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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言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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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觉得姜承渊现在不止是做菜诡异,整个人也很诡异。
他好像真的就这样无欲无求了起来,放出手中权柄,闭门休养读书,弹琴做菜作生活调剂。
沈流萤看不懂他了。
今日还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姜承渊被发出来之后不久,李弘景也被秘密放了出来。
李弘景原本存在感就不强,就这样被悄悄带走,又悄悄放回来,知道的更没人敢谈论这件事情。
他放出来之后来过国师府几次,都被琢言挡了回去。
李弘景被挡回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跋扈地闹脾气 ,毕竟这次姜承渊遭了这么一回罪,伤的这么重,很大程度上是被他给连累的。
齐王李弘睿原本是冲着弄死他来的,却因为姜承渊承受住了最猛烈的攻击,使得他幸免于难。
因此李弘景深觉亏欠,非常愧疚,如今逆风翻盘,自己安然无恙,真要多亏了姜承渊在前头顶住了轮番的酷刑。
除了愧疚之外,李弘景对于姜承渊的崇拜之情也达到了顶峰。
甚至已经隐隐要超过当年的太子哥哥了。
于是被放出来的第一天,李弘景就巴巴地跑到国师府来看望姜承渊,身后十几个小厮提着大包小包,诚意十足。
但是姜承渊连门都没让他进。
对于这种情况,姜承渊给出的指示是:“正门不给进,如果爬墙进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到李弘景被逼到要爬墙进来见他,那大约是真的火烧屁股自己搞不定了。
而提着大包小包却被国师府大门拒绝多次的李弘景今日终于开了窍,背着大包小包开始翻墙。
落地的那一刻,李弘景不禁“老泪纵横”:“太不容易了,老天爷,你终于开始可怜我了吗?”
暗处观察的琢言:“确实有点可怜。”
路过的鉴言:“你可怜他还不如可怜主子,主子还不是让他给连累的。”
琢言:“这其中很复杂,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李弘景张望了一番,发现没人,拉了一把背在身后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往后院走。
路过梅林的时候,李弘景还驻足颇为惊讶地欣赏了一番。
“这梅花开得真盛啊,还香香的。”
此时姜承渊正在梅林旁的竹亭看书,李弘景看到姜承渊的身影,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飞奔过去,抱住了姜承渊的腿,痛哭流涕道:“哥哥,我可算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啊?我给你带了好多的补品,百年的野山参、牛膝、黄芪、当归……
还有些御赐的伤药,你都能用上。”李弘睿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开。
姜承渊对于李弘景的到来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外,只是在听到他开口叫哥哥的时候,被牵动了什么记忆,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
但彼时李弘景正抱着他的大腿,完全没有注意到姜承渊嫌弃的表情,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很是亲热。
“哥哥,你的眼睛……”李弘景想到什么,在姜承渊面前挥了挥手。
姜承渊无语地别开了眼神。
李弘景于是兴奋道:“哥哥你眼睛好了,那真是太棒了!”
“其他的伤呢?”李弘景扑过来就要拉起姜承渊的袖子查看伤势。
又是袖子!这个李弘景简直是他的克星!
姜承渊终于忍无可忍,挪开胳膊避开李弘景的触碰,冷硬道:“站住,别碰我,也不许叫我哥哥。”
李弘景楞在原地,委屈巴巴地眨巴眼睛:“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差不多的话,前段时间沈流萤刚好问过姜承渊。
这个李弘景真是顶着一张一无所知的脸,却精准地踩遍了姜承渊最近所有的雷点。
姜承渊合上书,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丝冷硬的笑来,像是石头被雷劈出来的一条缝儿,看得李弘景毛骨悚然。
“有事快说。”
李弘景一点一点挪过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谄媚,显然有事相求。
“哥哥……”
“我说了不许叫我哥哥!再叫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好好好,我不叫。”李弘景蹲到姜承渊身前,伸手想去拉姜承渊的手。
姜承渊躲,李弘景追,最终因为袖子太宽大而姜承渊现在困在轮椅里跑不掉所以还是被李弘景抓住了袖子。
袖子被抓住的那一刻,姜承渊就这样举着胳膊真是一动也不敢动。
双方就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开始了对话。
“哥……不是……国师大人……不是……”李弘景看着姜承渊越来越臭的脸,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阿兄啊……”
姜承渊一脸生无可恋但又无可奈何地听了下去。
“你还记得之前撷芳宴上定下来的婚约吗?前段时间齐王已经完婚了,现在宫里已经强制给我定下婚期了,我实在是顶不住了,你之前说要帮我的阿兄,我现在该怎么办?”
