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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贾光向日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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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记录着国师蒙冤故事的尊享版响玉就送到了建隆帝的案头。
建隆帝一边听着响玉里头的故事,一边享受着白娆的按摩,视线落在案头左侧摆着的弹劾奏折。
是御史台送上来的,关于姜承渊秘密建造百兽园,疑似在百兽园豢养铁翎巨枭的奏折。
尊享版的响玉里附赠了一则福利番外,是一则小故事。
故事的主角陈平是衙门的钱粮师爷,管了十几年账。
人前敦厚,私下却好赌,偷偷挪用了公家的银子,几年下来,亏空越来越大。
眼看秋后御史要来盘账,他坐立难安。
这夜,他心一横,揣着火折子和一小罐灯油,摸黑进了账房。
屋里堆着历年账册。
他泼了油,手抖着点燃。
火“呼”一下窜起来,很快吞没了成堆的纸质账册。
他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心想,这下干净了。
第二天,衙门走水的消息传开了。
他赶去时,账房已经烧得只剩几根焦黑的梁柱,满地湿灰。
查了几天,没查出别的。
火是从存放账册的里间起的,现场只有烛台倒伏和灯油泼洒的痕迹,一切看起来就像一场疏忽引发的意外
陈平哭诉自己多年劳苦,账目皆毁,愿受失职之罚。
府尹念他平日勤勉,又无实据,最终只罚了他一年俸禄,革了钱粮师爷的实职,调去管些无关紧要的杂事。
尊享版响玉原就卖出去不多,能耐心听完全部故事的更是稀有,建隆帝便是其中一个。
响玉内声音播放完毕,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下来。
忽听得身后一直默默给建隆帝捏肩的白娆笑了一声:“莫名其妙,这个故事跟之前的案子有什么关系,商家拿来做噱头骗人的吧。”
建隆帝闻言笑笑,闭着眼睛靠在软垫上,整个人仿佛在白娆手里完全放松了下来:“爱妃说的在理。”
过了一会儿,建隆帝才拍拍白娆的手:“你先回宫歇会吧。”
接着,建隆帝便转头叮嘱侍立在一旁的内侍冯谨:“冯瑾,你帮我传一道口谕,最近天干物燥的,叫司药房丹室加强巡逻,防止夜间走水。”
此时白娆尚未完全走出御书房,她莲步袅袅,缓步向前,恰好把建隆帝的命令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日玄阴子向建隆帝面陈丹丸有猫腻的时候,白娆也在一旁,现在骤然再次听到存放丹药的丹室,免不了要回想一番。
再联系刚刚听到的那则故事,白娆走出三百步,一个转弯拐过一棵大榕树的时候,突然就想通了。
莫不是建隆帝听了响玉里的说法,对玄阴子的说法起了疑心,要对那些丹药进行细查。
虽说那丹室在出事之后就已经被封了,但为了防止有人销毁证据,所以特意嘱咐加强巡逻。
那要是这时候王爷的人去放火,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白娆越想越着急,慌慌忙忙地就往自己的长乐宫赶,进了房中便赶紧磨墨写字,来不及等最后一个字的墨迹完全干透,便将信折好收进信封,火漆封口,交给了心腹。
递信的内侍垂手立在阶下,面色恭谨如常,额角却有一层细密的汗,在烛火下闪着微光。
御书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黄,将皇帝的身影拉得巨大,投在背后的江山舆图屏风上,沉沉地压着万里疆域。
建隆帝没立即拆信。
他正慢条斯理地剥开一枚新贡的蜜橘,汁水染上他的长着薄茧指节,空气里漫开清甜又略带刺激的酸香。
他瞥了一眼那封火漆完好的信,漆封上印着一个小小不起眼的徽记,形似合欢。
“长乐宫送出去的?”皇帝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丽妃娘娘遣人紧急送出的,说是家书……”内侍头垂得更低。
“家书。”建隆帝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弯了弯,却又不像在笑。
他放下手里一口没吃的蜜橘,接过旁边内侍递上的湿帕子,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净,动作优雅从容,然后,才用那还带着柑橘清甜的手指,拈起了那封信。
火漆被轻易剥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信纸抽出,是宫中女子常用的浅桃色浣花笺。
字迹是匆忙的,甚至有些潦草,看得出书写者的急切与惊惶。
皇帝的目光落在信上,一行行扫过。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和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房中内侍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
信不长,核心意思清晰:陛下似对丹室之事起疑,已密令严查,并加派禁军巡守丹室周边,恐防证据湮灭。此刻若行焚毁之策,风险剧增,无异自投罗网。万望王爷暂缓此念,切切!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远超普通宫妃与亲王应有界限的隐秘关联。
建隆帝看得很慢,看完,并未震怒,也未显露丝毫惊讶。
他甚至将信纸对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纸张的纹理和墨迹晕染的程度,仿佛在鉴赏一件古玩。
良久,他轻轻将信纸放在御案上,用镇纸压好,然后抬起眼,看向阶下那名始终保持着恭敬姿态的心腹内侍。
“小春子。”皇帝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丽妃让你把这封信交给谁?”
