
你看了眼周围，皱了皱眉，也有些反胃，但还是穿戴好了口罩和手套，将自己裹的密不透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憋着一口气，强行忽视手上尸体坑坑洼洼的触感，开始认命的拖动尸体。
Sasha迟疑了一会儿，而后拧着眉戴上手套，和李华一起抬尸体。
DIA是不需要清理战场的，让你们过来支援，大概率是作战部给你们的下马威。
你动作很快，这种不同于寻常文职的表现有些引人注目，百忙之中，Ghost远远的看了你一眼。
你正专心清理自己线上的尸体，就在你刚刚清理完成，直起腰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小小的尖叫。
你抬头看去，发现是李华。
Sasha比李华更严重一些，正扶着一旁的墙呕吐。
李华脸色惨白，看着脚下的浆糊一样的军服，似乎快要站不住了。
你们三个是一组的，弄不完这些尸体谁都吃不了中午饭，你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
李华指着脚下那团血肉浆糊一样的军服，声音都在颤抖，“人......是人....”
他说的是中文，你虽然也是亚裔，但从小在奥地利家庭长大，听起来难免吃力。
看着即将到午饭时间了，你没时间再问他，直接自己动手去拿那套军服，结果刚一摸到那团血肉浆糊，你脸色瞬间一变。
这根本不是一套军服，这是人！
一套穿着军服的、完整的人！！！
只是被坦克碾压，变得像纸一样薄，骨肉碾压成血泥混进织物的每一丝纹理里，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触感，然而死去战士的面目却还是勉强可见的！
“Scheiße! ”
你忍不住骂了一句，手一抖，差点直接将那张尸体脱手扔掉。
难怪李华和Sasha反应那么大！
李华惨白着脸，似乎想要伸手过来帮你。
你闭了闭眼，为了避免他直面尸体面目产生恐惧而耽误时间，飞速将那张尸体卷起来，拿起来就走，还不忘对他扯出一个微笑。
“It's fine.”
过程中，尸体发出令人齿冷的嘎吱声，掉落无数碎屑，李华没忍住，到底还是冲到墙角，和Sasha并排呕吐了。
而在战场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不只士兵，还有不远处的Roach和Ghost。
你有一个符合你大学生年纪的外表，眼睛大而黑，是那种比一般亚裔还要浓重的黑，大眼睛黑白分明，眼尾上翘，睫毛浓密而卷起，笑起来时很甜美，在战场上格格不入。
Roach没想到你看起来年轻而甜美，胆量却比作战部队的新兵还大，忍不住赞叹了一句，“Guess the DIA ain't all chumps after all.”（看来DIA也并非全员窝囊废。）
Ghost目光从你的脸上收回来，声音冷而低沉，带着浓重英音，“Is that so?”
“异常的人才有异常的勇敢。”
Roach愣了一下，“你认为那个女孩有问题？”
"Intuition."（直觉。）
因为抛开甜美的外表，他在你身上嗅到了某种令人恶心的气息，而那种气息----
很显然，他只在虚伪的肮脏政客身上嗅到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L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