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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黑云压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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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听到这个消息,一时愣住。
怎么可能,真正的沈冉已经死了,她亲手埋的。
难道是易容?
还是画皮?
“沈冉出现,那么之前王若诗杀人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单就吴仁义抛弃糟糠妻这一点还不足以限制住王朝晖,看来王朝晖对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是势在必得……”沈流萤喃喃道,像是说给自己听来捋清思绪的。
她想了片刻:“姜承渊现在怎么样?”
“我看到了你偷偷留的记号,当天就拿着镇幽昙华令挨个去那八大妖域走动,让他们闹出点动静来。而且这几日玄阴子不在,老六的处境好了许多,赵少卿已经争取到让医官定期去诏狱为老六治伤了。”
沈流萤松下一口气来:“那就好。”
她随手抄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冷茶喝了下去。
“诶,别喝这冷白开啊,我去下碗面,很快的,你等着。”一旁的琢言见状,赶紧出声。
之前他被沈流萤派去破妄山寻求长寂的帮助,但或许长寂和苏砚等人都出门云游了,他遍寻不得,悻悻而归。
此时见沈流萤几日不见清瘦许多,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的憔悴,琢言心中不免愧疚。
这几日在晚归山试炼,又是反制怨气又是大战玄阴子,而后又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地赶路,听琢言这么一说,沈流萤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腹中空空。
修仙之人原也不需要日日吃饭,但日日有饭吃也是极好。
沈流萤一边风卷残云般消耗着琢言端上来的三倍大排素鸡面,一边怀念在国师府日日美餐的生活。
仔细想来,其实也没有过去很久,但回想的刹那,竟觉得似乎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她拿帕子抹了抹嘴,回密室看了一眼小乐宁,起身前往齐王府。
现在沈流云在齐王府,女子被绑案的主使张崇岳跟齐王李弘睿关系密切,王朝晖是齐王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齐王府。
救出沈流云,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些内幕。
以前齐王府有玄阴子坐镇沈流萤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玄阴子不在了,而且沈流萤修为大增,她觉得她现在可以大胆去试试了。
形势所迫,不大胆也得大胆。
即使是大胆去试试,沈流萤也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方式,譬如先跟着赵清浔混进去。
清晨,时辰尚早但阳光已经大盛,照在人身上便觉热,稍稍走两步,身上便开始出汗。
赵府内,赵清浔正在后院翻晒草药,一身淡绿长衫,一头长发由同色发带束起,整个人清爽干净。
沈流萤被管家引着往百草园走,转过月洞门便看到了赵清浔的身影。
赵清浔转头望过来。
“阿萤,你瘦了许多。”赵清浔语气轻柔,像是三月里拂过柳枝的春风。
沈流萤忽觉喉中一梗,一种委屈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她连忙低头掩饰情绪。
赵清浔察觉到她不宁的心绪,便转移了话题:“你来得正好,我今日正要去齐王府,你与我同去吗?”
沈流萤终于扯开一抹笑来:“那再好不过了,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出发之前,沈流萤用之前偷偷留在齐王府的小纸人查探了一番。
李弘睿正在府上。
这次倒是非常顺利,李弘睿破天荒地没有在一旁盯着,只让管家将赵清浔引去沈流云居住的梧桐苑。
梧桐苑地处齐王府东南角,偏僻幽静,但从正门走过去也是破费工夫。
沈流萤低着头,沉默地跟在赵清浔身后,听着自己胸腔内“咚咚咚”的心跳声。
“云夫人,我来替你请脉。”
正坐在窗下绣花的沈流云闻言站起身来,垂眸微笑向赵清浔行礼问好,再抬首时,视线不自觉略过赵清浔身后跟着的小厮,整个人便如石化一般顿住。
从进门起,沈流萤的视线就没有从沈流云身上移开。
她的姐姐比之记忆中要清瘦了些许,大概是因为先前中毒的缘故,脸色并不算红润,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恬静安稳的,立在窗前如一株默默绽放的茉莉。
此时已是初夏时节,沈流云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月白云纱长裙,款式时兴,手腕上带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翡翠镯子,头上钗环,颈间珠玉,皆是上品。
看来李弘睿对沈流云倒是还不错。
两姐妹默默对视着,皆是眼圈泛红,神情动容。
沈流云明显要更加意外一些,脸上的神情也更明显一些。
赵清浔不动神色地走过去,挡住管家狐疑的目光,从药箱里拿出号脉用的小枕:“夫人请坐。”
沈流云这才如梦初醒,别开视线,垂头在桌边坐下。
沈流萤走过去,将一方素帕轻轻盖在沈流云的手腕上。
赵清浔便将手指搭在沈流云右手手腕的寸关尺脉处,敛目感受,神情专注。
管家立在不远处,看似垂着眼在看地,实则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几人的反应。
但见赵清浔如寻常,将沈流云的身体状况详细告知,并仔细嘱咐后续休养的要点。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沈流云体内的余毒基本上都排清了,身体已经转好,后续只需要照常调养着便可。
他示意沈流萤取一些补养的药丸来。
沈流萤便按照之前两人商议的,超绝不经意把手里的画卷掉落在地。
画卷落地,卷轴往前翻滚几圈,画中的内容便露出了大半。
这正是那日赵清浔从沈流萤手里买走的《戏鳞光》。
果然,沈流云被地上的画卷吸引了目光,先一步上前把画卷拿了起来。
守在一边的管家见沈流云手上拿了来路不明未经查验的东西,紧张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把画卷接过去。
“怎么能劳烦云夫人亲自动手呢?”管家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
沈流云却没有松手,两人一时僵持。
她看了管家一眼,冷冷道:“怎么,还怕赵大夫会在画卷上涂毒害我不成?”
