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102、第 102 章 贾光向日7

　　姜承渊的洗尘宴办得匆忙但不混乱。

　　圆桌上摆着沈流萤等人烧的几样家常小菜，加上谢凌之去醉仙楼打包回来的烤乳猪等几道硬菜，看上去便也十分丰盛可人。

　　姜承渊和赵清浔不饮酒，其余几人也不是非酒不可的人，便全程以茶代酒。

　　姜承渊这段时间饮食宜清淡，赵清浔饮食一贯清淡，所以沈流萤专门做的几样清淡小菜都摆在了二人面前。

　　摆在一起的，还有赵清浔亲手炖的一盅药膳。

　　据说温补滋养，最适合姜承渊现在的状况。

　　沈流萤将沈流云也接了过来，几人晚间在厨房里一起忙活，又是相仿的年纪，此刻早已热络起来。

　　只有姜承渊大概还不知道沈流云的到来，沈流萤便向他介绍。

　　“师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找到我的姐姐了，她今天也在。”沈流萤坐在姜承渊轮椅的右边。

　　沈流云坐在沈流萤的右手边，此时便开口见礼：“见过国师大人。”

　　姜承渊的视线循着声音偏过去，跟着沈流云的称呼，笑道：“姐姐莫要生疏，叫我承渊便可，以后就把国师府当做自己家。”

　　沈流云便道谢。

　　席间一时无话。

　　谢凌之一贯是个活泼的，今日又逢姜承渊出狱他有意要活跃一下席间的气氛，举着烤猪腿“噌”地站了起来：“老六你不知道，小师妹这段时间为了救你，那可是悬梁刺股、呕心吐血！某天晚上我还看见她又是自己用脑袋撞墙又是手舞足蹈打空气的，我都担心她是不是被你的事情给折磨疯了……”

　　说到一半，鉴言就拍着桌子笑出声来：“什么悬梁刺股、呕心吐血，你才吐血呢！叫你平时多读点书吧，说这话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谢凌之一脸不以为耻：“拉倒吧，你还笑话我呢，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五十步笑百步吧。”琢言咽下嘴里的烧鸡，起哄道。

　　一时席间哄堂大笑。

　　满座的笑声里，姜承渊朝着沈流萤的方向看过来，认真道：“阿萤，这段时间多亏了你替我筹谋。”

　　沈流萤的视线却落在赵清浔脸上，但见他并无异常，反而跟着大家一起开怀大笑，一时有些庆幸一时又有些失落。

　　“你是我的师兄，我帮你是应该的，你之前也帮了我许多。”沈流萤顺手给姜承渊夹了一块去了骨头的鸡腿肉，放到他碗里才想起来他现在看不见，便用姜承渊的筷子夹起来喂到他嘴里。

　　“好吃吗？”

　　姜承渊点头。

　　赵清浔也盛了一碗药膳递过来，沈流萤便接过来继续喂姜承渊。

　　“这药膳是清浔亲手炖的，这么多人里头你是第一个尝到他手艺的，怎么样，好吃吗？”

　　姜承渊依旧点头。

　　沈流萤看向赵清浔，给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笑得比自己的菜获得了认可还要开心。

　　苏小果就坐在沈流萤对面，没精打采地撑着脑袋，也不动筷子。

　　赵清浔注意到苏小果有些不在状态，便好心问道：“小果娘子，你怎么不吃？不和你的胃口吗？”

　　苏小果叹气，刚想开口，一脸亢奋的谢凌之就先一步抢答：“她嘴里尝不出味道，吃什么都跟嚼蜡烛似的，吃了也是浪费。”

　　谢凌之的得意和苏小果的失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苏小果偏着头苦笑，然后狠狠地踩了谢凌之一脚并左右碾动几圈，疼得谢凌之扔了手里的猪大腿一蹦三尺高，嘴里还嗷嗷直叫。

　　大家在笑，只有赵清浔在认真地思考：“是生病了吗？或许我可以医治……”

　　苏小果更悲伤了，连忙伸出尔康手制止赵清浔：“别问了，说出来我怕吓到你。”

　　赵清浔只道是苏小果有什么难言之隐，便也不再继续往下问。

　　这时候谢凌之终于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劲来，报复一般指着苏小果道：“因为她不是人，是个恶鬼，鬼是尝不出人间饭菜的味道的！”

　　琢言看热闹的神情一僵，谢凌之这就有点过分了，首先苏小果不是鬼，只是魂魄被她的缺德师父召回来但是□□没跟上，所以严格来说，她算是个游魂。

　　其次，赵清浔好歹是个老实本分的凡人，你跟他说他现在跟恶鬼坐一起吃饭，那他还能吃得下吗？

　　下一刻，安静的席面上就响起了赵清浔春风化雨般的声音：“原是如此，小果娘子不必担心我会害怕，我反倒认为这是一件令人羡慕的事情，小果娘子还能如此陪在亲朋身边，免去亲朋思念之苦，何尝不是亲朋之幸福。”

　　沈流萤想起之前赵清浔还打听过悬铃引魂之术。

　　苏小果感觉自己要被赵清浔给说泪目了。

　　“呜呜呜呜，说得真好。”苏小果站起身来给赵清浔鼓掌，然后反手给了谢凌之一个巴掌。

　　谢凌之瞪眼，苏小果反瞪回去：“坐下吃饭还是出去打一架，你选！”

