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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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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本次相亲会最后一个环节,也是最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心动告白!”
主持人大叔站在台上,热情洋溢地郑重宣布,“男生们签到时,都领到了花吧?现在,请所有女生上台,接受男生的心动告白!”
最最尴尬的时刻终于来了。
二十多个女孩子袅袅婷婷地走上台,只有落在最后的孟稚颜动作有点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台下的各位男士,决定目光放空、心境放空,在这个如此尴尬的时刻,真正做到了眼前无一处不是人,却无一人入眼入心的空灵境界。
主持人大叔充满激情的解说还在耳边响起:“如果男士告白,女孩子也有意,那么请你拉住这位男士的手,以真心回报真心;如果献花的男士太多,女孩子不知道该怎么选,没关系,相亲会结束后,我们去湖畔参加篝火晚宴,吃烧烤、看烟花秀,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划船、钓鱼、采摘,继续加深了解后再确定心意;如果活动结束,还是选不出来——”
主持人大叔稍稍停顿,笑着道:“那我只能说,你的缘分可能还未到,请继续耐心等待!”
孟稚颜离着音箱很近,耳朵都被震得生疼。
“孟稚颜。”黎朝捧着花,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前,局促地道:“其实,其实今天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黎朝看起来很有些紧张,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我,我没想到玩情歌对对碰、一见难忘游戏时,恰好和你都是一组。我从没对哪个女孩子一见难忘,但我看着你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一直在跳。稚颜,”
他突然单膝跪下,举起手里的花:“希望......你能选择我。”
孟稚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窘得差点原地抠出十层楼,“你赶紧先起来,起来再说。”
黎朝却不起,仰着脸期待地说:“那你愿意选择我,给我一个机会吗?”
孟稚颜无语又无措,没接他的花:“抱歉,我......”
旁边有人在起哄,“选他!”“选他!”淹没了孟稚颜的声音。
孟稚颜脑袋都被吵得发晕,扶了扶额,眸光不经意望向人群之外的地方,整个人不由怔住。
魏介行怎么来了?他不是出差了吗?
台下不远处,魏介行顶着一张面无表情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女孩子们也发现了这个不知何时出现、俊美非常的男人,有人惊呼,“好帅啊!”
有人在问:“他是谁?刚怎么没见到他?”
主持人大叔认出了魏介行:“这不是介行吗?你啥时候过来的?哎,你没领花吗?”
看到魏介行空着手,主持人大叔赶快将旁边花墙上的玫瑰花抽了一支出来,热心肠地一把塞到魏介行手上:“拿着!快去给你喜欢的姑娘送花吧!叔祝你牵手成功!”
魏介行脚步未停,“被迫”捏着一支红艳艳的玫瑰,如沉冷的风,掠过台上一个个亭亭玉立,风姿各异的女孩子,在孟稚颜面前站定。
孟稚颜心里跟打鼓似的,不知道魏介行要做什么。
她有些不安,“魏总.......”
魏介行递过那支玫瑰。
孟稚颜下意识接了,魏介行面色稍稍柔和,“想走吗?”
孟稚颜点头。
她当然想走,她早就想走了。
魏介行朝她伸出手,“那我带你走。”
男人的手指修长,手型很好看,线条清晰硬朗。
孟稚颜疑惑地看了眼魏介行。
她是想离开这里,可他知不知道,在这场相亲会上先送花,再牵手,意味着什么?
见孟稚颜只是站着不动,旁边的女孩都替她着急,“这么优质的男人站在你面前,你还犹豫什么?快去呀!”
她干脆直接拉过孟稚颜的手,将她的手,放进了魏介行掌中,还不忘笑着对魏介行道:“不用谢!”
孟稚颜刚想收回,魏介行已经牢牢握住了。
“恭喜,恭喜孟小姐和魏先生,牵手成功!”
随着主持人大叔激动的声音响起,现场响起热烈的鼓掌声。
一旁的黎朝有些失魂落魄。
孟稚颜有些懵。
魏介行已然牵着她的手,朝大厅门口走去,孟稚颜只能跟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握着她的手很紧。孟稚颜神经有些紧绷,掌心里都冒了一层汗。
酒店外,夜空暗蓝,星辰漫天。
清凉的夜风吹来时,孟稚颜有些发热昏沉的脑子,渐渐清醒。
“魏总。”孟稚颜顿住脚步,轻轻从魏介行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多谢刚才解围。”
魏介行瞥了她一眼,“相亲会的流程我看了,你忍耐力倒是挺强。”
孟稚颜脸蛋红了红,“那,那我也不能让文姨失望啊。”
她坐在那儿没有一秒不在后悔,怎么就来了这个相亲会。有这时间在家里看看书,都比这有意义一百倍。
“我妈救过你的命还是怎么?”魏介行不悦道,“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得做?”
“......”
孟稚颜认真道,“文姨对我很好。”
魏介行不置可否,“我要不来,你真打算在相亲会上找个男朋友?”
“当然不是。”孟稚颜猛摇头,“我就是走个过场,好跟文姨交差......”
话没说完,魏介行的手机领声响起,他却没有接,直接摁掉了。
片刻后,孟稚颜的手机铃声跟着响起。
看见来电,孟稚颜一个哆嗦,吓得手机都差点掉了,“是文姨。”
估计文榕这会儿已经知道魏介行和她一起退场的事,少不得要打电话过来问怎么了。
她心里这个紧张,“咋办?”
魏介行挑眉,“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魏介行定定地注视着她,眸底漆黑深谙,无端让孟稚颜想到月光下平静深沉,其下却波浪暗涌的大海。
他缓缓道:“你看我如何?”
“啊?”
