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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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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稚颜犹豫要不要抱着孩子往回走,可又怕万一走岔了反而错过,想了想,还是留在原地等候。
魏介行很快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孩子睡着了?”
他极是自然地伸手,“我来抱。”
孟稚颜的胳膊早已酸麻,微微踟蹰,还是将小星星递给他。
赵赫站在不远处,打开手机照相机,悄悄摁下拍照键,笑容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两人陪着孟稚颜到了酒店。魏介行将小星星送进孟稚颜房间,这才告辞出来。
赵赫靠在墙边,笑得不怀好意:“咱下午确定不回城了?”
魏介行淡淡道:“没见我妈在这儿?”
“兄弟,没事,我不笑话你。”赵赫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当年我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也跟你一样,想尽各种办法跟她多相处。”
他递过来张房卡,“喏,稚颜妹子隔壁的房。兄弟我给力吧!”
魏介行懒得理他,接过卡刷开,推门进屋。
赵赫跟着要进去,“待会儿......”
“砰”,门关了,赵赫结结实实吃了一个闭门羹。
小星星是真累到了,在酒店房间睡了两个多小时。
孩子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
手机上,有魏介行两点左右发的一条消息:“我妈和她合唱团的朋友去划船了,醒了联系我,带你去找她。”
划船的地方就在先前的荷花池,这湖比孟稚颜想象的要大许多。
绕过那片荷花,是一片更为开阔的湖面,碧波如镜,云天在水,不远处青色山峰连绵,清风拂面,风景怡人。
庄园安排的船只,颇有特色。不是常见的电动船,而是很有古味的竹筏。
合唱团的叔叔阿姨三三两两地撑着竹筏,喜气洋洋地拉着歌,一些极具年代感的旋律,在湖面上嘹亮地响起,不时伴随着阵阵开怀大笑。
“好嘛,这老同志们唱得还挺带劲儿。”赵赫听得还怪有意思的。
有工作人员已拿了竹篙先行跳上一只竹筏,竹篙入水,稳住竹筏,这才恭敬道:“赵总,您和客人可以上来了。”
赵赫摆手,“下去,我自己亲自撑。”
魏介行和孟稚颜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魏介行问出了孟稚颜的疑问:“你,行吗?”
“那是自然,你赵哥我无所不能。”赵赫嘿嘿笑着指指竹筏,“上来吧,赵哥带你们去体验湖光山色。”
魏介行抱起孩子,先行上船。
孟稚颜紧跟他身后,才刚踏上竹筏,竹筏猛地一晃,孟稚颜身形不稳,惊慌叫出声来。
魏介行回身迅速将孟稚颜拽住。竹筏还在使劲儿晃,晃得跟八级地震似的,晃得孟稚颜头晕胆颤,心里发慌,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了魏介行的胳膊。
孟稚颜害怕的东西不多,但此刻是真的感到了恐惧。
一来小时候就恐水,和姐姐一起学游泳,每次一下水就鬼哭狼嚎,以至于上了几节课就退班了,到现在也没学会游泳。二来,她是第一次坐竹筏,薄薄的一层竹筏飘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左摇右摆一上一下,感觉随时都可能一头栽进水里,那种惊惧感难以言说。
魏介行干脆抬手将她揽住,另一手还抱着小星星。
怀里的女孩眼眸紧闭,脸色纸一样白,明显是真的受了惊吓。
魏介行动怒:“赵赫!”
赵赫不敢造次,赶紧努力稳住船。
“跟着我,别怕。”魏介行的声音沉静有力,单手抱着孩子,另一手握住孟稚颜的手腕,慢而极稳地往前走。
竹筏上设了四张固定的竹椅,魏介行带她到竹椅边,“到了。”
孟稚颜睁开眼,手抖脚颤地扶着竹椅坐下了,一颗悬浮飘荡的心,总算稍稍归于原处。
赵赫却不肯放过她,“你知不知道你刚抱着介行抱得有多紧?跟个树袋熊似的快挂他身上了......”
孟稚颜脸烫得厉害,“我第一次坐竹筏,确实是太紧张了......”
“理解,理解。”赵赫朝着魏介行挤挤眼睛,“就是难为介行了,一手抱娃,一手抱媳......不是,咳咳,一手牵稚颜妹子......”