　　下一刻，谢凌之自己笑嘻嘻坐下，扯下另一只烤猪腿放进嘴里大嚼，于是苏小果也坐下来，恢复到原本感春悲秋的状态。

　　琢言看完整场戏，摇头晃懂感叹人与人的格局差别就跟人与猪的差别一样大，顺手要去夹面前的烧鸡时，发现居然光盘了。

　　鉴言丝毫没有看戏的欲望只有埋头苦吃的勤奋，此刻吃得满嘴流油，笑嘻嘻道：“我看你一直不吃还以为你没胃口。”

　　琢言的拳头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了，都说了人与人格局的差别就跟人与猪的差别一样大，他不能跟猪计较区区几块烧鸡。

　　然后等他想要夹其他菜时，发现他面前的几道菜差不多已经都被鉴言祸祸完了。

　　没事的，晚点我还可以自己给自己煮双倍大排素鸡面，不怕不怕，琢言咬牙切齿地想着。

　　赵清浔似乎对法术啊神秘学这些东西很感兴趣，在席面上问起了美人薪的事情。

　　“最近雍都传的沸沸扬扬的美人薪事件，确有这种术法吗？”

　　“有的。”回答的人却是沈流云。

　　在场的修士很多，知道美人薪这种禁术的也不少，但只有她一个人差点亲身经历，所以她虽是凡人一个，但却是在场最有发言权的。

　　“那年我被王梁从青州拐到雍都，原本就是要送去当美人薪的。”

　　“所以预备美人薪都会被送去庄国公的府上养一段时间，不仅是养容貌身段，也是养才情才艺，有些表现出色的，被达官显贵看中，就会被庄国公当做人情送出去笼络人心，而那些表现稍差的，没有被贵人看中的，就会被带走，从此生死不明，有说是被卖到青楼楚馆去了，也有说是直接秘密处死了的。”

　　“我在庄国公府待了快三个月，三月之期满，如果没有贵人带我离开，我就会被送走。直到期满的前一天，齐王带走了我，如此，才算留下一命。”

　　沈流云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侥幸来：“其实算是他救了我一命。”

　　但他后来带给她的痛苦也是深切的。

　　“跟在齐王身边，才慢慢发现，那些被淘汰下来的女子都成了美人薪，传言说得不假，齐王府的地下室里真的有一个巨大的炉鼎，后续有段时间美人薪的供应频频出现问题，他们最后便抓了十个女童来充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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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完都沉默了。

　　所谓供应出了问题，应该是沈流萤杀了王梁，后来又和齐成设计，把关押在青石巷的十名女子救出来的那两次。

　　而后续的那十个女童，应该就是小乐宁她们了。

　　“禽兽啊……”鉴言也顾不上吃了，喃喃道。

　　“可惜我还没掌握直接的证据定李弘睿的罪，只能先让他再嚣张些日子。”沈流萤语气颇为不甘，不过好在她决断迅速，至少早些把姜承渊给接出来了。

　　这才是目下最重要的事情。

　　姜承渊的视线虚虚落在远处：“时机未到，我们从长计议。”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建隆帝当日在堂上的反应，不禁黯然。

　　后来几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什么姜承渊在诏狱里受苦，沈流萤等人在狱外苦苦筹谋，玄阴子等人阴招频出云云，再后来话题就被谢凌之带得完全跑偏。

　　沈流萤见姜承渊的精神慢慢萎靡下来，知道他肯定是累了，轻声询问：“累了，我推你回去休息？”

　　姜承渊便点头。

　　赵清浔也跟着站起来：“我跟你一起送承渊回去。”

　　沈流萤笑着应承了。

　　苏小果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中越发哀伤。

　　如果一妻多夫制真的存在那就好了。

　　不得不说，赵清浔是个顶好的人，人长得清俊，又温柔又体贴，医术还好，家世也不错，简直是居家恋爱之首选！

　　尤其是在谢凌之这种垃圾的衬托之下，更显得赵清浔那份真诚与贴心之珍贵。

　　苏小果想到这里鄙夷地看了谢凌之一眼，然后继续忧伤地想着。

　　跟赵清浔才接触不久，感觉就要被拉到他那一边去了。

　　但是她之前明明站的是萤照渊渟cp！

　　流萤之光，映照深渊静水，那种虽微小却坚定的守护感，就像沈流萤不顾一切要把姜承渊从诏狱里救出来，简直叫人嗑生嗑死！

　　但是！

　　今天！

　　她竟觉得清萤映水cp也是该死的甜美！

　　你看沈流萤今晚在不停地向赵清浔解释自己对姜承渊的全力搭救只是出于师门情意，谁知道赵清浔沉静的外表下是否已经是波涛汹涌。

　　两人战场初逢，故人再见却是音容全改，一个心动依旧，一个不知是故人但依旧心动，我的天哪，灵魂先于我的眼睛认出了你，这也太天猫的好嗑了！

　　但是清萤映水cp的崛起势必意味着萤照渊渟cp的式微。

　　尽管苏小果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自己不是被系统召唤过来撮合cp的工具人，是被缺德师父叫回来的本地人，但是她血液里流淌的嗑cp之魂依旧在，且生生不息，春风吹又生。

　　所谓生命不息，嗑cp不止就在于此。

　　是以她忧伤，她纠结，她恨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为什么非要有一个人没有姓名，他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真的。

　　苏小果觉得心烦意燥，但是旁边那只啰嗦鸡谢凌之还在喋喋不休，她抡圆了胳膊抬手就是一个暴栗。

　　呼——舒服了。