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153、第 153 章 多事之秋2

　　丽妃出事的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建隆帝正在批阅奏章的手居然情不自禁颤抖起来，手里的朱砂御笔“啪地”落下，在纸张上留下一大摊宛如鲜血的痕迹。

　　建隆帝盯着那痕迹看了一会儿，忽觉眼前一花，脑中一片天旋地转，然后就直愣愣地栽倒下去，脸颊正好贴到那一片朱批未干的痕迹，晃眼还以为是脸蛋被砸得开了花。

　　御书房里登时一片混乱，有守在门口的小内侍撒开了脚丫子狂奔着去请太医。

　　建隆帝病得突然病得蹊跷，整个太医署的太医们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各个面色凝重。

　　现在宫里几个重要人物接连都倒下了。

　　萧淑贵妃那边才悠悠转醒不久，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

　　丽妃那边更不必说了。

　　建隆帝的病榻前只剩下容妃位份最高，最有话语权。

　　为首的太医令吕延有些哆哆嗦嗦，垂着头不敢看面前坐着的那个冷着一张脸却依旧艳光四射的容妃。

　　花想容的美丽是锋利的，让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个毋庸置疑的大美女。

　　但是这个美女并没有什么好脾气，或许也没有什么好品德。

　　世人多称花想容这种为蛇蝎美人。

　　花想容没有太多的耐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问道：“什么病？”

　　吕延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

　　他上位靠得并不是什么高超的医术，他靠的是趋炎附势和阴谋诡计。

　　他的前任，也就是赵清浔的父亲，就是因为太清高不肯为萧淑贵妃做事，于是被他和萧淑贵妃联手做局，最后弄得身败名裂，只能自缢以保下赵家其他人的性命和名声。

　　因为吕延自己不是什么杏林高手，所以更是看不惯手底下有医术高超之人。

　　他上任之后，一边替萧淑贵妃做些腌臜事，一边选用了一批跟他臭味相投的太医，而如赵清浔父亲那般专注医术，洁身自好之人在太医署却是饱受排挤，纷纷辞官离去。

　　是以这次建隆帝突然病重，放眼整个太医署竟无一人拿的出治疗方案。

　　吕延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建隆帝日理万机，身体劳累，突然听闻丽妃消息，急火攻心所以病了。

　　花想容冷哼一声：“什么时候能醒？”

　　吕延脑门上的冷汗啪嗒一下落在地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了。

　　“一帮废物！”

　　花想容声音一改平时的娇媚，变得威严而铿锵：“吕延，本宫素来就有耳闻，说近几年太医署在拔擢人才方面那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看来传闻不虚啊，现在的太医署都养了一帮子什么人，陛下病了竟无一人能治？要你们有何用！”

　　吕延并其身后一帮子平时捧他臭脚的太医哆哆嗦嗦如深秋落叶，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生生承受着容妃的愤怒。

　　或许此时此刻他们也在后悔平时把功夫都花在如何讨好吕延和萧淑贵妃身上，都没有好好沉下心来钻研医术。

　　有几个资历稍长的，已经开始怀念当年的赵太医令了。

　　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有方法的。

　　花想容显然不想跟他们多废话，抬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上的红蔻丹，冷冷道：“你们最好给我找出来一个能把陛下治好的人来，否则，也不必活着离开皇宫了。”

　　殿内气压已经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吕延脸上火辣火辣的，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地上，恨不得能在地上找到一条缝儿来钻进去。

　　漫长而残忍的寂静里，花想容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嫌恶地挥挥手：“都带下去砍了。”

　　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和求饶声响起，已经有披坚执锐的侍卫走进来，拉起几个太医就往外拖。

　　吕延被侍卫强制有力的胳膊架起来，只觉双腿发软，身下一暖，一摊水渍弥漫开来。

　　花想容拿帕子捂住口鼻，斥责一声：“快把这东西拖走。”

　　这狗东西平时没少在萧淑贵妃面前摇尾巴，自己怀胎的时候也没少在背后下黑手，自己担惊受怕了快十个月的时间，处处小心才侥幸没有叫他得逞。

　　但那段提心吊胆，身心俱受折磨的日子，她可是记忆深刻，对这个吕延也是恨之入骨。

　　所以沈流萤把计划说给她听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帮她除掉跋扈的萧淑贵妃，除掉碍眼的吕延，这桩买卖，对她而言过于划算了。

　　后排忽然有一老者站起，高喊：“臣想到一个人，前太医令之子赵清浔，现在太常寺任职，他一定有办法！”

　　花想容闻言，正中下怀，红唇一勾：“好，那就把他叫来吧。”

　　“这些人暂时押起来，要是陛下病情不见好转，依旧还是要拉出去砍头的。”

　　“对了，看他们各个膘肥体壮的，陛下没有转醒之前，先不要给饭吃了，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白饭，应该早就吃饱吧。”

　　因为宫里出了丽妃这样邪门的事情，而且建隆帝还莫名其妙就病倒了，容妃娘娘因此做主在祈年殿办了一场盛大的法事，要求后宫美人品阶以上的都要到场，美其名曰为陛下祈福，实则是为了驱邪。

　　连刚清醒过来不久的萧淑贵妃都被拉了过来。

　　整整七日，所有妃嫔不得离开祈年殿半步。

　　“陛下跟前没人伺候怎么行？我得去御前侍疾。”萧淑贵妃嘴唇还有些泛白。

　　“有数不清的才人宝林呢，她们原本一年也见不到陛下几次，这次就让她们多陪陪陛下吧。”花想容淡淡道。

　　“她们哪里懂得怎么伺候，还是我去。”