“闭嘴,撑船。”魏介行在孟稚颜身边坐下,却没将孩子递过来,“小星星我来抱。”
孟稚颜感激他的善解人意。她此刻的确有点自顾不暇,坐着时浑身神经都紧绷绷的,哪儿敢再抱小星星。
竹筏划过拉歌队伍,文榕笑着冲他们挥手。
“唱得真好,我都跟着热血沸腾了。”赵赫给他们竖了个大拇指,“就不打扰叔叔阿姨拉歌了,我们去那边看看,你们接着玩。”
“这谁?你儿子啊?”一个阿姨夸赞赵赫,“小伙子长得眉是眉眼是眼的,还忒懂礼貌。”
“不是,他是我儿子的朋友。”文榕笑着解释,“那个抱孩子,坐颜颜旁边的才是我儿子。”
“嗐,我还以为他是颜颜老公呢。”那阿姨为自己认错不好意思,“我还说这俩孩子真般配......”
“别说你认错,我都走眼了。”另一个大叔道,“两人并排坐那么近,俊男美女,这小伙子怀里还抱个娃儿,可不看着就像对儿恩爱夫妻么。”
文榕笑着敷衍两句,却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远去的竹筏,似有所思。
庄园风景确实不错,娱乐项目也多,晚上能泡温泉,还有篝火晚宴。
合唱团的叔叔阿姨们玩得高兴,决定在庄园住一晚。
但文榕没跟着留宿,一来有些累了,二来魏昌明今晚回来,她怎么都得回去。
“你今晚回家住吧?”文榕这话是对魏介行说的,“你爸明天回来,正好一起吃个饭。”
“那稚颜妹子和小星星就我送吧。”赵赫自动请缨,“你们直接回凰墅就行,省得还绕十几公里。”
文榕没反对,“那你可得把颜颜安全送到家。”
赵赫就差拍胸脯了,“保证完成任务。”
目送孟稚颜和小星星上车,魏介行这才给赵赫递了个警告的眼神,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俩能听见,“别乱说话。”
赵赫嘻嘻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回去的路上,赵赫问孟稚颜的具体住处。
得知是元府路,他很有些惊讶:“你搬到元府路了?我记得介行在这片也有个房子,初中三年他就住这里。”
孟稚颜只好说,“我住的房子,就是租的魏总的。”
赵赫惊诧莫名,“真的假的?他真租你了?”
“真租了。”
“那他那些宝贝望远镜,也搬走了?”
“没有。都还在那里。”
赵赫惊得手里的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卧槽,魏介行这是来真的啊,不但连自己的观星基地都给孟稚颜住,连那些宝贝,也都留在了那里,他是真放心啊!
赵赫语气莫名有点酸酸的,“以前我老去他元府路小区的家里跟他一起看星星。不过大学时候有一次去他那儿玩,不小心摔坏了他一个望远镜,他就再也没让我踏进那里一步。”
孟稚颜怔住,“是吗?”
“那我还能说假话?我当时也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失手,可这望远镜多金贵啊,就那么摔一下,结果镜片没法聚焦,看东西还有重影。介行脸当时就黑了,直接让我滚蛋。”赵赫想起当时一幕,连连摇头,“哎,往事不堪回首啊。这都好几年了,你说这事也该过去了,可他每次去元府路看星星,还是不肯带上我。”
孟稚颜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当时小星星没有将望远镜给摔坏,否则,魏介行怕是直接将她开除了的心都有。
“他经常去那里看星星吗?”
“那是自然,隔三差五就去。高中他考上了北城最好的高中,离这里挺远,他每周末都会回去住两天。上了大学,还有工作以后,也是经常去那儿住。”对孟稚颜的问题,赵赫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美其名曰,去那里汲取力量,寻求心灵的平静。他舍得把房子租给你,我是真挺意外的。”
孟稚颜心道,她猜得果然没错,在她搬去元府路前,魏介行的确经常去那里看星,不然,也不会落下那几本书。
她也总算明白,当初魏介行说这里的房子空着,她可以来住时,文榕为什么会那么震惊,问他“你竟然舍得。”
赵赫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孟稚颜,“你们魏总,对你还真是怪好的嘞。”
“是挺好的。”孟稚颜默了默,又解释,“我妈和文姨是老同学,魏总的确帮了我许多。”
“这都哪儿跟哪儿,稚颜妹子,介行对你好,可不止是你妈和文阿姨老同学的关系,最重要的,他,他......”赵赫急得差点就把话说明白了,可到底也没敢,魏介行那句警告言犹在耳。
孟稚颜抬眸:“赵总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介行他对你好啊,不止是因为长辈间这层关系,还因为,你是乐景的员工。”赵赫亡羊补牢,“当老总的,哪有不照顾自己员工的,你说是吧。”
这一点,孟稚颜自然明白。
她还不至于因为魏介行对自己照顾一点,就自作多情生出什么别的想法,她知道分寸。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里,文榕正跟魏介行聊天。
“今天好几个叔叔阿姨都把你和颜颜错认成夫妻了。”文榕幽幽道,“看来以后,我还是少让你跟颜颜在一起,省得别人说闲话。”
“你那些朋友,一年也见不了我和孟稚颜一面。”魏介行不以为意,“他们爱怎么说,随他们说去。”
“那可不见得,这闲言碎语传多了,难免对你和颜颜有影响。再说颜颜是个姑娘家,可禁不住说。”文榕对儿子的话不能苟同,“你是不知道,今天有好几个叔叔阿姨,听说颜颜离婚了,都张罗着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呢。还有一个阿姨,她儿子是去年离的婚,刚吃晚饭的时候,特意拉着我跟我说半天,想让我安排颜颜和她儿子见个面。他儿子条件倒是不错,也是自己开公司,带个小男孩,孩子比小星星大一岁......”
