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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放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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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到底会不会动手?”姜承渊拿起雕花银签穿了一块甜瓜递到沈流萤嘴边。
沈流萤接过那根银签子,把甜瓜送进嘴里嚼了嚼:“我觉得不会,太冒险了。”
姜承渊笑得眉眼弯弯,满眼是光:“我也这么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说着,姜承渊拿手里的那块甜瓜跟沈流萤重新穿起来的那块甜瓜轻轻一碰,是干杯的意思,然后把甜瓜送进嘴里。
甜瓜甜丝丝,带着井水的凉意,十分清甜爽口。
姜承渊忍不住凑近沈流萤把下巴搭在沈流萤的肩上,舒服地合上了眼睛。
沈流萤感受着姜承渊因为咀嚼,下巴在她的肩头一努一努的,心下倒也难得宁静。
自从上次姜承渊说她藏着掖着之后,沈流萤经过一番反思,现在总是主动去找姜承渊商量。
譬如她悄悄带春桃去闻过那个“死而复生”的沈冉,发现她居然没有一点味道,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在兰若寺时,沈流萤在姥姥的藏书阁里看到过有一本名为《聊斋》的秘书。
书中记载了一则故事,提到有神笔可以使画中之人走出画作,来到现实,观之与原主别无二致。
是为纸人。
由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酝酿,她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姜承渊,于是便有了端王大婚那日新娘离奇焚烧消失的事件。
“纸人沈冉的事情还扣不到王朝晖的头上,他大可一口咬定与王若诗无关,毕竟我们没有非常直接的证据,我不想也不能站出来指认,而且王若诗现在已经恢复如常了。”沈流萤道。
姜承渊闭着眼睛亲昵地蹭了蹭沈流萤的颈侧,像只贪恋人类身上温度和馨香的小猫:“王若诗其实没有完全恢复,当初帮她治伤的,是我的人。”
姜承渊又凑近了一点,索性直接绕到沈流萤身后,从后面拥住了沈流萤。
两人现在同坐在一张凳子上。
王朝晖是当年沈明彰高中那一年的主考官,当时的礼部尚书大人。
因为新的礼部尚书还未到任,王朝晖今年还是主考官。
姜承渊话里的意思是,不急着从王若诗这边动手去处理王朝晖。
“最近怎么没见你点灵犀香了。”沈流萤伸手覆上姜承渊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话锋一转。
姜承渊深深吸了一口沈流萤发间清甜的味道,声音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最近有你在我身边,我夜里睡得安稳,不需要点灵犀香。”
沈流萤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他:“你不需要,但我想闻。”
姜承渊终于睁开眼来,但下巴还搭在沈流萤肩上,手掌灼热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不断地透过来。
“不给闻。”姜承渊语气里带了一点顽皮的意味。
沈流萤也顽皮回去:“真小气。”
姜承渊换了一边脸贴在沈流萤肩上:“不是我小气,是灵犀香吸多了会致幻。”
致幻?
沈流萤眨眨眼,难怪之前张兰心装神弄鬼的时候,点的香就和灵犀香极为相似。
还记得很久之前沈流萤在断魂山收拾那伙截了穆红缨车队的强盗的事情吗?
在跟着强盗上山之前,沈流萤在马车队那一地尸体里找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他用自己魂气同沈流萤达成了一个交易。
希望沈流萤能帮他把一盒胭脂交给蘅娘,说是他一直记得她调配的这款香,也一直念着她。
说完老人便咽了气。
真是一段结局潦草的意难平。
等沈流萤感慨完才反应过来,世界上叫蘅娘的不知凡几,她要如何确定哪一个才是老人家要找的蘅娘?
老人家说胭脂的香气是蘅娘调配的,沈流萤当初便从这里入手,把当年强盗没有看上眼的胭脂水粉当街免费分发,条件就是答出里面所含香料。
无一人能全部答出,沈流萤那日也算是空手而归。
直到在姜承渊这里又闻到了那种香气,知道了这原来叫灵犀香。
线索才算重新续上。
沈流萤把这件事的头尾同姜承渊说了。
今日姜承渊看上去心情不错,也愿意回答沈流萤的问题,沈流萤打算趁着这个机会问一问。
毕竟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到,如今沈冉、穆红缨的约定都已经达成,沈流萤也希望把老人的这笔债早些还掉。
“灵犀香里有什么致幻的成分?”沈流萤在脑海里思索着,“织霞草?还是曼陀罗?还是其他?”
姜承渊回答道:“是曼陀罗和醉心兰,大量吸入会让人沉迷美梦之中,一夜好眠好梦,这东西不能多用,会上瘾的。”
沈流萤有点着急了:“你明知道会上瘾,那你还用?”
“阿萤,我没有办法,现实太痛苦了。”姜承渊享受着沈流萤语气里的着急与担心,十分受用,“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好不好,那样我就不需要点灵犀香了。”
“你是从哪里得到灵犀香的香方的?”沈流萤问道。
姜承渊脸上依旧笑着:“是一位故人给我的。”
沈流萤更急迫起来:“那位故人现在何处?”