“是在西门外交接宫中用度的采办处一名姓何的管事。”小春子声音发紧,“娘娘说,若有紧急,便将信交予他。”
“何管事。”建隆帝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却落在另一边侍立在阴影中内侍冯瑾的身上。
冯瑾跟在建隆帝身边多年,当然知道建隆帝的意思,微微颔首。
“你做得很好。”建隆帝重新看向跪着的小春子,语气甚至称得上赞许,“没有私自拆看,也没有延误。这封信,到朕手中,正是时候。”
小春子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起来吧。”建隆帝挥挥手,“下去领赏,之后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奴才明白!”小春子磕了个头,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建隆帝脸上的温和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深潭般的幽冷。
他再次拿起那封信,看着上面潦草却熟悉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嘲弄,又似是早已料定的冰冷。
“朕许你长乐,你倒真将朕的皇宫,当成了齐王府的后院私邸,传递消息,如入无人之境。”
白娆这封信,至少说明了两点。
其一,齐王对丹室果然心中有鬼,甚至已备下焚毁之后手。
其二,朕的身边,这位枕边人,确确实实,是齐王安插最深、也最得力的一颗钉子。
建隆帝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皇宫的灯火在远处明灭,如同蛰伏的兽眼。
“传朕旨意,即日起,由赵清明暂代理大理寺卿之位,务必查清案件真相。”
*
那晚知墨意失火,事后苏小果匆匆赶来,看着烧成灰烬的字画,就像看着烧没了的钞票,怎一个痛心疾首可以形容。
她一边指天指地骂放火的是孙子,一边发愤图强要在别的地方把这笔钱赚回来。
相比之下,沈流萤就安静了许多。
然而沈流萤也只是看上去安静,其实心绪就如同那疾风骤雨里的海浪,汹涌澎湃。
原本她就没有指望要靠知墨意挣钱,她是希望通过知墨意找到沈流云和兰娘。
而现在她在等,焦急地等待。
仅凭她现在手里的那些筹码,要一举扳倒庄国公、齐王还有萧淑贵妃简直是蚍蜉撼树。
而且姜承渊等不起了,沈流萤真的很害怕,怕姜承渊在诏狱里再受到什么伤害。
不能毕其功于一役,只能设法各个击破。
所以她多方筹谋,在雍都掀起了这一场舆论大波,一是要为姜承渊平反造势,二是要逼着李弘睿主动来找自己谈判。
先低头的人在气势上就会输掉一大截。
沈流萤一边收拾知墨意烧剩下的烂摊子,一边抬头看天色,心想着如果再过一个时辰李弘睿不派人来请她的话,那她也只能退一步,自己主动上门去找他谈谈了。
好在,这两日的腥风血雨到底还是让李弘睿坐不住了。
没让沈流萤等太久,午后他便遣了万管家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