姜承渊听完,脸上痛苦的神情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疑惑的冷峻。
“去那边坐着说话。”
“哦。”
“你是说沈冉?她还活着?”
“是啊,她不是你师妹吗?”
姜承渊被噎了一下,想起之前他刚从诏狱回来,琢言给他念过的一封积压许久等待处理的密信,里面提到过一句。
“沈冉不日后归来,王若诗联合吴仁义杀前妻害命之说不攻自破。”
彼时他要处理的消息千头万绪,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自然很快被抛之脑后。
姜承渊没有回答李弘景,只是反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还是住在归真巷的小屋里。”
“你没有和她说什么吧。”
“没有,我躲着她还来不及呢。”李弘景心有余悸道。
姜承渊松下一口气来,眸光一转,开口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国师了,力有不逮,你得去找现在的国师。”
李弘景笑得讨好:“你们不都是一家人嘛,找你和找她没差,况且我还是跟阿兄比较熟。”
姜承渊心道来这么久了算是第一次说了句人话,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你去找她。”
“阿兄——”李弘景开始摇姜承渊的袖子。
姜承渊受不了了,一把扯回袖子,虽然脸上嫌弃,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我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回来,你要是愿意等,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沈流萤说话了,正愁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呢。
想到这里姜承渊又开始忿忿,沈流萤这人属牛的吧,犟得很,转身就走,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给他递个台阶。
她一递他就顺坡下了嘛。
“我愿意等!”李弘景的声音雀跃起来,“我就知道阿兄对我最好了。”
李弘景巴不得沈流萤今晚不回来,这样他也有充足的借口在国师府住下了。
他爱国师府。
沈流萤今晚果然回来得很晚,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齐王府打探消息。
如果当时自己的态度好一点,如果最近有机会跟姜承渊握手言和……
毫无疑问,借助姜承渊的力量,沈流萤应该很快就能找机会摸清兰娘的位置。
等兰娘被救出来,沈流云就不会再被李弘睿要挟了。
说不后悔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埋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算了,既然自己无法承诺什么,拒绝彻底也好。
但是两人倒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形同陌路。
毕竟两人披荆斩棘,一路走来,互相扶持,你欠我我欠你,早就算不清了。
她很珍惜和姜承渊并肩作战的情谊。
好几次她都想先开口打破僵局的,但又害怕姜承渊不肯低头。
唉,现在的情形真是糟透了!
沈流萤这样想着,一抬眼,正好看见树影下的姜承渊,正坐在轮椅里,定定望着她这边。
她脚步顿了顿,尴尬的情绪蔓延开来。
“好巧啊,你也在。”沈流萤冲着姜承渊笑笑,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焦虑得不行。
姜承渊要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她该有多尴尬。
对面的姜承渊闻言,没动也没笑,只是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冷淡:“不巧,我等你很久了。”
沈流萤闻言,本能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端王下午来过,说是宫里已经定下了他跟沈冉的婚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来找你我帮忙,他原本也在这等着,实在困得不行,我就让他先去休息了。”姜承渊放缓和语气,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公事公办。
沈流萤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听谢凌之说过的,但是事情太多,她一时给忙忘了。
沈冉的事情事关京兆府门前三案中第二案,关系到王若诗和王朝晖,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流萤原地思索片刻,走上前去握住了姜承渊轮椅的把手,刻意放柔和了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去你的房间商量吧,夏夜外头蚊子多,以后你也不要像这样干等,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呢?你直接给我传信让我回来就好了啊。”
沈流萤一口气说完,有些忐忑地等待姜承渊的反应。
“好,我知道了。”姜承渊点头,语气乖顺。
沈流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对某一部分避而不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暂时地握手言和。
这一晚,姜承渊房间的灯烛燃了一整个通宵。
翌日沈流萤推门从姜承渊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端着早饭正要敲门的琢言。
琢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上次震惊还是恰好遇到沈流萤从赵清浔房里出来。
这次是震惊中带点诡异,诡异之后回上来的是一种其实也很正常的感觉。
琢言的表情很丰富。
沈流萤看了看早饭的菜色,对琢言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他刚刚才睡下,等等在叫他吧,这些给我好了。”
“那我等等再给他拿一份。”
“不必了,待会儿我给他包荠菜鲜肉馄饨。”
“也好,主子爱吃,昨天才说过有些想念这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