姜承渊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了一些,闭上眼:“她死了。阿萤,不要再问了。”
察觉到姜承渊整个人都低落了下来,一种疲惫感满满涌出来,沈流萤起身正对着姜承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好,我不问,你不要再想了。”
至此,灵犀香的线索又断了。
没过多久,考试的结果便出来了,红榜黑字高高贴在贡院的外墙上。
姜承渊的名字遥遥在望,赫然排在第一。
一甲第一名,状元及第!
沈冉的事情还未平息,他们果然不敢冒着大风险把姜承渊的名次黑下去。
宁采臣的成绩也是出乎意料地高,仅次于姜承渊。
再之后,便是赵清浔。
放榜之后,姜府门前挤满了来向姜牧之道贺的人。
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心为姜牧之高兴的,也有嫉妒姜承渊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考上的,也有阴暗揣度姜承渊一定是靠着一个好爹走了后门的。
真真假假总之面上都是一团和气、喜气。
这次姜府门前盛况空前,除了姜牧之自身的资历和地位摆在那里,姜承渊的成绩摆在那里,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次姜家算是一门两登科。
除了状元郎姜承渊,还有一个排名稍稍靠后的姜承湛。
宾客只道姜家门风好,姜父教育得法,两个儿子都是如此出色,将来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尤其是姜承渊,还以为出了玄阴子那档子事儿,卸任国师一职之后便就此沉寂,没想到是在闭关苦读,再次出现便是蟾宫折桂,惊艳众人,能文能武,当真人中龙凤。
前厅热闹喧嚣散去之后,姜承湛沉了脸色,闷头走回后院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就是一顿“噼里啪啦”地乱砸。
“凭什么姜承渊这个废物能考上?还骑在他的头上?”
“明明上一届连参加都不敢,因为根本没希望,这次居然一举夺魁?”
“状元及第?就他那种纨绔也配?”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苦读了这许多年,每日起早贪黑还是比不过他……”
“自己这一次付出了这么多,就是为了不像上次那样狼狈落榜,为什么他就可以轻轻松松做到?”
“凭什么?凭什么?”
……
姜承湛一边咒骂一边在一地狼藉里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嘴里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不堪,越来越难以入耳。
“一个通奸生下的野种,一个从小就被放弃的弃子,绝对不可能有这般本事!”
“不可能,姜承渊绝对不可能高中”
姜承湛状如疯癫一般扯着自己的头发,直扯成一头的鸡窝,眼底终于迸发出奇异的光芒来。
小乐宁可以重塑肉身复活。
沈冉可以纸人返生。
说不定姜承渊也不是原来的姜承渊了……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抓出姜承渊的马脚,他现在有多风光,跌落得就越狼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承湛脱力一般瘫倒在地,整个人呈现“大”字形躺着,仰天大笑。
门外的侍从早就听到了房内“叮呤咣啷”的声音,但都犹豫着不敢上前。
按照惯常经验,这时候进去就会沦为□□沙包,缺胳膊少腿的都算好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才是常态。
更不要说眼下姜牧之这尊大佛就杵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地盯着姜承湛紧闭的房门,良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拂袖而去。
放榜这日,姜牧之在府上等了一日,来贺喜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没有等到国师府的人。
仿佛今日就是寻常的一天。
国师府和姜府就如寻常一般,不甚来往。
当然国师府里那是一片喜气洋洋,长寂带头把姜承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称赞姜承渊简直是天才级别。
谢凌之赶紧拍马屁:“还是师父的眼光好。”
长寂满面春风,十分受用。
只有沈流萤独自坐在一旁,只淡淡看着大家众星捧月般将姜承渊围住,眉目间萦绕着淡淡的担忧。
姜承渊瞧见了,伸手一把搂过沈流萤,弯腰凑到她耳边道:“干嘛耷拉着一张脸,今日有喜今日尽兴,别管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我顶着呢,怕什么?”