“你看我,比相亲会上那些男人如何。”魏介行很冷静地解释了一遍。
“那当然强太多。”孟稚颜实话实说,“魏总和他们不是一个层级的。”
远处的篝火会已然开始,熊熊升腾的的火焰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映出魏介行眼底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我有这么优秀?”
孟稚颜连连点头。
“那不如,你考虑考虑我?”
很难说清魏介行此刻的心境,其实在来相亲会之前,他还有一丝丝顾虑。
然而在相亲会上,看到那些男女之间的互动游戏,看到那男人举着花跪在她面前求她接受,魏介行完全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孟稚颜再参加这样的场合,更无法接受其他的男人这样对孟稚颜。
既然她相亲就是为了找个合适对象,那么他,也未必不可以。
有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裂成绚烂的烟云。
孟稚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然而对上魏介行的灼灼眸光,她隐约,似乎,没有听错?
然而,这也太出乎她意料之外。
“魏总,”孟稚颜艰难开口,“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
“我若说,不是玩笑呢?”
“......”
孟稚颜的脑子里也像是炸响了烟花,很有些乱。
魏介行,到底喜欢她什么?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完全不得而知。
夜风轻轻掠过,枝叶簌簌作响。
“魏总。”孟稚颜无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你应该知道,我有个孩子。”
“我知道。”魏介行明白孟稚颜顾忌什么,“对我而言,那不重要。”
“可小星星不是普通孩子。”孟稚颜轻声说,“魏总,我想,我们不合适。”
她没有再看魏介行,快步离开。
走出很远,走到魏介行已然看不见她时,孟稚颜还是忍不住,悄然回头。
远处升腾燃烧的的篝火与天上的星月交相辉映,依稀能望见一袭熟悉的身影仍静静伫立原地,几乎与他身后的无边夜色融为一体。
从初中到大学,孟稚颜不知收到多少封情书,被多少男生表白过。
可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此刻拒绝魏介行,会和她之前拒绝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
胸口稍稍有点窒闷,却也夹杂着自我安慰般的解脱和轻松。
魏介行很好,若他不是文榕的儿子,也许,也许。
孟稚颜真的会考虑考虑。
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不能不顾及文姨和魏叔叔的感受。
何况魏介行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对孟稚颜而言,意味着什么。
若他只是想谈一场恋爱,不该找她。
若他是抱着想要结婚,过长久日子的目的,那就更不该找她。
她若冒然接受魏介行,那才是真的自私。
文榕和合唱团的伙伴们在篝火晚宴上有说有笑时,主持人大叔带着退场的年轻人过来,喜气洋洋地送了她一声“恭喜”。
听说相亲会上,魏介行主动表白孟稚颜,和孟稚颜牵手成功。文榕简直跟被人兜头泼了盆凉水一样,心都拔凉拔凉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介行是疯了吗?竟然跟颜颜表白?
她再没了玩下去的心情,急匆匆朝酒店方向走。半路上她拨通魏介行的电话,那边却挂断了。她转而跟孟稚颜打,无人接听。
文榕在酒店附近的小花园找了一圈,没见着人。正要再给魏介行打电话,却见他正拐上酒店旁边□□的石阶,文榕立刻快步奔过去。
“你到底怎么想的?”文榕兜头盖脸甩过去自己的疑惑与怒火,“你跟谁牵手不好,你去跟颜颜牵手?”
魏介行淡声道:“我为什么不能。”
“她离过婚,还带着小星星.....”
“离过婚,有孩子,就那么重要?”魏介行脸色冷了下来,“敢情您喜欢稚颜,喜欢小星星,都是装的?”
“你,你!”文榕气得,“就因为她离过婚,所以她经不起再受伤!我知道你遇到个喜欢的女孩太难得,遇到个能主动让你表白的女孩,更是万中无一,可这个女孩,她怎么都不能是颜颜!你谈完恋爱了,觉得不合适,分手无所谓,可颜颜她不一样,她受不住!”
“您对我,就这么没信心?”魏介行定定地看着文榕:“妈,我对孟稚颜,是认真的。”
文姨怔愣当场,半晌没回过神来。
认真的,认真到什么地步,想跟颜颜结婚的地步吗?
“颜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回答文榕的,是无声的沉默。
文榕顿时猜到什么,忍不住道:“颜颜拒绝你了?”
魏介行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
文榕是真没想到,当初自己随口对儿子说,若不是颜颜带着孩子,不一定能看上他。
哪料到,就算颜颜带着孩子,也没看上他。
难得见到儿子也有挫败之时,文榕有点想笑,装模作样地安慰:“没事,想想你拒绝过多少姑娘,你这才被拒一次。感情嘛,哪有这么顺心意的,再接再励啊,再接再励。”
魏介行当晚就离开了庄园。
孟稚颜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想好了和文榕解释的理由,正想打电话过去,文榕的电话却来了。
“颜颜,你人呢?出来跟文姨一起去参加篝火晚会?”
“不了,我有点累,就不过去了。”
听孟稚颜的声音,情绪不是很高,而且有些疲累的样子,文榕也不好多问什么。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明早我来叫你,上午活动很多——”
“文姨,我明天一早就回城了,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处理。”要不是太晚,孟稚颜巴不得现在就回去,“车我都叫好了,明早六点来接我。”
“颜颜,相亲会上的事,我听说了。”文榕纠结着该怎么说,“介行他——”
“这事我正要跟您解释。”孟稚颜急忙道,“您别误会,魏总是好心替我解围,他并没有别的意思。”
文榕愣住,“是吗?”
“是。”孟稚颜的声音听来没有任何异样,“当时有个人一直跪在我跟前,非要我答应他,我都不知怎么办才好。魏总到底是我的领导,实在看不过去,这才拉我出去的。”
“......”
要不是亲耳听到自己儿子说,对孟稚颜是认真的,文榕差点就信了孟稚颜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