车里静默了几秒,才听到魏介行淡声道,“妈你答应了?”
“没有,这事儿得征求颜颜的同意,我哪能擅自答应。”文榕这点觉悟还是有的,“正好你黎姨暑假要来北城住一个月,我得先问问你黎姨,等你黎姨同意了,我再帮颜颜张罗。”
“别人感情的事,我劝您还是少插手。”魏介行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起伏,以至于听起来有点冷淡,“有时间多和您合唱团的朋友出去玩,我看您今天玩得挺开心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颜颜是别人吗?”文榕不满,“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过得多不容易,真要能找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那对她也是好事。行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会跟你黎姨商量。”
魏介行薄唇紧抿,沉默不语。
新一周的例会,明确了每个人的新项目。
孟稚颜接到的任务,是协助落霞区博物馆进行数字化提升改造。
博物馆的对接人是个和孟稚颜岁数差不多的女孩,叫唐蕾。她很是热情地领着孟稚颜在博物馆内转了一圈,每到一处都细细地介绍。
“现在都提倡文旅和科技融合,我们领导也希望博物馆能多些科技色彩。一来是增加博物馆的特点特色,二来,也方便来咱博物馆的游客,给他们提供更大的便利。”
唐蕾边走边介绍,见孟稚颜在一处展览布告牌前停住脚步,便笑着道,“这个考古展是我们和北城大学历史学院联合举办的,主要是通过历史藏品与图文展板,展现自民国以来,我国的考古发展之路。”
孟稚颜还挺感兴趣的,跟着唐蕾进去看了看。里头的讲解员跟别处不同,一是人不少,二是穿统一服装,肩上斜斜戴着红绶带,印着北城大学历史学院。
“这讲解员不是咱们博物馆的?”
“不是,都是北城大学历史学院的志愿学生,但都经过上岗培训。”唐蕾笑着道,“学生们轮值上岗,对他们也是一个很好的锻炼。”
一个下午的时间,孟稚颜总算细细转完了博物馆。
唐蕾送她出门,“反正有什么不清楚的,你随时问我,随时过来,我随时为你解答。”
她特别热情,有一种朝气蓬勃的活力。
孟稚颜也被感染,“行,有问题,咱们随时沟通。”
“得嘞。那回头见。”
“回头见。”
晚上接小星星回到家,孟稚颜便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快八点,六道精心准备的菜总算做好,外卖员也准时将蛋糕送了过来。
黎知瑾打来视频电话,“我亲爱的小星星,小乖宝儿,生日快乐呀。外婆买的花裙裙还有芭比娃娃收到没?”
小星星自然是不会回答的,孟稚颜替她答了:“收到了,裙子试过了,很合身,芭比娃娃刚已经玩上了,小星星很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晚上吃的什么菜?有没有订蛋糕啊?”
“定了,刚送到。天热我放冰箱了。至于吃什么菜,”孟稚颜转动手机视频,对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外加一道小甜点,“南瓜蒸排骨,虾仁炒蛋,清炒莴笋丝,什锦玉米粒,番茄牛肉豆腐汤,再加自己烤的蓝莓小饼干。妈你看看,还行吗?”
黎知瑾欣慰又心疼,“准备这么一大桌子菜,累得够呛吧?明年妈妈争取去北城,跟你一起陪小星星过生日。”
结束和黎知瑾的通话,孟稚颜给小星星盛好饭,刚要坐下来,门铃响了。
这个点儿,是文姨吗?但她从未跟文姨提起过,今天是小星星的生日。
开门的刹那,孟稚颜愣住,“魏总?!”
“庄园那天跟你约好,今晚过来取望远镜的。”见她似乎极为意外他的到来,魏介行解释。
孟稚颜这才想起来,在庄园时魏介行的确说过,周三晚上八点过来拿望远镜送修的,她竟是彻底将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