沈流萤抬头望进姜承渊含笑的眉眼里。
可是她已经知道他不是原本那个灵力高深的姜承渊了。
或许真的遇上危险他自身都难保。
见沈流萤面上的担忧之色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加慎重,姜承渊只能摆出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来逗她:“喂,不要这样深情地看着我,大家都在呢,收着点。”
沈流萤果然面露嗔怒之色,举起拳头就要砸过来。
姜承渊笑着把拳头包住,顺势把沈流萤拉进怀里。
“呦呦呦……”
“啧啧啧……”
旁边谢凌之之流起哄地声音传来,沈流萤更觉面上发烫,一把将姜承渊推开,不敢抬眼去看旁人戏谑的神情,头也不回地跑了。
皇帝亲自召见嘉奖之后,便是例行的前三甲簪花游街。
一身红色锦衣,一本正经端坐高头大马之上的赵清浔神情有些淡漠,目光只落在眼前丈许,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远远望去,竟恍然让人想起一位故人。
上一届也有这样一位略显淡漠的俊俏探花郎儿。
然而三年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热闹拥挤的围观群众里,还能再想起江令则的人却已经不多了。
赵清浔忽觉喉头有些痒意,心中一动,忙掏出袖中早就备下的丝帕掩住口鼻轻咳两声。
口中有腥甜之味弥漫开,赵清浔咳完只淡定地捏紧手中的丝帕,不去看丝帕中间那暗红色的血花,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抬起摸了一下鬓边的红牡丹,确认还在后,微微调转缰绳,在前面一条小巷处拐了个弯,径直往赵府去了。
三年前他因为身体原因,遗憾没有参加考试。
那一颗群星璀璨,更涌现出以沈明彰为首的才貌俱佳的前三甲。
据说游街那日盛况空前,几乎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可惜那时他依旧缠绵病榻,不得下床。
如今他亲身经历了,倒也觉得不过如此,徒增伤怀。
与这边稍显低气压的探花郎相比,作为榜眼的宁采臣便兴高采烈许多,正跨坐在青骢马上,笑着抱拳向两位观礼的百姓致意。
一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模样。
遥遥地,马蹄便渐渐行进到朱雀大街的中段,聂小倩和宁采臣约定好的位置。
宁采臣面上显出更加深切地激动来。
与第一次游街的宁采臣不同,在游街队伍更靠前一点的姜承渊便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开道锣在前,鸣锣开道,声震长街。
随后是两面大红绸旗,上书“状元及第”四个金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再之后是鼓乐仪仗,唢呐笙箫,曲调喜庆的,瞬间就把长街那热闹喜庆的氛围给渲染开来。
姜承渊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匀称修长的双腿轻轻垂在马腹两侧,身姿笔挺如松。
今日他身穿一袭大红圆领状元袍,腰束金镶玉带,头戴乌纱帽,帽檐上簪着一朵御赐的红牡丹,衬得他那张本就俊朗的面容愈发英气逼人。
不断有小娘子朝着他投掷鲜花和彩带,以表仰慕。
当年沈明彰游街之时,面带微笑,目光慢慢扫过两旁夹道欢呼的人群,时不时拱手致意,举止间既有少年得志的张扬,又不失书香子弟的矜持风范。
姜承渊却是全然不一样的风格,整张脸是笑着的,但眼底却是冷的,嘴角那抹笑意漫不经心,既非春风得意之态,也非踌躇满志之色,更像是不屑甚至是,嘲讽。
马蹄踢踢踏踏,游行的队伍徐徐向前,站在聂小倩身边的沈流萤的脸渐渐清晰起来。
沈流萤幻想过很多次,沈明彰状元及第之时是何等的风光。
每一个状元都会得到一朵御赐的牡丹。
当然此时已经过了牡丹的花季,因此才更弥足珍贵。
当年沈明彰辞家上京之时,沈流萤笑着求他一定要状元及第,一定留着那朵御赐的红牡丹给她。
沈明彰真的做到了,犹如一颗新星闪耀在雍都的天空。
可是在沈流萤真的拿到那朵红牡丹之前,这颗新星就迅速地陨落了。
记忆里沈明彰的面容和此时姜承渊的脸时而重叠时而分离,沈流萤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带迷离。
姜承渊提着缰绳从沈流萤面前经过,唇角一勾,忽然一个弯腰伸手揽住沈流萤的腰,催动灵力一把将沈流萤捞到了马上,自己的怀里。
周围一片惊呼,随后便有脑子灵光的反应过来,开始起哄。
宁采臣落后姜承渊一个马身的距离,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此时已然被惊呆。
沈流萤只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和姜承渊共乘一骑。
四面八方的目光投过来,窃窃私语之声响起。
反应过来的沈流萤只觉一阵窘迫,左右挣扎起来:“姜承渊你别闹了,放我下去。”
姜承渊的呼吸就在沈流萤的耳后,他唇边弧度放大,终于显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来:“别动,这就是当年你哥哥游街时候所看到的样子。”
“这匹马,还是当年的那一匹。”
姜承渊抬手拿下鬓边簪着的那朵大红牡丹,将花戴在了沈流萤的头上。
那朵大红牡丹就像是封印一般,沈流萤果然不动了。
人群中起哄之声更甚。
姜承渊很满意沈流萤的配合,此时才如打了胜仗归来一般,朝着两旁起哄的人拱手致意。
赠花戴花就是最盛大的告白。
他就是要让全雍都的人都知道,沈流萤是属于他的。
且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所有觊觎她的,最好自觉知难而退。
觊觎他的,无所谓,反正一般都不敢舞到他面前来。
除了一个人。
密信上说,最近沈流萤与容贵妃交往甚密,沈流萤作为国师去往容贵妃宫里占卜问吉的频率也是越发频繁。
姜承渊眼底的晦暗翻涌又平息,只是穿过沈流萤腰间去握住缰绳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与此同时,姜承渊身后,酒楼临街的窗口,姜承湛正死死盯着姜承渊的动作,眉头紧锁,恨得将手中的瓷杯捏碎。
“狗杂碎,想双喜临门吗?你得意得太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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