　　“贵妃姐姐百般推辞，是在害怕吗？怕自己也跟丽妃一样？这宫里谁不知道丽妃跟贵妃姐姐的关系非同一般，怕不是有什么勾连吧。”花想容虽是笑着，但目光犀利，言辞直白，这么一说，萧淑贵妃却是不得不留下来做足了为皇帝祈福的样子，以示清白。

　　她倒也不是躲懒，只是祈福期间为了显示祈福之人心诚，必是要同吃同住的，且饮食里不能带荤腥。

　　她用了秘术才使容貌回春，要维持住的话半月就需要吃一副心肝。

　　原本是成人的心肝即可，她为了效果更好，最近吃的都是小儿心肝。

　　那若是在此祈福，她到了时间没有及时吃上心肝，那可就坏事了。

　　但如今众目睽睽，她只能勉强留下，看看等到夜里或许有什么机会能偷偷吃上吧。

　　萧淑贵妃让贴身宫女过来，自己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那侍女匆匆领命而去。

　　建隆帝病倒的消息没能瞒住姜牧之、萧慎等一干重臣。

　　“原本丽妃出事，我就捏了一把汗，现在皇帝病倒了，看来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得差不多了。”萧慎面带喜色，对着一脸冷淡的李弘睿道。

　　白娆到底是邪术的产物，留在建隆帝身边，两人夜里每每同房之时，就会不断吸食建隆帝的阳气，使之身体衰弱，而且萧慎还指使其给建隆帝偷偷下毒，药性并不剧烈，但胜在积少成多，这次建隆帝急病，就是白娆双管齐下的成果。

　　“睿儿啊，皇帝身体不好，正好给了我们正当理由劝他赶紧立储，现在皇帝的几个儿子里，只有你是最合适的，太子之位，非你莫属啊！”

　　李弘睿听到这里，脸上终于带上一点笑意，虽然心中不乐意，但还是选择装出一副乖顺的模样，恭维道：“这还是多亏了舅舅不断筹谋。”

　　萧慎听了自然非常受用，为了帮李弘睿登上太子位，他不惜花费大力气捏造了一场先太子阴谋科举舞弊笼络朝臣，意图谋逆的大戏。

　　上一届的状元沈明彰是个有才华的，可惜脾气太倔不可能为他所用，他就把沈明彰也算计进了先太子谋逆案中。

　　其实如果他肯低头，那他其实也可以改换棋子。

　　作为榜眼的陆知风其父在朝中任职不方便下手，但那探花郎家里却是没有个混官场的，又正好富得流油叫人眼馋，也好下手。

　　但是沈明彰不识相，家里又败落，是几个人里面最好捏的软柿子。

　　状元入狱后被他逼迫自缢谢罪，先太子在被冤枉后愤而起兵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可惜最后也是兵败自杀了。

　　自此，东宫之位空悬。

　　原本李弘景还是可以与李弘睿争上一争的，但玄阴子事件之后，李弘景虽说被无罪释放了，但好似在狱中被吓破了胆一般，朝臣也不联系了，兵马也不暗中招揽了，整日缩在府里饮酒作乐，不问政事，似乎彻底沦为了一个清闲王爷。

　　原本反对萧家的那些个大臣纷纷放弃了李弘景，认为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

　　哦，还有一个人，似乎是坚定不移地站在李弘景这一边。

　　那就是姜承渊。

　　姜牧之那个老狐狸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表态。

　　以萧慎跟姜牧之的过往恩怨，他也不奢求能够争取到姜牧之的支持。

　　但只要他不去支持李弘景，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那等来日睿儿登基，倒是也可以考虑给他一个告老还乡的体面。

　　至于容妃生下来的那个，根本还是个奶娃娃，不足为惧。

　　萧慎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你让陆知风上的那道弹劾奏折也很妙，因为牵扯到姜承渊，大家一致认为那个和他勾结舞弊的皇亲国戚是李弘景，他的风评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完全不能跟你比，眼下正是太子位争夺的关键期，他先爆出这么一个丑闻，简直就是提前出局了。”

　　李弘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想了想才抬头正视萧慎得意的神色：“那道弹劾奏折，不是我让陆知风写的。”

　　萧慎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下：“哦，那也无妨，左右他是你的人，这时候上这么一道折子，也算是立下大功一件。”

　　在萧慎眼里，之前玄阴子事件里，陆知风没少为李弘睿冲锋陷阵，利用御史的职务之便攻击姜承渊。

　　人看起来对李弘睿也是忠心耿耿，所以不只是萧慎，还有很多人都以为陆知风之李弘睿的人。

　　李弘睿对此未置可否，直接转了话题：“听说为皇帝选定的吉壤挖出了数十具尸体？”

　　说到这里萧慎脸上有片刻的不自然：“是啊，也不知道这个王朝晖在搞什么，不会刨到了别人家的祖坟吧。”

　　李弘睿于是确定了萧慎最近算是一派得意洋洋，而且注意力完全都集中在东宫之争上，对一些细枝末节的敏感度明显下降了。

　　他大概觉得东宫之位一定会落到他家吧。

　　“舅舅你可能还不知道，根据最新的秘密消息，那挖出来的数十具尸体，正是这一届来雍都赶考的书生。”

　　萧慎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所以陆知风的那封弹劾信，这数十具书生的尸体集体在吉壤被发现，还有最近现行的丽妃，都昭示着，我们的事情好像被发现了，而且有人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呢，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