管家有点笑不出来了,赶紧瞥了赵清浔一眼,苦一张老脸:“仆不是这个意思……”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也没有松手。
赵清浔嘴上噙着浅浅的笑意,上前把画卷从两人手里接走,慢慢打开,将整幅画展现在二人面前。
“管家不必担忧,这点小事不会让云夫人劳累,稍稍运动反而有益健康。”
这是赵清浔在给管家递台阶。
管家拿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连连点头。
“云夫人有些郁结,多出府走走或者看些鲜活的事物都有助于疏肝解郁,这是我在王府斜对面的知墨意买的一幅画。当时一看到便觉有趣,就买了下来,云夫人若是得空,也可以去看看。”赵清浔自然道。
沈流云的视线从画面中的小猫转移到画作的落款。
知墨意。
赵清浔展示完,便将卷轴收起,重新递还给沈流萤,温柔嘱咐道:“这次可要拿好了。”
沈流萤恭顺点头。
这段小插曲打断了之前沈流萤拿药的进程,此时便从药箱里拿出几只各色的白瓷药瓶来,细细嘱咐过每一种药丸的服用时间和用量。
沈流云只看着沈流萤的眉眼。
沈流萤嘱咐完,抬眼对上沈流云一双盈盈的秋水剪瞳,勾唇笑道:“药丸种类多,刚刚我说的服用事项,都写在红纸,贴在瓶身上了。”
沈流云柔声道:“多谢。”
两人便不多呆,告辞而去。
管家仍旧带着二人从原路返回,走到大门处,却见李弘睿立在门边,正在送客。
而站在李弘睿对面的人,一身灰色道袍,臂弯处挂着一柄银色拂尘,高鼻梁,三角眼,不秃,但气质绝类秃鹫,像极了玄阴子。
简直是大白天见鬼!
沈流萤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等再看时,那人已经转身离去。
李弘睿也转身,正好看到赵清浔,便热络地过来打招呼。
无非是些有要事在身没有亲自招待告罪之类的寒暄,又问了几句沈流云的身体状况,赵清浔不冷不淡的回应着。
沈流萤的心思全然不在李弘睿身上,只一心想要看清刚刚那个道人的模样。
所以沈流萤也没有察觉李弘睿有意无意落在她这边的眼神。
等他们出来,街上哪里还看得到那老道的身影。
“清浔,我刚刚好像眼花了,居然在齐王府门口看到玄阴子了,可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被我收服了!”沈流萤疑惑不解。
赵清浔转头看她,一字一句道:“你没有眼花,那人确实和玄阴子长得极为相似。”
沈流萤惊讶顿足,看向赵清浔。
两人恰好停在知墨意门前。
“街上人多眼杂,走吧。”赵清浔看了一眼四周,扯了下沈流萤的袖子。
沈流萤回过神来,神色凝重地跟着赵清浔走了。
之前谢凌之还说沈冉回来了,这次自己又看到了“玄阴子”,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沈流萤和赵清浔离开后,沈流云分别找了几个借口把身边的侍女都支开,只一个人在房间内,一个一个地拔开瓷瓶的塞子,查看里面的东西。
前几个都只装着寻常药丸,只其中一个,拿着比其他瓷瓶重了些许,打开,里面却只有一颗药丸。
沈流云正要拿起来仔细看,有一个迷你纸人贴着瓷瓶的内壁划了出来,眨眼之间便滑进了沈流云的衣襟。
沈流云被吓了一跳,正要扒开衣襟去看,门口传来李弘睿的声音。
“阿云,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